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130)

2026-10-19

  这条锁链的末端嵌在墙里,除非曲月翎容冽武魂附体,否则绝无可能扯断, 而它的长度又仅够曲月翎在寝殿和小厅的范围内活动, 连大门边都碰不到, 可以说是断绝了曲月翎能离开的一切机会。

  但饭吃到一半,容冽竟主动询问曲月翎:“今日停雪了, 哥哥一会儿吃完饭后, 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不去了。”曲月翎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要睡午觉,昨晚又没睡好。”

  说完他才挑眉反问容冽:“你还真敢问啊, 我要是说想出去呢?”

  容冽先从善如流道歉:“都是我的错, 哥哥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再微笑着说:“我什么都听阿翎的, 阿翎想出去就出去吧。”

  “你光嘴上说会听有什么用?我昨晚说的话你听了吗?”曲月翎冷笑一声,“我不信你今晚会改正。”

  容冽果然不吱声了, 他望着曲月翎, 喉结还上下滚了滚, 似乎在回味什么。

  曲月翎见他这样, 只觉得胸前两点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刺痛感忽然间就变强烈了, 所以曲月翎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你怎么连说都不说了?你说句话啊!”

  容冽只好哑声道:“我努力改。”

  曲月翎给他回了一个中指。

  容冽见状反倒笑了:“这在哥哥那个世界中, 是骂人的意思吧?”

  曲月翎不告诉他:“你自个猜去吧。”

  不过这个简短的小对话让曲月翎以为,容冽还是听进了自己昨晚的那些解释, 只是仍需一些时间去消化和接受罢了,饭后他回到床边,刚坐下就见容冽牵来了黄金锁链,把他左手重新锁住后,便抬头默默望着他,似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曲月翎也不出声,淡淡抬手,把右腕也递给了他。

  谁知容冽把他两只手都锁好后,居然还叫来了一位大夫,美其名曰请平安脉。

  曲月翎起初没在意,但大夫为他诊完脉又问了他好多问题。而曲月翎在现代是经历过科学心理治疗的人,所以他没多久就反应过来了——容冽怀疑他脑子出问题了。

  只是曲月翎没当场发作,他等大夫给自己这边看完,准备收拾药箱离开时才开口徐声道:“别光只给我看呀,给容冽也看看呗。”

  大夫谨慎回话:“禀公子……陛下身体康健。”

  曲月翎又问:“那他的脑袋呢?”

  大夫这下就不敢随意接话了,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容冽。

  容冽则神色如常,回曲月翎说:“脑袋我也看过,他们不敢说实话。”

  “不过我知道,我应当是疯了吧。”他垂下眼睛,目光定在困住青年的锁链上,“所以才会对阿翎做出这样的事。”

  “但我没有办法……”

  容冽说着缓缓抬眸,瞳孔不稳地颤着,仿佛不把曲月翎的身影刻进他眼底,他就永远无法停止这种病态的渴求:“万一你还有其他要救的人呢?”

  “我好像遇到你太晚了,你重要的人和狗都那么多……我能排在第几?但我不想有排名,我只想做’唯一’。”

  “如果阿翎再离开我一次,我就会死。”

  说到这句话时,容冽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些,因此这句话听来没有半点威胁的意味,好像他仅是在说“我吃过饭”了一样寻常。

  然而曲月翎心中清楚,容冽没有撒谎。

  算算时间,他离开这个世界不过也就一个月出头的时间,可这短短的一个月,却令容冽的头发白了大半,以前曲月翎从来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年龄差距,可当容冽外貌看上去衰颓了好几岁了,曲月翎才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容冽其实是比自己小很多岁的。

  明明他不该是这个样子。

  反派的苦大仇深他应有尽有,属于男主的意气风发曲月翎却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

  而曲月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样做才能使容冽彻底安心,即使容冽一切过分或不过分的要求他都悉数纵容着,可容冽总是好不了,似乎他从来就没从那个雪夜里走出来过,于是他们都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他越对容冽好,容冽就觉得当下一切虚幻且不真实,像一场不知何时就会醒来的美梦。

  他希望梦永远别醒,曲月翎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又控制不住地想去证实,曲月翎迟早会离开他,无论曲月翎给他怎样的承诺——

  “我不会离开你呀。”

  屋中所有侍从已经退下离开了,曲月翎斜身靠向容冽,抱着他的脖颈说。

  抬手动作间,锁链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响动,容冽闻声竟哈哈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以为我只是想暂时锁住你。如果我说……”

  他抬手圈住曲月翎的右脚腕,像是另一具锁铐:“我会永远这样锁着你呢?”

  “……你会恨我吗?”

  容冽笃定又绝望地说:“你肯定会恨我的。”

  曲月翎听完心绪同样大起波澜,因为容冽说中了他的心思,他原本就是觉得容冽锁自己只是最近没有安全感的缘故,等后面好些了,容冽就会放他自由活动,结果并不是。

  并且曲月翎知道,以容冽的性子,他是一定能干出这种事的,不然他和系统也不会把他错认为反派——这种阴郁偏执的性格,很难让人不认错啊。

  现在容冽和他说了说话,曲月翎仔细思索了好久,久到容冽都平复好了心情,露出一个堪称完美无缺的标准笑容,深情款款低声道:“我刚刚是和哥哥开玩笑的,阿翎没有被我吓到吧?”

  曲月翎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和也实话实说:“那你锁吧……反正不方便的人又不是我。”

  讲完这句,青年又道:“不会恨你的。”

  “说了会一直爱你,也最爱你。”曲月翎同样认真道,“当着双马尾的面我也这么说。”

  他在卫祁后宫里时也很宅啊,平时足不出户把小宛语学得对答如流了,有这种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况且曲月翎已经想好自己未来事业的发展方向了,那同样是不太需要出门的,所以他不怕这么一直被容冽锁着,他唯一的要求就是——

  “你不能把我锁在墙上,你平时也肯定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能时时刻刻都留在卧房里守着我吧?”

  “所以,你该把我锁在你身边啊。”

  曲月翎对容冽提出这条切实可行的意见。

  容冽闻言眸光仿若添了油的烛灯,肉眼可见地燃亮:“……可以吗?”

  曲月翎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有这种想法很久了!

  “可以可以,哥都依你。”曲月翎无奈又纵容地将手伸到男人面前说,“把这对手镯改造一下吧,改成能把我们俩永远牵在一起的,不用你再跟着我走了,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容冽怔怔地望着青年腕间垂下的锁链。

  曲月翎仍在慢慢道:“我不会再有别的人要救啦,如果非要有,那就只有你,唯一的你。”

  “不论你相不相信我昨晚说的那个故事,但那条套在我手腕上的皮筋,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了,它曾经困住了我,哪怕它不存在。”

  “而你现在套在我手腕上的锁链虽然存在,它却锁不住我,它只锁住了你。”

  曲月翎捧起容冽的脸,轻轻垂首,贴着男人的额头道:“容冽,放过你自己吧。”

  容冽涩声低语:“现在还不行……怎么办呢?阿翎……”

  “还能怎么办?只能随你高兴了。”曲月翎没好气地训完他,又放软语气,“无论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的。”

  容冽仰起脸,用目光寸寸描摹过青年的眉眼,看他眉心那点红痣,又看他眼下那滴宛如怜悯自己而流的泪痣,忽然想到一句佛偈——百千万劫难遭遇。

  也许要遇上曲月翎这样的人,就必定得经历百千万劫难吧,若非如此,又怎能得到他的垂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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