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89)

2026-10-19

  不过它也不太敢和曲月翎睡一张床,怕容冽半夜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只敢蜷在床边的小垫子上。

  曲月翎关心它:“狗宝,都入冬了,天气那么冷,你来床上和我一起睡呗。”

  系统最近热衷于调侃曲月翎,夹着嗓音怪腔怪调道:“哎唷喂~我睡床上了,你的另一个狗宝容冽来了睡哪呀……嗷!”

  半夜不能说鬼,因为说鬼鬼真的会来——它刚刚才提了容冽的名字,容冽下一瞬就真出现在了曲月翎的卧房里。

  且容冽此刻神色阴寒,在系统眼里比鬼都恐怖,它不敢招惹容冽,嗓音也不夹了,只夹着尾巴灰溜溜逃出卧房。

  曲月翎倒是对容冽这副神情习以为常,从温暖的被子探出胳膊,对男人招招手:“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容冽见状驯从地靠过去,让曲月翎抚自己的脸,然后再是俯首伏在青年单薄的胸膛上,听他平稳有序的心跳。

  见他这么忧郁,曲月翎难得反思:“不会又是我吧?”

  他仔细想了想容冽大概会记仇的事件,然后从里面挑了个可能性高的说:“我是先给你夹了菜,才给你弟弟夹的。”

  容冽低声笑了笑:“阿翎知道就好。”

  曲月翎惊愕:“那你心眼也太小了吧?这也要生气,自己喝点中药调理……”

  话说一半猛地停住,因为容冽抬起脸庞后,曲月翎看到他眼眶是红的。

  “……你到底是怎么了?”

  曲月翎撑着床榻起身,开始更认真的反思,接着又挑出一件事妥协道:“好吧,我也不让你弟弟喊我‘哥哥’了,下次再见面,我一定让他规规矩矩喊我别的,你想让他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容冽道:“不是弟弟。”

  曲月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容冽便望着他的眼睛,重复道:“白天有外人在,我不好与哥哥明说,但容凝她不是我弟弟,而是妹妹。”

  曲月翎听完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我靠……”

  其实他和系统虽然一直坚信容冽这位拥有反派光环、气运仅次于主角梁初景的人物,最后一定能回到邺国成为皇帝,然而其中过程,他和系统猜不到。

  他们俩也搞不懂容凝为什么在邺国议储的重要关头跑到邺国来——即便想联姻增势,也没必要亲自过来啊,万一回不去了怎么办?

  至于与容冽兄弟情深,宁愿牺牲自己换容冽回去那些话就更没可信度了。

  容冽是专业的纯恨战士,平等地憎恨每一个人,连曲月翎都要时不时恨一会儿,整日独自在那儿恨海情天的家伙,他和容凝的兄弟情,恐怕都没和梁初景来的深。

  结果容冽现在说,容凝不是皇子,而是公主,那么一切就了然了。

  容凝的真实性别,一定被其他皇子知晓了,她回邺国就是死路一条,可换容冽回邺国,容冽就一定能活下来吗?

  自己跟系统是开了上帝视角才知道容冽不会死,但容凝和他母亲……他们是不知道的。

  所以容冽问曲月翎:“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为了她们的死活回去?”

  曲月翎知道的剧情不多,却大致能推测出,容冽快要回邺国了。

  他必须回邺国,走属于自己命定的剧情线。

  曲月翎不确定错过这个窗口期对容冽会有什么影响,也只能轻声劝他:“……但你总不能永远留在卫祁。”

  容冽却摇头:“能的。阿翎在哪,我就陪着阿翎在哪。”

  ——他还是没放弃想把曲月翎也带去邺国的心思。

  “现在是可以。”曲月翎说,“不过你也知道,我活不……”

  容冽最讨厌曲月翎讲这些不吉利的话,所以他脸色马上就变了,眼中也瞬间流出泪来,死死盯着曲月翎,用仿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怨恨语气厉声道:“那我跟你一起死!”

