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87)

2026-10-17

  “那我先回去了。”川撑着膝盖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川走后,升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叫来日和熠,让他们分头去把部落里的长老们都请过来,同时被叫来的还有祝。

  月搀扶着祝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小声询问赵熠:“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大清早的。”

  赵熠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首领只说要叫祝来商量塔南的事。”

  很快,几个人来到升的家,其他长老已经到齐了,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晓得升这么早把他们叫来是要干什么。

  升环视一圈,没有半句废话,开口就扔了一颗炸雷:“川把塔南部落的巫杀了。”

  “什么?!”

  屋里顿时炸了锅,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短暂的死寂之后,三三两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祝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忍不住上前追问:“甘……真的死了?那他们部落岂不是没有巫了?”

  升点了点头,沉声道:“川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合并到咱们部落,甚至不惜自己断了信仰的传承。”

  “天阳神在上……”祝将手贴在额头,低声喃喃面色复杂。

  羚挠了挠头,皱着眉头道:“就算他把巫杀了,咱们就一定要接纳他们吗?”

  平的表情严肃下来,缓缓开口:“他做到了这个份上,如果我们再拒绝,只怕这些失去巫的塔南人会不惜一切代价,跟我们鱼死网破。”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神色也变了。

  合并本意是好事,但如果因此让两个部落结成死仇,那就得不偿失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与多戈玛战争的伤痛还没有痊愈,不可能再去挑起第二次战争。

  升扫视众人一锤定音:“我已经决定接纳塔南人,明年春天,让他们搬到咱们附近来盖房。晚一点我把川和塔南的其他长老叫过来,分配好打猎的人手,由虎和森带着他们一起上山。”

  虎和森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异议。

  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升转头看向祝:“你觉得,可以接纳他们吗?”

  祝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你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我自然是赞同的。不过,他们刚刚失去巫,一时之间恐怕难以接受,改变信仰的事不要操之过急,也万万不可强求。”

  “我明白。”

  这件事安排妥当之后,塔南就算是正式合并到了干格落。

  甘和死去的几个长老被川带人草草埋葬,一同被埋进土里的,还有那尊象征着山风神的石雕。

  雪花簌簌地飘落下来,覆盖了新翻的泥土,也覆盖了那些陈旧的痕迹。那些曾经在部落里作威作福的老年人失去了依仗,再也不敢颐指气使。

  年轻的猎人们跟着干格落的猎人们一起上山打猎,头一次分到了足量的肉和珍贵的盐巴,日子也渐渐好过了起来,原本如枯木一般的塔南,在风雪中,竟一点一点地焕发出生机。

  *

  “奶奶,外头下大雪了!”赵宝儿和赵多多一前一后,裹着一阵冷风从院子里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

  “我瞧瞧?”刘丽华擦了擦手上的水,拿了件皮袄披在身上,走到门口一瞧,只见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正铺天盖地地往下落。

  这还是今年正儿八经的第一场大雪。前几场雪都没落住脚,一边下一边就化了。这场雪下得猛,不过半个时辰,院子里的柴垛、远处的山头,全都裹上了一层厚实的银白。

  没有了日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节气,只能大约估摸着是农历十一月份了。

  两个小娃挤在她身边,探着小脑袋往外张望,眼睛亮晶晶的。

  “快进屋,外头冷!”刘丽华一手揽一个,把孩子们往屋里带,“今天包饺子,等会儿你们爷爷和阿父回来了,咱们一起吃!”

