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6)

2026-10-19

  不过他们的音量都不如曲月翎小。

  “这么重要的事……”曲月翎收回落在容冽身上的慈父目光,转而用眼神狠狠揪系统的狗毛,几乎是咬紧了牙根把字从唇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解释:“我刚想说,但还来不及说,你就开始骂二皇子了。”

  曲月翎:“……”

  曲月翎:“算了,骂了就骂了吧,难道二皇子不该骂么?我死前每天上班只能当回复‘收到’的牛马,都快压抑成变态了,今天难得发场疯,爽!”

  “二皇子这小崽子落我手里算他活该倒霉,以后他再敢霸凌别人,我见一次骂一次!”

  系统:“……”

  和系统畅快地说完心里话,常年蝉联公司十佳员工的优秀牛马曲月翎斜瞥宫人一眼,悠声应付起这区区认错男主的小场面:“容殿下是邺国三皇子,难道担不得一声‘三殿下’吗?”

  “是是是……”宫人们不敢反驳,小跑到容冽身旁想扶他起来,“容殿下您请起……”

  容冽却侧身避开了宫人的搀扶。

  毕竟这位“越妃”入宫虽才半月,但他的名声容冽早有耳闻,总而言之,不是个好相与的。

  容冽不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会突然善心大发来救自己,何况露面至此,青年也仅只看过自己一眼。

  虽然在那极短暂的一瞬对视间,容冽窥见那双绿瞳中似乎真有对自己的怜惜之意浮现,然而不等他细细看清,青年又很快垂眸望向了怀里的狗,看狗看得甚至比瞪二皇子都起劲。

  无论青年眼中那抹怜惜是真是假,青年接下来应当都会和曾经可怜过他的嫔妃与宫人们一样,因不敢得罪二皇子背后的虞贵妃而远离他。

  再者,越妃曲月翎此人身负流言颇多,与他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眼下的二皇子,也绝不会因为曲月翎一时的阻拦就轻易放过他。

  果不其然——

  二皇子梁出锋子都没等到容冽自己撑着地面站起,就冷冷出声:“慢着,我有说过让他……”

  “二殿下——”

  谁知曲月翎貌似也没有要放过二皇子的意思,他打断梁出锋的话,揪着狗的事情不放:“您还没有回答我,双马尾年幼不懂事,您何故对它下此重手?”

  二皇子很是莫名:“我碰都没碰到这小畜生,我对它下什么重手了?”

  “二殿下嘴皮子上下一合,说没碰到就没碰到吗?”曲月翎继续问,“证据呢?”

  二皇子被曲月翎这一通胡乱纠缠气得胸膛连连起伏,他抓住距离自己最近一个宫人的衣领,将那太监拽到身前:“来——你来告诉越妃,我有碰到过他的小畜生吗?”

  说罢他又环顾一圈四周,瞪着余下的宫人问:“你们看见了吗?”

  “……没、没有。”被二皇子拎高的小太监拼命摇头,和其他宫人们一起否认,“越妃娘娘,二殿下他没有踢到您的爱犬。”

  随后二皇子将那名小太监扔开,喘着粗气问:“越妃,听清楚了吧?”

  曲月翎也跟着他一块笑,绿眸弯弯的,好似一钩弦月,说出口的话却恶劣万分:“就算没碰到,你也吓到它了。”

  二皇子闻言怒极反笑,厉声骂道:“放狗屁!”

  曲月翎也扬高声音,回道:“我又没聋,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可话音刚落,他脸上神情便蓦然一变,蹙眉捂着心口痛苦道:“我也被二殿下吓到了……我的心好痛,我好难受……”

  青年宛如一匹绸缎,孱弱无力倒靠向扶手,攀住轿边小太监的肩低声道:“快……”

  那小太监望着肩头的美人,耳根子都红透了,匆忙垂眼再不敢看曲月翎,只急急道:“快!快宣御医——!”

  曲月翎又咳了两声,把那声“傻子”咽回去,咬牙装柔弱说:“我是想让你快去告诉陛下,说阿翎福薄,怕是要挺不过去了……可阿翎对陛下的一片痴心,生死不改……”

  “你——!”

