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95)

2026-10-17

  抬手叩了叩门环,过了好一阵子,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依旧是上次那个门童,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目光在赵熠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身上扫了一圈,问道:“你们找谁?”

  “请问卫公子在家吗?我们是上次卖虎皮的猎户,这回又猎了些上好的皮子,想问问卫公子还需不需要。”赵熠忙向前跨了一步,脸上堆起笑容。

  他把背上的筐解下来,打开一角让门童看,里面露出油光水滑的皮毛,这次虽没有虎皮,却有厚实的熊皮、细密的鹿皮和柔软蓬松的狐狸皮,件件都鞣制得妥帖周到,毛色鲜亮,无论是制衣还是做皮具,都是极好的料子。

  门童看了一眼,摇摇头道:“我家老爷出门去了,还没回来,你们过些日子再来吧。”

  “出,出门了?”

  “嗯,老爷前日就动身去了郡城,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回返。”门童话音未落,便又轻轻合上了门板,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赵熠碰了一鼻子灰,挠着头退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讪讪的无奈。

  “怎么样?”众人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这家的主人不在,出远门了,皮子怕是不好卖了,咱们再想别的法子吧。”

  大伙不免有些失落,本以为这些皮子能换个好价钱,谁知扑了个空。

  日提议道:“要不咱们还去上次那个交换东西的地方转转?就是那个后街的市集。”

  一说起这个,几个人想起上次在那遇上对几个泼皮无赖,如果再遇上兴许还能打下来点铜铁呢,不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行人穿街过巷来到后街的交易市集。眼下正值春耕时节,镇上的青壮大多下地忙活去了,市集里人依旧不多,稀稀拉拉二三十个人摆着地摊。

  有卖陶罐的、卖草鞋的、还有卖自家酿的浊酒的,东西种类十分有限,要价却贵得离谱。

  赵熠问了一圈,这一次手里没了铜钱,只能直接拿皮子换东西,价格简直让人心凉。一张上好的鹿皮,摊主只肯换一个小陶罐;三张完好的狐狸皮,才能换一匹粗布。赵熠捏着那粗布捻了捻,经纬稀疏得能透光,比麻袋片子强不了多少。

  转了一大圈,赵熠越问越摇头,“这么换实在太亏了,摆明是坑人。咱们辛辛苦苦猎来的皮子,三文不值两文地给他们换了去?要不还是跟那几个中原人一道去县城吧,县城大,买主多,价钱总归公道些。”

  这次大家都没有反对,几个人麻利地收拾好皮子和随身物品,原路返回,准备去找周敏他们汇合。

  再说另一边,周敏一行人进镇之后,先寻了处临街的小食铺坐下。

  铺子不大,门口支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羊肉汤。周敏要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饼,又切了二斤卤肉,一家人围坐着饱餐一顿。

  吃完饭结过账,周敏向店家打听附近哪里能买布匹、做衣裳。店家一边擦桌子一边给他们指路,说东街口就有一家布庄,料子齐全,价钱也公道。

  说来也巧,他们打听的时候,正好被莽牛那伙流氓给撞上了。

  这伙人成日在镇上游手好闲,专盯着外来的生面孔下手。

  莽牛远远蹲在街角的石墩子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缝着眼打量周敏一行人,虽然衣服破破烂烂,可出手却挺阔绰,光吃顿饭就切了二斤肉,付账时掏出来的钱袋鼓鼓囊囊的。

  当即便把狗尾巴草往地上一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大哥,那些人正打听买布和成衣呢!”一个小弟凑过去,压低声音在莽牛耳边说道。

  莽牛眼睛一亮,眼里闪过一抹贪婪的光,吩咐道:“叫老六装成卖布的小贩,让他想办法把人引到后街去,就说他家里婆娘是绣娘,能做衣裳。”

  “好嘞!”小弟立马猫着腰跑去找老六。

  莽牛则转头去召集人手,“抄上家伙,去后街那处拐角巷子里埋伏,等人一进去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这回非得狠狠捞一票不可。”

  这种事他们干过不知多少回了,仗着镇子偏僻,官府管不过来,几乎从未失手。

  唯一栽的一次,就是上回碰上那伙蛮子,想起这事莽牛就窝火,明明自己人多势众,怎么就打不过呢?