  “你以为死了就能跟我继续在一起吗?”曲月翎听容冽说这种疯话都听出茧子了,他淡定道,"你想得美。死后我也不会留在卫祁的,我要回小宛。”

  “因为我们小宛的习俗就是如此,死后尸体要送回故国,火化成灰再撒到草原上,只有这样,等夜晚月亮出来时,我们的魂魄才能被月神顺利接走。”

  “我会去往月神所在之地,而那里你没法跟我一块去。”

  容冽立刻就问:“那我如果和哥哥一起火化,我的魂魄也能和哥哥一同被月神接走吗?”

  曲月翎说:“肯定不行啊,你又不是小宛国人,我们小宛的月神宫殿容不下你这个外国人。”

  曲月翎没诓容冽,这些年他恶补了许多小宛国的文化习俗,连小宛语都学了个七七八八,与小宛人日常交流绝对没问题,哪怕见了曲月珠也不会露馅。

  而在小宛的丧葬习俗中:他们信奉死后不留全尸,只留骨灰反哺容纳自己长大的草原,如此才能被月神接到天宫,永享安宁。留下尸体,看着肉身一日日腐烂生蛆才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曲月翎十分清楚,自己一旦脱离这个世界,容冽就算不陪他死,也绝不会放过他的尸体。更何况前者的概率比后者高出太多倍。

  所以曲月翎老早就想开诚布公和容冽谈谈自己死后事宜了。

  他告诉容冽:“我们死后不会再相见了。”

  因为他们既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甚至连同一个次元都不是——自己是三次元的现代人,容冽则是书里的二次元人物。

  曲月翎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觉得容冽好可怜,可除了这些微末的怜悯,或者再有一些新生的爱意以外,他就没法再对容冽产生更多、更强烈与深刻的感情了。

  他的所有感情,都在十八岁时,被心理医生用一条套在手腕上的救命橡皮筋关住了,无法给予容冽太多。

 

 

第65章 

  “还记得高中学的那篇课文吗——《装在套子里的人》?”

  “不记得也没关系, 你可以把自己也想象成一个套子,里面装满了你的各种情绪,然后用一根橡皮筋束紧开口, 把它们都关死。”

  “当你感受到强烈的情绪想要逃出这个套子时, 你可以稍微拉扯一下这个橡皮筋,把它们重新关回去。”

  曲月翎记得他当时听完心理医生的话,立刻就学着做, 拉长手腕上的那条皮筋, 将它绷紧到快要断开的地步, 再松开手。

  “啪!”

  布满疤痕的手腕上很快就多出了一条红痕,它所带来的刺痛却只能令曲月翎感到一种难.耐的痒意, 让曲月翎想顺着红痕把皮肉割开, 好舒缓这种痒感。

  心理医生问他:“是不是会痛?”

  曲月翎难以发表评价,他想说一点儿都不痛,却又怕这个答案会令守在门外的父母和弟弟继续为他担心难过, 所以最后给出了一个符合大众认知的回答:“是的吧。”

  “对, 是会痛。”心理医生对他说,“但不会更痛了。”

  “这就是你往后生活里, 能感受到的最强烈的痛苦。”

  伴随着心理医生温柔的嗓音,曲月翎竟真的感觉到原本沉重的身体慢慢变得轻盈起来, 好像那些令他喘不过气的情绪都真的被关进了套子里。

  神医啊!

  被烧死的时候曲月翎不禁如此想到, 因为他在穿书前的那场大火中, 在意识彻底消失以前, 都没有碰过套在手腕上的橡皮筋一次。

  等睁开眼来到这个世界以后, 曲月翎也仅在穿书初期和偶尔几次情绪不稳定时, 才想到去摸这条橡皮筋。

  虽然没摸到,可曲月翎清楚, 它们仍旧被关着,不会涌出来,淹没他。

  或许偶尔还是会有一些细微的怜悯与爱泄露溢出,被容冽看见了。

  而容冽还年轻,他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没有机会去接触更多世人,所以容冽根本不懂,只能向自己这样一个麻木不仁的人索取零星“被爱”的感觉,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