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115)

2026-10-19

  曲月翎只得喝了一口杯中微黄的酒液,那椒酒透着辛香, 只微微有点温热的辣意,并不是烈酒:“我也祝姐姐新岁无虞,万事顺遂。”

  曲月珠看着他喝下,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与他开玩笑闲聊:“弟弟,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

  “姐姐,恶语伤人六月寒。”曲月翎笑了笑,“我改正了,以后不想再恶语伤人了。”

  曲月珠闻言挑眉,作势要来探他额头:“你病了?”

  只是女人指尖靠近他面庞后却立刻调转了方向,去捏他脸腮:“咦?没病,只是长肉了,看来还是邺国的风水更养人啊。”

  曲月翎没接她的话,而是正了神色:“姐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又是这种鸟话。”曲月珠爽快道,“别说一件,就算是十件,姐姐也全都答应你!”

  曲月翎轻轻摇头:“只要一件就好,姐姐已经帮过我许多了。”

  曲月珠又笑他:“怪了,怎么你越长大,和姐姐却越客气了呢?而且竟还这般懂事了。”

  曲月珠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身体不好,脾气也差,性子还有点坏,可她对他一向是溺爱包容的,因为没有曲月翎,就没有今日的她。

  世人只知曲月翎男扮女装替她去了卫祁联姻,而从来不知,在他们还很小时,这种伪装就开始了——曲月翎女装扮作她留在小宛王都里,而她则男装扮作曲月翎,能出宫游玩,遍阅山河。

  她在外认识了梁怀徽,过着许多女子都不敢想的自由日子。

  曲月翎却因患有心疾,终日只能缠绵病榻,后来他女装的事情被曲月隼知晓,还受了不少霸凌欺辱,许是因此,他才没小时候那么乖巧了。

  但曲月珠宁愿他多长些刺,哪怕这些刺可能会刺伤她,可只要曲月翎能保护自己就好了。

  “说吧。”她问,“要姐姐帮你做什么?”

  曲月翎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如果姐姐这次出征还不顺利……那等我死后,姐姐就试试隐藏在邺国的使团中,和我一同回到小宛王都吧。”

  他已经哄好容冽了。

  他死后,容冽会专门派一支使团运送他的尸体回小宛火化,甚至容冽可能会亲自过去。

  所以曲月翎叮嘱曲月珠:“姐姐,你记着千万别让冽儿他跟我一起回王都。”

  容冽不跟他走,曲月珠却可以,如此她就能和外面自己的亲兵里应外合,彻底攻破王都。

  如此绝妙的计划,曲月珠听完却骂道:“我操!”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了不吉利的狗屁话?!”

  她猛地变了脸色:“你在邺国受委屈了?”

  “我都快兼任两国太后了,谁敢给我委屈受?”曲月翎解释,“我只是突发感慨……”

  “我听闻邺国皇宫里最近癔症蔓延,新帝和一位‘庄’姓太妃都染了此恶疾,状若癫狂。你怕是也得癔症了。”曲月珠严肃道,“以后不许再起这样的念头!”

  “区区两国太后算什么?”

  曲月珠按着他的肩:“等姐姐拿下老二那厮的人头,我让你做三国太后!”

  曲月翎笑笑说:“姐姐,你完了,你也染上癔症了。”

  此事被曲月翎用玩笑话暂时遮掩过去,但曲月珠走时脸色明显没有刚来时好看了,眼底忧疑明显。

  然而曲月翎也没什么好办法能彻底打消她的疑虑,因为他快没时间了。

  越是接近傍晚,他的心绪就越发杂乱,以至于开始无意识摸索自己的手腕,寻找那根不存在的皮筋。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曲月翎竟在内廷晚宴开始前,收到了一份来自卫祁的密信,那信还是梁初景亲笔手写的。

  他在信中告诉曲月翎:自己安插在邺国的探子不久前截获了一则密讯——容冽为稳固皇位,打算在除夕宴上,一举除去所有兄弟,包括容凝。

  曲月翎不相信容冽会这么做。

  可这封信是梁初景送来的——他是重生一世的男主,他的话无关真相,只是陈述上一世发生过的事。

  而且这信写得还不清不楚,除夕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容冽是怎么杀的其他兄弟和容凝全都没说。

  曲月翎忍不住揪住那个送信小宫人的衣襟,质问他:“这么重要的信,怎么现在才送过来啊?!”

