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梁怀徽是个奇葩。
他连曲月翎都愿意为其挡剑,更别说是当了他十几年心肝的贵妃。
不料虞屹刺向虞如韵的那一剑只是幌子,他剑刃的最终目的朝向,是梁怀徽的心脏。
在场众人除了那些肩负护卫职责的侍卫以外,仅有一个人冲上前保护梁怀徽,他仗着距离优势,比任何人都快地将剑刃也没入了虞屹的胸膛。
那人不是梁初景,而是梁初锋。
他怔怔望着剑刃另一端的虞屹,望着自己的生父,希望他死前骂自己两句,有多难听都没关系,因为这起码能证明他有人在意,偏偏虞屹什么都没说。
虞屹也不在乎梁初锋如何,他但凡在意,就不会当众揭穿梁初锋的身世,他只闭上眼睛,安静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于是梁初锋又望向自己的生母虞如韵,可虞如韵同样不看他,她满眼都是重伤倒在地上的梁怀徽,为这个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最终他看向梁初景。
梁初景朝他迈出一步:“二皇兄……”
“……‘皇兄’?我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梁初锋惨笑着挥臂,甩尽刃锋处的血,再将剑身横直颈上,与掠过虞贵妃身影与自己对视的梁怀徽道,“父皇,是我对不住您……您的养育之恩,我来世再还。”
说罢,梁初锋用剑利落地划过咽喉。
寒光一闪,血花如雨,落到虞如韵脸上后才开始失去余温。
她缓缓抬头,终于看向这个她不喜欢的孩子,但他再也不会看她了。
梁初锋用自己的死,为这场叛乱画完落幕的最后一笔。
梁怀徽受了重伤没当场死去,可虞屹剑上抹了毒,具体情况怎样曲月翎也不清楚,因为只有皇后和梁初景留下来收拾残局,其余人都被勒令返回自己的宫殿,不许外出。
曲月翎见丽妃神情恍惚,还想上前关心一下她,好好安慰几句,但才走出两步,容冽便攥住他手腕快步往宫门方向走,力道强硬,曲月翎根本挣脱不开。
他只好拼命把身体往后倒:“我不跟你私奔!”
谁知这个姿势倒方便了容冽揽他腰。
曲月翎甚至怀疑容冽是想抱着他走的,却又怕刺激到他,所以收敛了,只半揽半推着他走,还反问他:“私什么奔?我绝不会让阿翎无名无分跟我走的。”
“那我也不跟你走!”曲月翎赶紧补充。
容冽果断答应了:“嗯,好。”
曲月翎以为他是反话正说,连忙凝神仔细打量容冽的表情,瞧他生气没有。
可容冽眼下心情极好,估计是觉得梁怀徽这个心腹大患终于被除去了,彼时他们正好到了栖月宫门口,容冽便抚着曲月翎的脸说:“哥哥现在跟我回去,就是受苦,还是先留在卫祁享福吧。”
“毕竟……”
容冽笑道:“阿翎现在已经知道梁怀徽是怎样一个贱人了。”
==========作者有话说:==========
丽妃:"裂开"
皇后:"裂开"
梁二:"吐血"
梁三:"裂开"
系统:"吃瓜"
容三: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梁怀徽以后的人生,发烂!发臭!
第72章
曲月翎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大受震撼。”
他是真看不懂梁怀徽,这等神人谁能看得懂啊?挂网上说不定能让网友分析十年。
不过即使曲月翎这么说,容冽的心情也仍旧很好, 他笑着继续说:“没关系, 反正阿翎以后也不会再看到他了。”
“我是当真高兴。”容冽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因为我还随身给哥哥带了药,但哥哥好像用不上, 想必看见梁怀徽死, 哥哥也很高兴吧?”
那个小瓶子里装的是护心丸, 专供曲月翎心脏病发时服用的。
曲月翎没用上,那不就证明他对梁怀徽受了什么伤、是否会丧命等事全不关心, 心绪毫无波澜吗?
容冽想看到的就是这份漠视, 毕竟“恨”与“爱”都是很强烈的情绪,他对曲月翎都有。
曲月翎却对自己的漠然给出了另一种解释:“没什么可高兴的啊,他年纪大了, 死是正常的事, 以后我也会……”
——他对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就更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了。
但容冽不喜欢听曲月翎说这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有些阴郁, 嗓音也沉了下来, 在曲月翎说出最重要的字眼前打断青年道:“哥哥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原来你觉得梁怀徽死了是不吉利的事吗?”曲月翎纳闷之余, 还顿感不悦, 蹙着眉质问, “还有你拉拉个脸给我脸色看是什么意思?”
容冽:“……”
容冽认错:“我不敢给哥哥脸色看的。”
曲月翎继续给他扣黑锅:“意思是现在不敢, 但以后会敢了?”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容冽说着, 将那个小药瓶放到曲月翎手中,言归正传,“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还请哥哥好好照顾自己。”
曲月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你也要走了?”
“对。”容冽笑着说,“但不会太久,我很快就会来接哥哥去邺国享福的。”
……是真的去享福吗?
曲月翎总感觉容冽说这话的效果跟“放心吧,我做鬼也要拉你当个伴儿”差不多。
所以他不敢搭腔。
容冽沉默须臾,又道:“如果我死了……”
曲月翎立刻接话:“我定会为冽儿你痛哭一场的。”
“不用。”容冽轻轻摇头,“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
“如果我死了,阿翎什么都不必为我做,也活个百八十年吧。”
容冽说:“我会一直等你,等你把我接到月亮上去。”
要他也活个百八十年?
曲月翎心想:你这未免也太难为我了。而且……如果我没办法来接你走呢?
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你在飞机场等不来游轮,容冽活在一本书里,等个百年千年,也不可能等到书外的人。
然而容冽走得太快了,他说完那句话便主动松开曲月翎的手,往宫门那儿退,后面那些话曲月翎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系统站在曲月翎身边,叹了口气:“终于走完全部剧情了。卫祁皇室剧情的狗血程度,一度癫到我以为要出岔子,结果最后居然正得不能再正。”
曲月翎低声应道:“是啊……”
梁怀徽那边虽然还没直接宣布驾崩,但曲月翎觉得也快了,几乎所有重要角色都来到了自己既定的位置上,没有偏移——包括他。
曲月翎本来对容冽的离开没有任何感觉,可到了晚上,他望着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大床,忽然又生出了点懊悔的情绪。
他后悔白天分别时没有多和容冽说几句话,毕竟这一面应该就是他们最后一面了,这样重要的时刻,容冽都说了那么多话,自己却一句都没留给他。
懊恼到后半夜,这种情绪又转变成了庆幸:反正自己生前死后都不会再与容冽见面了,那么他和容冽最好就停在这时,别再说更多的话,别给容冽留了太多希望,导致他余生都走不出这段感情。
许多狗血文不就是这么发展的吗?
曲月翎希望他与容冽之间别那么狗血。
他思来想去,在床上也翻来覆去,总之就是难以安稳入睡,窝在他床尾的系统更是没法睡——曲月翎每翻一次身就要踩它两脚。
它又不是容冽,被曲月翎踩不会觉得舒服的。
所以系统忍不住狗叫两声表示抗议:“老大,你不睡觉搁这烙饼呢?”
曲月翎坐起身问它:“这么重要的夜晚,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你多想想梁怀徽,少想想容冽就能睡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