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布,赵熠还按照丽华女士的吩咐,买了些蔬菜种子。
种子是在一个老大娘那儿买的。赵熠见她面前摆了十来种菜,有韭菜、冬葵,还有他眼熟的大萝卜,更叫他惊喜的是,居然还有花生和蚕豆!
一看到这些熟悉的蔬菜,赵熠的眼睛顿时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打听价格。
老大娘指着地上的东西道:“这些都拿走,换十钱,或者换一斗粟也行。”
价格倒是不贵。“这些菜我们都要了。不过大娘,我还想买点菜籽,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得卖?”
老太太一听,立马点头,“有,这些菜的菜籽我都有。你们要是想要,再给我一钱就成。”
赵熠麻利地数出铜钱递过去,地上的菜则由日收起来,小心地装进身后的背篓里。
“我家就在前头,你们在这等会儿,我这就给你们送来。”
不过是加一文钱的事,赵熠也不怕老妇人骗他,点点头道:“行,我们在这儿等您。”
趁着等的工夫,其他几个人也拿筐里的皮子,各自换了些陶罐、瓦罐。部落里还不会烧陶的手艺,这些东西都得跟中原人交换才能弄到。
本来大伙还想换点铜制的器具,可转了一圈也没见着有卖的。这东西在古代属于管制用品,买卖要担风险,可遇不可求。
等了十来分钟,那老大娘拎着一个粗布包回来了。包里全是用枯叶子分装包好的菜籽,五花八门的,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她把每种菜籽都捻了一些,用树叶裹好,外面再用麻绳仔细缠牢。
“小后生,会种吗?”老妇人抬眼询问。
“会,家里人会。”
她便没再多说什么,分好菜籽收拾起东西回去了。
余下的钱还得买粮种,赵熠不敢再乱花。其他人也都换得差不多了,几个人背好筐,朝附近的粮铺走去。
到了粮铺,粟米、黄豆还有绿豆,都各买了几十斤。虽然大家不知道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用,但心里都笃定,他买的肯定有用。
兜里的钱花得七七八八,还剩十多个铜子。赵熠没打算再花,准备拿回去给爸妈看看这到底是哪个朝代的钱。
之前问过那个卖盐的老伯,他也说不清年份,大概是因为消息闭塞,这处边陲小镇又远离城邑,自然不知道如今是何年何月。
一行人背着筐,满载而归。只是几个人谁也没察觉,身后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几个地痞流氓。
方才买东西的时候,赵熠出手阔绰,几百文钱眼都不眨就掏了出来,这让旁边几个混子动了邪念。
为首的叫莽牛,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长得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他敞着衣襟,露出黝黑的胸膛,一脸横肉透着股蛮横劲儿。
他纠集了七八个人,一直蹲守在粮铺附近,见他们一出来,便像苍蝇似的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日察觉身后有人尾随,有些疑惑地低头小声问赵熠:“他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赵熠警惕地回头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那些人瞧着就不像正经人,衣襟大敞着,头发胡乱披散在脑后,更重要的是,腰间好像还别着家伙……这一路走来,就没见过普通老百姓随身带武器的。
“快走,这些人来者不善,别惹麻烦!”
日重重点了下头,绷着脸催促其他人加快脚步出城。
转过巷子前面便是大道,有兵卒在这些人应该不敢怎么样。
后头的人见他们突然加快步子,干脆连戏也不演了,蹭地就窜上前去,把几人团团拦住。
莽牛龇着一口焦黄的牙,晃了晃手里那把铜制的短刀,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嘿,几个蛮子,听得懂人话吗?”
旁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往地上啐了口痰,阴阳怪气地说:“牛哥,跟他们废什么话,让他们直接把东西留下,要不就把命留下!”
日把赵熠挡在身后,虽然听不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但看那架势,傻子都知道没安好心。
赵熠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心点,别闹出人命……”
第54章
这几个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偏偏进镇子的时候,他们身上没带任何武器。
对方不仅人数比他们多,还个个手里都握着刀, 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赵熠心里不由得替日捏了把汗。
日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 把赵熠护在正中间。
大伙都知道,熠不太擅长打猎,可他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有他在, 部落以后就不会再缺盐了。所以,熠的命比他们的都重要,必须护他周全。
莽牛见这些野人压根没有交出东西的意思,耐心彻底耗尽,手里的短刀凌空一挥,恶狠狠地喊道:“抄家伙!揍他们!”
七八个地痞流氓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日握紧双拳, 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整个人散发出野兽般蓄势待战的姿态。
第一个冲过来的地痞举着刀子劈砍,日侧身避开,反手就是一记重拳,拳头裹着风声,“砰”的一声正中面门。那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头一歪就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旁边几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日自己也吃了一惊,他还没用出全力呢, 这人怎么就倒下了?
莽牛以为自家兄弟在装死,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老六,别装怂,赶紧起来!”地上那人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沉得像摊泥。莽牛脸上挂不住,只好带着剩下的人硬着头皮继续往上冲。
这一交手,他肠子都悔青了。他们这群酒囊饭袋,哪里是常年钻山打猎的原始人的对手?刀子刚砍过去,就被对方稳稳接住手腕,反手一扣夺下刀柄,跟着一脚踹飞了出去。
其余几个人也没讨到半点便宜,这几个半大小子都是部落里数得着的打猎好手,闪转腾挪间拳拳到肉,几个来回就把这群地痞打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前后用了不到一刻钟,七八个流氓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莽牛揉着闷痛的胸口,满脸骇然。他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招惹这些深山里来的野人,没想到对方竟这么能打。“走!快走!咱们不是对手!”
这帮人倒是还挺讲义气,狼狈逃窜时,还不忘把那个昏死过去的老六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山和黑打得兴起,还想追上去,被日连忙喝住:“别追了,赶紧出去。”
两人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腕,嘴里嘀咕着:“这些中原人的身板,怎么连山里的野猪都不如……”
六个人重新背好竹筐,把散落在地上的武器一一捡起,连断的都舍不得丢,一并带上。刚才还在发愁去哪儿换些铜铁家伙,这下可好,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路走到镇子门口,交还木牌出了关卡,几个人才齐齐松了口气,脚下加紧,赶去和外面等候的同伴会合。
外面天色已晚,夕阳垂在天边,燃起一片绚烂的晚霞,把山野染成了橘红色。元带着大伙在营地生火做饭,炊烟混着食物的香气袅袅升起。
“出来了!快过来吃饭吧!”羚远远看见他们,笑着招手。
几个人一路小跑过去,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东西都换齐了吗?”
“齐了!比预想的换得还多!”第二次带进去的六个筐全装得满满当当,怀里还额外抱着好几只陶罐和瓦罐,一路叮叮当当的。
吃过饭,元开始清点物资。赵熠自己换的那一筐东西原封未动。除了第一批带回来的六筐盐,第二批带回来的收获同样不少——几匹粗布料,上次换的针又补了一些,这东西与其说是针更像是尖锐的锥子,很粗的一根,剩下的就是大小不一的陶罐和瓦罐,虽谈不上精致,却件件实用。
最让人意外的是那帮匪徒“送”来的武器。日把它们一件件摆放在空地上,一把铜制短刀,刃口泛着冷光,两把带木柄的镰,握在手里颇有些分量,还有一根断了的戈,虽已残损,却看得出来是用上好的铜料打制的,也不知道这群地痞是从哪儿淘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