我和爸妈都穿了(41)

2026-10-17

  他说的话也不全无道理,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有袒图人选择与干格落的人拜月,甚至不少年轻力壮的汉子,宁愿去那边结安格也要留在干格落。

  每走一个人,袒图就空一分,像一棵被不断抽去枝条的大树,日渐稀疏。这让原本强大的袒图部落人口锐减,如今已经不足七十人,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

  森站起身,他的影子被火光投射在墙上,高大而扭曲。

  他环视了一圈,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照这样下去,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袒图就要灭种了!”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像一把锤子,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坐在一旁的骨缓缓抬起头,他是在座最年长的长老,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

  看了森一眼,又看了兰一眼,声音苍老而疲惫:“那你说,该怎么办?”

  森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猛地转过身,抬手指向兰,“部落交到兰手里,才这样一天天衰落下去。我觉得,她已经不适合再当袒图的首领了!”

  羚激动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张开嘴就要跟他对骂,被兰从旁边拉住胳膊。

  一直没出声的冬和元也看向兰,不知道她会如何应对。

  她目光平静地与森对视说:“你觉得谁适合?”

 

 

第30章

  森一言不发, 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

  两人僵持着,篝火噼啪作响,旁边一直沉默的元开口打圆场:“森, 你先坐下。现在跟谁当首领没多大关系,就算选你当首领,你能阻止寒潮吗?能让所有人安全渡过这个寒冬吗?”

  森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部落都快散了!”

  兰低下头,望着眼前的火堆,橘红的光映在她脸上, 却照不亮眼底的黯然。森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她当初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背靠着干格落就能保全部落,却忘了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袒图和干格落离得太近,对比也太鲜明。那边不光有取暖的火炕,有抵御风雪的房子, 还有充足的食物。而袒图什么都没有,仅存的一点口粮勉强够他们果腹, 取暖全靠干格落帮忙挖的地炕,眼下,连巫都没了……

  兰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凉意让她微微一颤,声音疲惫道:“森说的对, 这样下去不行。”

  “兰?”坐在旁边的羚惊讶地看向她。

  看见兰的退让,森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兰快撑不住了。

  元和骨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最终还是骨低声问道:“那能怎么办?总不能阻止部落的人与干格落的人拜月吧?”

  森立刻接过话头, 语气强硬:“必须要阻止!不然都跑去干格落,明年春天咱们怎么回袒图?!”

  羚冷笑一声,“还回袒图,先考虑怎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吧。没有犸,冻病的人怎么办?你会治吗?”

  森被他顶得一下哽住,脸色难看了几分,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兰。”

  兰缓缓站起身,语气镇定道:“我会去跟升谈这件事。继续联姻可以,但必须匀出屋子给咱们避寒。”

  “他能答应吗?”羚也跟着起身,眉头拧得紧紧的,总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她裹紧身上的皮大氅,弯腰掀开帐帘,一头扎进了呼啸的风雪里。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迎面扑来,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踩着厚重的积雪,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

  *

  山的另一边,日的家里,赵熠正和他一起磨箭头。

  今天难得没下雪,天色灰蒙蒙的,虽然空气一如既往地冷,但赵熠实在耐不住待在家里的憋闷,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山。

  摸到日家门口时,日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上山砍柴,一抬头瞧见那个裹成球的身影,先是愣了愣,随即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里的石刀和麻绳迎上去。

  “这么冷,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呗。”赵熠吸了吸冻红的鼻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熠哆哆嗦嗦地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灶台旁边,双手伸到灶台前烤起来。火焰的热浪烘得他浑身舒坦,僵硬的指尖慢慢恢复了知觉。

  日挨着他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粗糙的掌心一下一下替他搓着手背,“我也很想你。”

  其实每隔两天,日都会借着送木头的由头跑一趟,但每次两人只能待一小会儿。当着赵爸赵妈的面,他们什么也不敢做,最多偷偷摸摸的牵牵小手,却能在心里甜上好一阵子。

  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长辈的监视,这对小情侣总算能凑在一起腻歪了。

  亲亲是免不了的,一开始赵熠还有些害羞,红着脸躲闪,时间久了,胆子反倒大了起来,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日微微眯起眼,手臂收紧揽住他的腰,一点一点温柔地回应。

  温热的唇齿相依,他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滋味,小心翼翼又贪婪地描摹着,舌尖轻轻勾勒着上颚。

  没一会儿,赵熠就被亲得气喘吁吁,胸口起伏得厉害,红着脸偏过头,声音发软:“等……等一下……”

  日意犹未尽,鼻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垂,时不时舔一下他的脖颈,呼吸滚烫地喷洒在皮肤上。

  赵熠被他弄得痒得受不了,笑着拼命躲,一边推他的胸口一边求饶:“别闹了……”再亲下去,他真要把持不住了。

  日自己也憋得难受,手上不自觉地按着他的腰向上顶了顶。隔着厚厚的毛裤和羊皮裤子,赵熠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分量。他浑身一僵,小腹登时泛起一阵酥软的酸意。

  他趴在日宽厚的肩膀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是说好了,明年春天拜月吗。”

  “嗯。”日的呼吸有些不稳,喉结上下滚了滚,努力压下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赵熠抱到旁边的石凳上,气息才慢慢缓过来。

  两人脸上都红得厉害,但心里那份甜怎么也藏不住。

  闲着也是闲着,日索性拎过来一筐碎石头,拍了拍筐沿:“正好今天把箭头磨出来。”

  他们山上打猎用的工具都是自己动手做的。挑出大小合适的石头,耐心地打磨成锋利的菱形,再把箭头紧紧绑在一根笔直细长的木枝上,尾部插上用来控制方向的羽毛,一根箭就算是成了。

  日虽然擅长近身搏斗,但箭术也不差,加上他臂力惊人,一张硬弓拉满,能射中几百步开外的野兽。

  两人正低着头磨石头,门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夹带着细碎的雪沫,一道瘦削的身影随之踏进屋内。

  “阿娘,你怎么来了?”日连忙起身,招呼她进来。

  赵熠也跟着站起来,朝她打了个招呼。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日的母亲了,跟上一次见面时相比,她好像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突起,两颊微微凹陷下去,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沉静而锐利。

  “你阿父呢?”兰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他应该在石那里,我带你过去。”日说着,利落地披上大衣,又转过身对赵熠温声道,“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

  赵熠点点头,重新蹲下去,继续专心磨手里的箭头。

  日跟着兰出了屋子。门帘刚一掀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就呛得他忍不住连咳了两声。兰回过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这段时间天气冷得厉害,你小心些,别冻病了。”

  “嗯。”

  “刚才那个孩子,就是你打算结安格的人?”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白茫茫的雪地,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审视。

  “是,”日点点头,“我们约定好了,等明年太阳花开的时候就拜月。”

  “天神会祝福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