  他要再详问都来不及了!

  小宫人苦着脸:“曲大人,卫祁至邺国的官道被暴雪封锁,属下只能绕路而行,不少路段还得下马徒步跋涉,我等已经拼尽全力赶路……”

  曲月翎先闭上眼睛稳住呼吸,接着差人给自己备轿,要去参加那场晚宴。

  待出了拥月宫,曲月翎才发现那小宫人说的没错——雪变大了。

  那场起于卫祁的严寒风雪,翻过山岭,涉过溪河,呼啸着来到了邺国,而皇城宴厅里,却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因为容冽对外称:曲月翎听完那些疯诏后就立马斥责了他,还劝他行事莫这般乖张,要收敛戾气,做个仁善之君,而他听进了青年的规劝,所以在除夕这日格外开恩,暂时解了几个兄弟的幽禁,允他们参宴,和家人共享团圆。

  虽然这一听就是假话,却也能看出容冽对曲月翎的珍视。

  毕竟他已经开始在努力挽救自己的名声了,并有在刻意为曲月翎塑造美名。

  容冽想让所有人知道,曲月翎不仅救过他,更如同那能引导众生走向解脱之路的至高文殊菩萨,从卫祁一路苦行而来,其实是为点化他弃恶向善、积德修身。

  他不惧自己往后被载入史书,遭世人唾骂千载百世,只愿吾爱长留令名,从此岁岁年年所得,尽是美誉褒赞。

  而曲月翎站在宴厅门口,不需任何言语,在与容冽眼睛对视的刹那,便读懂了他的心愿,所以有那么一瞬,曲月翎竟想自私地像系统撺掇的那样,陪容冽走完一生再回去。

  他不求那些芳名盛誉,仅仅是想容冽不那么孤独。

  “……哥哥?”

  容冽看见门口的曲月翎后,脸上百无聊赖的神情便一扫而空。

  他欣喜站起身,步履轻快地走向曲月翎,如果不是身上的吉服有些厚重,他兴许还要跑着过来,欣喜地问:“哥哥怎么来了?”

  曲月翎张唇:“……我不放心你。”

  话一出口,曲月翎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太过沙哑。

  他怕容冽察觉出异样,赶紧提了一个男人不喜欢听到的名字:“梁怀徽以前在宫宴结束后收过一个舞女。”

  容冽听见梁怀徽的名字眉心便皱起,等听完青年完整的话才缓缓舒展:“哥哥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我又不是梁怀徽那样的贱人。”

  他牵起曲月翎的手,将青年冰冷的指尖握在手心暖:“我对阿翎的心意,永生永世都不会变。”

  今年除夕,容冽其实根本没让乐坊排练先帝爱看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只点了支寓意彩头都不错的贺舞,舞者有男有女,不过眼下曲月翎既然这么说,他就道:“如果阿翎不喜欢,那等会儿的贺舞就撤了吧。”

  曲月翎勉强勾起嘴角:“是贺舞的我当然要看啊,别撤了。”

  容冽又应“好”。

  曲月翎赶到时晚宴还没正式开始,除了容冽谁都没入座,大家都在等他先坐,谁知容冽不坐反起,亲自去接曲月翎了。

  容凝看见他来,便把自己的位置让出,笑着说:“兄长就坐在皇兄身边吧。”

  原本她的位置是在容冽身旁的,因为月翎之前说自己不会参宴,宫人们就没为他准备座位,现在只能重新添个位置,只是新增的座位布置总不够细致妥帖,容凝才如此建议。

  曲月翎还在担忧被容冽看出异样,心慌得很,没有推辞直接就坐下了。

  等低头和系统打完眼色,让系统盯紧容凝身边的动静抬头时,才发现宴上所有人都在偷觑他,因为他抢在皇帝面前落座了——这种待遇只有太后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