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55)

2026-10-17

  “爸……”

  “大儿子,照顾好你妈。”赵宝钢抬手捏了捏儿子的肩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屋门外的风吹进来,把屋角的干草吹得窸窣作响。

  屋子里成年的男人不多了,只剩下半大的少年和那些身体有伤病、有残疾的人。

  日拖着那条伤腿也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得像是要去打一场寻常的猎:“我跑跳不方便,但射箭没问题,我去哨山守着。”

  赵熠见状立刻跟上去,“我、我跟你一起去!”

  刘丽华张了张嘴,本想劝儿子留下来,可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比赵熠还小的孩子都一个个绷着脸往外走,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赵熠搀着日走了出去,剩下的妇人们也没闲着,兰带着她们开始挑拣称手的兵刃,万一前面守不住,她们也得随时准备跟敌人拼命。原始部落就是这样,野蛮,却又充满了勇气。

  刘丽华穿越前是个杀只鸡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的人,此刻被分了一把石斧。个头不大,但刃磨得相当锋利,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

  她双手攥紧斧柄,对着空气挥了两下,心里直打鼓:这要是多戈玛人真杀到跟前来了,自己能打得过吗?

  兰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调整了握斧的姿势,“握的时候手稍微靠后一点,斜着向下劈砍,才能打出最大的劲道。”

  “哦哦。”刘丽华连连点头,手心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兰看着她,忽然放缓了语气:“待会儿你跟着我,遇见人不要乱跑也不要慌。你越跑,他们杀得越凶。这就跟在丛林里狩猎一样,你跑了,你就是猎物;回头搏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嗯!”刘丽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紧贴在兰身后。

  *

  另一头,虎带着二十多个汉子正在跟多戈玛人周旋。

  他们是在半路上巡逻迎面撞上这些人。

  原以为要等天气暖和多戈玛人才会动手,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一时间让他们又些措手不及。

  虎一看这阵势,心凉了半截,当机立断喊足往回跑:“快去哨山!到了就吹骨哨,那个位置一吹整个部落都听得见!”

  其他人为了掩护足离开,故意朝多戈玛人的方向射箭,嗷嗷地喊叫着,把对方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

  干图果然发现了他们,立刻调转马头朝这边追来。可追了一阵发现不对劲,这几个人分明是在故意把他们往偏离干格落的方向带。

  干图猛地勒住缰绳,“吁——塔吉,你带二十个人去追,剩下的继续跟我走!”

  “是!”叫塔吉的汉子招了招手,二十多个人立即拨转马头朝虎他们扑去,大部队则继续策马直奔干格落。

  虎急得直跺脚,这样下去不行,不拦住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到部落了!

  “戈!你带一半人回去支援!剩下的跟我宰了这些蛮子!”

  “是!”

  两条腿虽然跑不过四条腿,但往干格落方向走可不全是平地。上坡的时候马跑不起来,速度还不如人两条腿快。

  虎这边剩下的十几个人牵制二十多个多戈玛人也颇费力气,好在他们专挑上山的路跑,一钻进密林,多戈玛人就不太敢往里追了。

  多戈玛人也不傻。他们知道自己不擅长丛林作战,这些土著比他们熟地势,贸然追进去只怕吃亏。索性就在林子外面守着,两边互相牵制,谁也回不了部落。

  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喘着粗气,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心在胸腔里咚咚地撞,像要把肋骨撞断。不能这么耗下去,多戈玛人多,就算分出一部分对付他们,部落里剩下的人照样不是对手。必须赶紧把这些人解决掉,回去支援部落。

  “所有人,拿好武器!”他抄起石矛站起身来,眼珠子泛着血丝,“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十来个人嘶吼着抄起石矛石刀冲出树林,对面的人骑在马上,手里拿的是铜戈铁刃。人数和兵器的差距摆在那里,这注定是一场残酷的搏杀。

  石矛和铜矛撞在一起,火星迸溅。铜矛毫发无伤,石矛已经崩了刃口;刀也是同样的结果,根本没法正面对抗。

  虎仗着力气大、狩猎经验足,硬是放倒了三四个多戈玛人。但其余人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砍伤砍倒在地。族人被马拖行在地上的闷响和惨叫声混在一起,把虎的眼睛烧得通红。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直取为首的那个男人。

  对方咧开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手中弯刀反手朝虎劈砍下来。巨大的冲力撞得虎的石刃瞬间崩成两半,塔吉手里的弯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塔吉骂了句脏话,从马身上又抽出一把刀,照准虎的脑袋就劈。

  虎没了武器,只得就地一滚狼狈躲开。恰好地上有死去族人散落的石矛,他一把抄起,反手捅进马腹。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扬起前蹄,将塔吉狠狠摔下马背。塔吉又心疼战马又恨得牙痒,翻身爬起来,扬刀就朝虎冲过去。

  一旦到了地上,多戈玛人的优势就没那么大了。两人身材相仿,虎的身体素质比他更强横,近身肉搏不过片刻,就硬生生卸掉了塔吉一截小臂。

  “啊——”塔吉按着断臂上喷血的伤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杀了他!快来人杀了他!”

  其余多戈玛人闻声朝虎包抄过来。此时这边十几个人已经死得只剩下四个,个个浑身是血,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四人背靠着背,攥着残缺崩刃的石刀,还在做最后的搏斗。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多戈玛人垫背!

  多戈玛这边也折损了不少人手,原以为很快就能拿下这几个人,没想到这块骨头这么难啃。正僵持着,前方忽然传来多戈玛人特有的号角声,闷沉沉地滚过山谷。

  “前面在召集我们过去!”

  塔吉死死咬住后槽牙,用皮子裹住断臂的伤口,疼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局为重,先去打部落,回头再收拾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是!”一行人匆匆上马,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虎几个人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瞅着他们骑着马卷尘而去,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耳手里的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腿一软瘫坐下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他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片林子边上了。

  虎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急声催促道:“别歇着了,赶紧往回走!他们这是去打部落了!”

  几个汉子猛地想起部落里的妻儿老小,心里像被火烧了一样,顾不得满身的伤,拔腿就往部落方向奔,跌跌撞撞地跟在那些多戈玛人扬起的尘土后面。

  *

  话说两头。

  哨山上,赵熠正扶着日,两人艰难地往上爬。

  哨山位于部落正南方,是一处陡峭的高岗,孤零零地立在山谷正中央。正因为这位置,在这里吹响骨哨,回声能在整个干格落里来回撞上好几圈,所以被起了“哨山”的名字。

  山上到处是大块大块的裸石,草木反而稀稀拉拉的,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爬起来格外费劲。

  日的腿伤让他每往上挪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几乎是赵熠硬生生拽上去的。等爬到山顶,赵熠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后背的毛衣湿得能拧出水来。

  歇息片刻,两人找好位置伏下身去,日眯着眼往远处一扫,瞳孔骤然缩紧。远处山路上,多戈玛人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赵熠也看见了,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那闷雷般的马蹄声,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他紧张地拽了拽日的胳膊,“咱们能打过他们?”

  日收回目光,沉着的点了点头:“能。”

  他从背后取下弓,赵熠赶紧把自己背的那一箩筐箭倒出来。幸亏之前闲的时候两人磨了许多箭头,这会儿全派上用场了。

  日捡起一根箭在石头上磨了磨,搭在弓上朝多戈玛人瞄准。随着对方越来越近,他手上的弓弦也越拉越紧,几乎拉成一轮满月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