  二皇子瞠目结舌望着曲月翎,指着他上前一步还想再说。

  四皇子梁初恒赶紧拉住二皇子的手臂,低声劝他:“二哥,越妃行事乖张,与父皇旧情深厚,又因患有心疾而备受父皇优待,今日他摆明了就是冲你来的,我们万不可中计,做了他向父皇邀宠的棋子啊!”

  经四皇子一提,二皇子显然也想起了越妃入宫半月作出的“丰功伟绩”,自觉锋芒盛不过这个死断袖,立刻转身留下一句“我们走”,便准备带着四、五两位皇子和宫人们离开。

  不过曲月翎也绝不因为二皇子的一时退让就轻易放过他:“慢着,二殿下,我有说过让你走了吗?”

  “……”

  二皇子假装没听见,离开的脚步越发快了。

  曲月翎还没骂够,见况痛心疾首,叹道:“如此不听话,不孝子!”

  围观曲月翎先是一言不发击退丽妃,接着骂语迭出逼走二皇子的系统:“……”

  系统佩服得五体投地,想夸赞他:“宿主,您……”

  “别说没用的废话。”曲月翎却又捏住他的狗嘴,压低声音布置新任务,“等会儿我会把你放下,你找个机会偷偷往冷宫的方向跑,我会跟过去的。”

  系统点点狗头。

  曲月翎便把它放到腿边,再让宫人们落轿。

  无人注意有只黑毛小狗偷偷从座上跳下,跑向了宫廷阴冷之处。

  他们只亦步亦趋跟在曲月翎身后,像是追随着夜里高悬的明月。

  而容冽伏在冰冷的地砖上,仰头望着那轮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最后对他伸出手,柔声道:“三殿下,你还好吗?”

  容冽没有动。

  “……三殿下?”

  曲月翎以为地上的少年被欺负懵了,将嗓音放得更轻后又唤了一声。

  这回少年终于给了他点反应,将自己的手缓缓抬起,放入曲月翎掌心。

  那双手的肤色比曲月翎略深一些,骨节微凸,手背上还有几处渗着血点的擦伤,掌心的温度炽热,透出与他名字截然相反的滚滚灼烈,发烫般地通过接触的肌肤传递给曲月翎。

  他回握住少年的手,想把容冽拉起来,却不明白为什么少年看上去颀长瘦削,结果一使劲自己就往前倾,不仅没把人拉起来,还差点扑到少年身上,最后还是捏紧了容冽的手掌借力一撑才站稳身形。

  ……这孩子可真沉啊。

  曲月翎讪笑两声,又见容冽墨发垂散,将脸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只点漆般幽邃的暗深眼瞳,无声而阴郁地望着自己,便下意识伸手,想把那些散发往后拨,检查看看少年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毕竟他记得容冽刚才是被二皇子踩着脑袋压在地上的。

  但就在曲月翎的指尖要碰到那些发丝时,容冽忽然挥臂推了他一把。

  曲月翎踉跄几步,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宫人们见状齐齐惊呼着“翎公子”冲上前,接住了曲月翎。

  待曲月翎扶着近侍太监的胳膊重新站定后,容冽已经跑走了。

  不过没有跑远,他躲到了一棵柳树的背后,站在晦暗的树影里,又用那只深黑的眼幽幽凝望着曲月翎,似乎是在看他究竟有没有摔倒。

  “真是好心没好报。”扶住曲月翎的近侍太监谭乐忍不住说,“翎公子,您别管他了。”

  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容冽性情冷漠孤僻,难以相处,脸上还有一道可怖吓人的长疤,和宫中所有皇子公主们都关系不睦,让曲月翎少和他来往。

  曲月翎听到这儿,怔了怔:“……长疤?”

  “是。”谭乐道,“那道疤在他右脸,刚刚被头发遮去了,您才没瞧见吧。”

  曲月翎闻言不由抬眸,再度望向柳树后的容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