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8)

2026-10-17

  “日!”俩孩子抬起头看见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去一边玩,不许来这边。”

  “我们跟祝说了,就是过来瞧瞧。”年纪大的那个嘟着嘴辩解道。

  日不由分说地拎起两个小崽子往外一扔。俩孩子也皮实,从地上骨碌碌爬起来,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赵熠把目光转向日。之前因为害怕都没仔细打量过这人,这会儿一看,发现他长得还挺帅的。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帅,而是野性十足、类似狮子野豹那种原始的英气。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如刀削,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不过赵熠心里却没生出一点非分之想。这老哥之前可是拿石矛杀狼、单手扛自己的狠角色,万一知道自己的取向,再把他扒了皮——光是想想就让他打了个寒战。

  赵熠赶紧收回目光,假装望天。

  日手里拎着一堆东西走过来,扔在赵熠身边。

  “嗯?”赵熠疑惑地看着他。

  日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又指了指他。

  “给我们的?”

  日听不懂,但大致猜出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赵熠起身翻捡起来。地上是用军大衣包裹着的一堆东西。那件军大衣早在下山的时候就已经刮烂了,里面的棉絮都翻了出来,看着十分狼狈。

  包裹里是他们下山时从车上拿来的东西:几个空水瓶、一个保温杯、一卷没用完的卫生纸、一捆绳子,再就是老赵的烟。

  “爸!”

  “哎,怎么了?”老赵和赵妈妈正在屋里收拾卫生,听到声音连忙跑了出来。

  赵宝钢看见地上的烟,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以为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不给了呢。

  不过扳手和螺丝刀却没还回来。赵宝钢没敢问,问了对方也听不懂。这小子瞧着太野了,万一惹怒了再把他们的东西全收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日放下东西就离开了,赵爸赵妈赶紧把这堆东西搬进屋里。别的东西倒还罢了,这件军大衣来得可真是时候。晚上这么冷,要是不盖着点东西,肯定得冻感冒。

  塑料水瓶刘丽华也没扔,这东西盛水方便。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去呢,要真回不去了……她叹了口气,只愿老天保佑吧。

  绳子也有用。这是一条十二米长的高密度尼龙绳,之前是折叠在一起拿来做牵引用的。

  保温杯作用不太大,因为现在连个烧热水的家伙都没有。

  等等——烧水的家伙?

  这不就是现成的吗。虽然保温杯容量不大,只有600毫升,但这玩意不怕火,待会儿生火的时候可以放在炭火里烧点热水。

  赵宝钢则抱着自己的两条烟,摩挲了又摩挲,最后小心翼翼地放了起来,居然没打开抽一根。

  刘丽华有些惊讶,“大烟筒转性了?”

  “唉,就这么两条烟了,留着当个念想吧。以前总想着戒烟一直下不了决心,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把烟戒了。”

  “那倒挺好。”因为抽烟这事,刘丽华跟他吵过好几次架。虽然不差这点烟钱,但到底伤身体不是?

  收拾得差不多,日头也偏西了,赵宝钢扶着儿子进了屋。

  一家三口烧了几个地果,就着保温杯烧开的热水,简单吃了一口。

  地果没敢多吃,还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呢,总不好一直伸手跟人家要东西吃

  赵熠咬了一口烤得焦黄的地果,望着门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里默默盘算着——无论如何,先活下去,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第6章

  夜晚悄悄降临,屋里没有灯,只有墙缝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在地上铺出一小片银白。

  木床着实窄了些,三个人只能横着睡,腿脚从床沿耷拉下去。好在身上搭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盖在身上挺暖和,倒也不算太难熬。

  手机在这儿全成了废铁,只有老赵那部还在顽强地待着机,屏幕右上角可怜巴巴地亮着百分之二十的红字,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终究没舍得再碰。

  没了那些亮晃晃的屏幕,一家三口反倒难得这么齐齐整整地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明天找两根木头架在下面,省得脚没处放。”老赵枕着胳膊,声音闷闷的。

  “弄吧。”刘丽华接过话头,“最好单独给小熠搭张床,我怕他半夜睡觉不老实,再压着那条受伤的腿。”

  “不会,这么挤我连身都翻不开。”睡在最里侧的赵熠抬起那条腿晃了晃,裤管蹭着床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刘丽华抬手就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小心点!别晃错位了,还疼不疼?”

  “不疼。”赵熠也纳闷,不知道那位老婆婆在他腿上抹了什么东西,清清凉凉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草药苦香。醒来之后伤处的疼痛竟减了大半,只剩下闷闷的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慢慢拱动。

  “说起来咱们运气也算好的。”赵宝钢的烟瘾有些犯了,指头无意识地在被面上搓了搓,到底没把烟摸出来,“要不是遇上这些人,就让群狼给掏了。”

  “谁说不是呢,当时把我魂都快吓飞了,活这么大岁数,真没见过狼。”

  赵熠插嘴道:“我见过,在动物园见过。”

  赵宝钢笑了一声,“我小的时候倒是吃过狼肉。”

  “啥?还有这回事?”母子俩异口同声。

  “我老家不是屯子里的吗,八几年那会儿家里还有当民兵时候发的枪。我爸跟我老叔他们上山打了几只狼,拖回来就炖了。”

  “好吃吗?”赵熠咽了口口水。

  “还行,肉有点柴,不如羊肉香。”

  一提起羊肉,刘丽华肚子里的馋虫也跟着闹起来,“那天我回去买了好几盒羊肉卷,本来说晚上吃涮锅子呢,结果就撞上儿子这档子事……”

  话音一落,赵熠立刻开始装死,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赵妈妈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别给我装。之前一直没空问你,现在你说说,到底咋回事?”

  “嘶——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嘛。”赵熠的声音低下去,“我从小就不喜欢女的,只喜欢男的。”

  “改不过来了?”

  “性取向是天生的,怎么改得过来……”赵熠不是没试过。他也曾咬着牙逼自己去看那些所谓的正常片子,可从头到尾心如止水,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刘丽华沉默了半晌,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末了声音倒比先前松快了些,“算了。妈也不是老古董,非要你传宗接代不可。之前接受不了,是怕你走这条路被人指指点点,受委屈。如今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谁还管得了谁。”

  赵熠鼻子一酸,侧过脸把额头贴在妈妈肩膀上蹭了蹭,“谢谢妈……”

  “傻孩子。”

  母子俩正温存着,旁边却传来了老赵沉沉的鼾声,刘丽华嘟囔了两句,伸手替两人掖了掖被角,把军大衣边沿压实了。

  窗外的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像在给这个陌生的夜晚打着拍子。一家人慢慢沉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赵熠是被一阵低低的说话声扰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晨光已经从房顶的缝隙漏进来,循声望去,爸妈正站在门口跟那位老婆婆说话。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手边连件趁手的家伙什儿都没有,正跟祝婆婆商量能不能借把砍木头的工具。

  祝倒是好说话,点点头道:“你们要是不急,等日他们打水回来一块儿去。正好天阳节快到了,部落里也要备些木头。”

  部落东边有条小河,日常吃喝洗漱的水都从那儿取。盛水的器皿是木桶或陶土烧的罐子,样子粗陋得很,但装水倒是不漏。

  昨天用的水还是日给送来的,今天自然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屋里正好搁着一只旧木桶,赵宝钢便拎起来,打算先去河边涮洗干净,待会儿去打点水回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