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那边正在开会,压低声音说:“什么东西?”
“三条狗。”
谢临沉默了三秒。
“傅辞忧,你是不是有病?”
……
最后那三条狗还是被带回家了。
不是三条,是五条。
因为傅辞忧把纸箱子抱上车之后,那个小的又扒拉出一只更小的,躲在箱子角落,一声不吭。
傅辞忧看着那几双狗狗的眼睛,心都化了。
他给阿骁打电话:“你去宠物店,买点狗粮,买点窝,买点……反正该买的都买。”
阿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二少,您这是要开宠物店?”
“少废话,快去。”
……
谢临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变了样。
地上铺了新的垫子,角落里摆着几个狗窝,茶几上堆着各种狗粮罐头,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傅辞忧蹲在地上,正跟那几只狗大眼瞪小眼。
看见谢临进来,他眼睛一亮。
“老婆,你回来了!你看它们可爱不?”
谢临看着那几只毛茸茸的团子。
两只大的,一只是金毛,一只是萨摩耶,毛色都不太干净,但眼睛很亮。两只小的,一只奶凶奶凶的,看见他就叫,另一只缩在角落,怯生生地看着他。
还有一只……
谢临看着那只趴在他拖鞋上的小东西。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耳朵特别大,垂下来盖住半边脸,一双眼睛又圆又无辜。
“这是什么东西?”
傅辞忧凑过来。
“比格犬。我在箱子里发现的,它躲在最下面。”
他伸手摸了摸那只小比格的头。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谢临看着那只小东西。
它仰着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问:你会留下我吗?
谢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那只小比格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谢临愣了一下。
傅辞忧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它喜欢你。”
……
那五只狗就这么留下来了。
金毛起名叫“金子”,萨摩耶起名叫“银子”。两只小的,奶凶的那只叫“年糕”,胆小的那只叫“团子”。
至于那只小比格……
谢临想了三天,最后起名叫“漏漏”。
因为它是漏网之鱼。
傅辞忧笑得直不起腰,说这名字起得好。
……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每天早上,金子会用鼻子拱开卧室的门,带着银子冲进来,往床上蹦。
银子比较矜持,只敢趴在床边,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主人。
年糕最疯,满屋子跑,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团子总是躲在沙发底下,半天才探出个头。
至于漏漏……
它最喜欢干的事,是趴在谢临的拖鞋上。
不管谢临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谢临坐下,它就趴在他脚边。谢临工作,它就缩在他腿上。
傅辞忧有时候会吃醋。
“它怎么不趴我鞋上?”
谢临看他一眼。
“你脚臭。”
傅辞忧:“……”
……
后来,他们又养了一只猫。
是谢宛琴送的。
谢宛琴跟吴涛去乡下考察项目,在一户农家看到一窝小猫,非要带一只回来。
“这只最漂亮,给你们。”
她把那只小黑猫塞进谢临怀里。
小黑猫看着谢临,喵了一声。
谢临低头看着它。
然后漏漏跑过来了,仰着头看那只猫。
小黑猫低头,看着漏漏。
一人一狗一猫,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然后小黑猫伸出爪子,在漏漏鼻子上拍了一下。
漏漏甩甩头,没躲。
傅辞忧在旁边说:“它们好像还挺投缘的。”
谢临“嗯”了一声。
那只猫就这么留下了。
起名叫“煤球”。
……
煤球来了之后,家里更热闹了。
金子喜欢追着煤球跑,煤球每次都被追得跳上柜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金子。
银子喜欢趴在煤球旁边睡觉,一狗一猫挤在一起,像两团毛茸茸的球。
年糕和煤球打过几次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躲在沙发底下偷看。
团子还是胆小,但煤球来了之后,它好像找到了同伴,偶尔会从沙发底下探出头,看看煤球在干什么。
至于漏漏,它还是最喜欢谢临的拖鞋。
但煤球来了之后,它会分一点注意力给那只猫。
有时候煤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漏漏就趴在地上,仰着头看它。
煤球低头看它一眼,喵一声。
漏漏摇摇尾巴。
……
过年的时候,谢临和傅辞忧带着一大家子回老宅。
车刚停稳,金子就扒着车窗往外看。
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那些狗,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么多!”
金子第一个冲下去,围着老太太转圈。
银子矜持一点,慢慢走过去,在老太太腿边蹭了蹭。
年糕追着自己的尾巴,一路滚到老爷子脚边。老爷子低头看着它,笑了。
“这狗怎么这么傻?”
团子躲在谢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老太太蹲下来,伸出手。
“来,别怕。”
团子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走过去,让老太太摸了摸它的头。
漏漏被傅辞忧抱在怀里,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煤球趴在谢临肩上,一脸高冷。
……
那天老宅特别热闹。
金子追着年糕满院子跑,银子乖乖地趴在老太太脚边。团子终于敢在院子里走动了,但一有风吹草动就往谢临身后躲。
漏漏被谢宛琴抱着,那对大耳朵垂下来,萌得谢宛琴心都化了。
“这只也太可爱了!送给我吧?”
傅辞忧立刻把漏漏抢回来。
“不行!这是我们家的!”
谢宛琴瞪他一眼。
“小气。”
今年过年,吴涛也来了。
他现在是谢宛琴的准男友,虽然两个人都不肯承认。
谢临看着他们两个在那别扭,忍不住笑。
吴涛蹲在地上,跟年糕玩。年糕把他当成了同类,追着他跑。
谢宛琴在旁边笑。
“你跑什么?跟狗跑?”
吴涛喘着气说:“它追我啊!”
煤球趴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
吃饭的时候,狗和猫都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金子趴在老太太脚边,银子靠在老爷子腿旁。年糕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在角落。团子终于敢躺在院子中央,晒着太阳。
漏漏趴在谢临的拖鞋上。
他把拖鞋脱在门口,它就守着。
煤球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老太太看着院子里那些毛茸茸的家伙,笑着说:
“这家里,越来越热闹了。”
老爷子点点头。
“热闹好。热闹好。”
……
那天晚上,谢临和傅辞忧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月亮很圆。
漏漏趴在他脚边,煤球趴在他肩上。
傅辞忧伸手,揽住他的腰。
“累不累?”
谢临摇摇头。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狗,看着窗台上那只猫,看着屋里那些亲人。
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傅辞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