  回去之后几个人私下复盘了好几回,众口一词,都觉得是老六的锅,谁让他第一个倒下把士气全泄光了,大伙一看有人倒了心里发虚,这才没打过。

  老六百口莫辩,被兄弟们数落得抬不起头,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眼下又有肥羊上钩,莽牛暗自发狠,这回非得把场子找回来不可。

  他把匕首在拇指上刮了刮试刀刃,又让兄弟们把铁棍、木棒都带上,一行人鬼鬼祟祟地蹲守在后街拐角的暗处,只等鱼儿咬钩。

  这老六天生一张憨厚老实的圆脸,说话慢条斯理的,任谁也看不出是个坑蒙拐骗的老手。

  他笑呵呵地凑上前去,对着周敏躬身行了个礼,说自家经营布料和成衣,什么粗麻布结实耐穿、细葛布凉快透气、棉布虽然贵些但贴身舒坦,说的一套一套的,把周敏夫妇听得连连点头。

  “俺家婆娘就是绣娘,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做衣裳手脚可麻利了。几位客官要是想要成衣,跟我过去量量尺寸,只需在布料钱外,一件再另加十钱手工费就成。”老六拍着胸脯,一脸诚恳,“保管做得合身,穿着舒坦,不比县城里的大铺子差。”

  这价钱倒也算公道,县城里的成衣铺子多半也是这个价,有些还要更贵些。周敏同夫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周夫人摸了摸自己身上被树枝刮得不成样子的衣裳,“料子不用多好,穿着得体就行,总好过这些被荆棘刮成布条的破衣服。”

  一行人便跟着老六朝后街走去。

  老六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热络地介绍镇上的风物人情,言语间滴水不漏。可走着走着,路线却越来越偏,从热闹的主街拐进了僻静的小巷,左拐右拐之间,引到了一条死胡同里,前面是一堵两人多高的砖墙,左右也没有出路。

  周敏顿时察觉不妥,脚下猛地一顿,伸手拦住身后的妻子,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就在外头等着吧,不进去了。你去请娘子过来帮忙量尺寸便好。”

  老六忙陪着笑,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扇半掩的小门说:“几位客官莫怪,家里孩子小才几个月大,离不开人,俺婆娘实在出不来。您看,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不远,真的不远。”

  周敏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脚步却没有放快。身旁的周龙周虎已然警觉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柄上,一左一右护在主人身侧。

  刚走到巷子中段,外面突然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把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为首的赫然便是莽牛。

  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后头跟着六七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有的掂着铁棍,有的攥着木棒,一个个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莽牛怪笑一声,扯着嗓子喝道:“格老子的,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爷放你们一条生路!要敢说半个不字,休怪我手里的刀不讲情面!”

  周夫人吓得面色惨白,失声惊呼,慌忙把宝哥儿紧紧搂在怀里,用身子挡住了孩子的视线。

  宝哥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被母亲的恐惧感染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龙周虎唰地拔出刀剑,两人背靠背将主人一家护在中间,摆出防守的架势。

  周敏心中又悔又恨,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原本只是一次寻常的赴任,谁知道先是被劫道,在山上迷了路,好不容易遇到赵熠他们得以脱困,如今又在这小镇上遭了劫匪。

  若单是这几个地痞流氓,以周龙周虎的身手对付起来绰绰有余,可如今还要护着夫人和小少爷,两人不敢贸然出击,只能守在原地以防不测,一旦分心被人钻了空子,伤了家眷就万事休矣。

  那莽牛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不急着进攻,只是带着手下步步逼近,故意用刀刃敲击着墙壁,发出当当的脆响,制造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