  “好哎!”两个小家伙齐声欢呼,声音清脆得像冬天的冰凌。

  上次赵熠和日拜月的时候,家里攒的地果粉都用完了。刚好秋天又挖了不少地果,刘丽华便又做了五斤。

  前阵子给孩子们包过一次馄饨,那软滑Q弹的口感,让多多和小宝儿一下就爱上了,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不过这东西太金贵了,即便他们馋得不行,也知道十分珍贵,从不闹着要奶奶常做。这俩孩子实在太懂事了,之前在伯父家受尽了冷眼,如今才格外珍惜在赵家的每一刻温暖。

  刘丽华从仓房里小心翼翼地端出地果粉,点着了灶膛,俩孩子蹲在灶台边帮忙添柴烧火。

  水烧得差不多了,开始和面。肉是现成的,这阵子天冷,吃不完的肉挂在屋后,一宿就冻得硬邦邦的。刘丽华干活麻利,和面、剁馅,一阵风似的就忙完了。

  包饺子的时候,她把俩孩子也叫到身边一起包。俩娃洗干净小手,学着奶奶的样子,揉面、揪面团,再笨拙地擀成圆圆的面片。

  多多年纪大一点,动手能力也强,没一会儿功夫就学会了擀饺子皮,一张张圆溜溜的还挺像样。小宝儿还小,只会揪面疙瘩,揪出来的疙瘩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还把自己抹了个花脸,活像一只偷吃的小花猫。

  刘丽华疼孩子疼到心坎里,不管俩娃娃包成什么样,她都笑眯眯地给收进盘子里,最后还特意给一人包了一个圆滚滚的“月亮”。

  “我孙孙可真厉害,能帮奶奶干活了!”她捧起两张小脸,照着每人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多多害羞得脸颊通红,低着头抿着嘴笑。小宝儿可不害羞,她最喜欢奶奶亲亲了,立刻踮起脚尖,撅着小嘴,非要在刘丽华脸上印一个湿漉漉的亲亲才肯罢休。

  饺子包好了,院子里也传来了狼呜嗷呜嗷的叫声,赵家爷们和日回来了。俩孩子立刻像小燕子一样朝院子里飞去,“爷爷!阿父!”

  “哎!这么冷的天,快进屋去!”老赵背着一大捆木头,腾出一只手拍打身上的雪。后头赵熠和日都拖着整根的原木,肩膀上落了一层白。

  孩子们穿得厚实,头上还戴着软乎乎的皮帽子,倒也不觉得冷,像两只小狼崽似的围着大人们转来转去,踩得雪地咯吱咯吱响。

  赵熠就爱逗他俩,放下木头,一弯腰把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夹在胳肢窝底下,大步跑到干草堆旁,轻轻一甩,把他俩扔进了松软的草堆里。两个孩子陷在干草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雪地里传出老远。

  “别闹了,快进屋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包的饺子!”刘丽华站在门口吆喝一声。几个人麻利地堆放好木头,拍干净身上的雪,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这场雪下得可真够大的!”老赵脱掉大衣,跺了跺脚上沾的雪碴。

  刘丽华伸手接过衣裳,拿到一旁挂着,笑道:“雪下大点好,明年开春墒情足,能多种些粮食。”

  赵熠和日也互相帮忙拍打干净后背的雪,脱了厚重的皮衣裳挂在卧室里。屋里烧了炕,暖烘烘的热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皮大衣根本穿不住,只穿一件布衣,外头再套上老妈织的麻毛衣就足够了。

  东屋炕上已经摆好了桌子,俩娃娃跑前跑后,帮忙拿碗拿筷子。

  碗都是木头抠的,盛热东西总带着一股子木头味儿。赵熠一边摆筷子一边琢磨,下次下山的时候,得想办法换些陶碗回来才好。不知道中原那边现在有没有瓷器,要是能买到后世那种细白瓷碗,那才叫真的好。

  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一家六口人围坐在炕上,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小孩吃得少,一人吃了四五个就饱了,坐在炕头一角,自顾自地玩起了小骨头和沙包。老赵则跟赵熠和日商量起明年种地的事。

  “明年开春,你们俩先别去打猎了,”老赵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先把地种完再说。我打算开荒六亩地,光靠我和你妈忙不过来。”

  日点头应下,“好,爹,我们听你安排。”

  一年之计在于春。去年的收获让赵宝钢更加笃定了唯有种地,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出路。

  狩猎虽然比种地省力,但收成太不稳定,尤其是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最遭罪,打不到猎物就得勒紧裤腰带纯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