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带着居高临下,“谢氏集团,说得好听是大集团,但不也是商人。在真正的权利和底蕴面前,钱算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不看家世,看看你自己。”
“辞忧是什么人?京城圈子里顶尖的傅家捧在手心的小儿子,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他凭什么对你另眼相看?就凭你这张脸,还是凭你以前玩得开的名声?”
“谢临,别天真了。”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谢临逐渐坚硬的脸色,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但更像是嘲讽:“他对你,不过就是一时新鲜,征服欲作祟。等这阵新鲜劲过去,你觉得你还能剩下什么?到那时,你连现在这点表面的风光都保不住。而我,”
顾清辞顿了顿,嘴角勾了个残忍的笑,“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的一切喜好,习惯,甚至弱点。我们两家的关系,是几代人的交情,是真正的门当户对。我站在他身边,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包括他的家人。”
他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谢临心头。
“谢临,你只是个插曲,迟早翻篇。而我,才是那个会陪他走到最后的人。认清自己的位置,别让自己太难堪。”
谢临听着这些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到指节泛白,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镇定。随后,换上了那种痞气的似笑非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顾少,绕这么大圈子,说这么多文绉绉的词儿,累不累啊?”
谢临嗤笑一声,“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你才是傅辞忧心里那个白月光朱砂痣,你才是正宫,而我他妈就是个趁虚而入又上不了台面的小三呗?”
他这话说得太直白,太粗鲁,果然看见顾清辞眸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见此,谢临心里那点恶劣因子冒出了头,他非但没退,反而笑得更开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可惜啊,顾少爷,”
谢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学着他刚才拿腔拿调的劲儿,“现在,傅辞忧的未婚夫是我,马上要结婚的对象也是我,以后结婚证上写的还是我。法律上,我才是傅辞忧名正言顺的老公。你这白月光再亮,照得再远,现在不也只能在边上干看着?”
他顿了顿,嘴角噙着一抹混不吝的笑,继续输出,“至于你刚才叭叭半天的什么底蕴啊,般配啊……”
“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看人还搞血统论出身论那一套?”
谢临掏了掏耳朵,做了个有点不耐烦的动作,“大清早亡了,思想别这么封建行不行?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回顾清辞脸上,语气里的嘲讽拉满了,“你顾大少爷,在傅家办的寿宴上,跟我这个傅辞忧正牌未婚夫,讨论我配不配站在傅辞忧身边?你不觉得……你这行为本身就挺掉价,挺上赶着的吗?”
“知道的以为你在争风吃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急得跳脚,恨不得给自己下点药去猥亵我未婚夫呢。”
谢临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我的天,这话也太难听了……谢家这位少爷,以前就听说玩得野,说话没遮拦,今天算是见识了。顾少爷什么身份,哪能受这种气?”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傅老爷子八十大寿,他在这儿跟顾少吵成这样,还说得这么不入流。难怪傅大少刚才对他那个态度,换我我也看不上。”
“估计是看顾少回来了,急了吧?”
另一个年轻点的男人插嘴,有些幸灾乐祸,“谁不知道顾少跟傅少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两家都看好。这位谢少,说白了就是联姻塞进来的,本身又没个正形,拿什么跟顾少比?可不就只能撒泼骂街了么。”
“嘘,小点声……不过话说回来,他骂得是难听,但顾少也真是,非得在人家正宫面前说那些配不配的话,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第105章 你恶不恶心!
这些闲言碎语,声音不大,但该听的都能听见。
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谢临没规矩,配不上傅辞忧,顾清辞才是大家心里默认的正主,今天是被谢临没规矩的给欺负了。
“谢临!”
顾清辞脸都气白了,指着谢临,“你……你太没教养了!辞忧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他话没说完,傅辞忧就拨开人过来了。
他其实早看见这边不对劲,刚被几个长辈拉住说了几句,一脱身赶紧过来,怕谢临吃亏。
一来就听见那些议论,再看顾清辞气得发抖,谢临一副似笑非笑还要输出的架势。
要是平时,傅辞忧肯定先护着谢临再说。
但这会儿,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谢临跟顾清辞吵得这么凶,还说他是他老公,这是吃醋了?
这念头一起,他心里那点烦就没了,反而有点暗戳戳的高兴。
谢临在意他,都开始为了抢他骂人了。
这么一想,傅辞忧觉得谢临那炸毛样儿还挺带劲。
半晌,他走过来,直接站到了谢临边上,先冲顾清辞说:“清辞,少说两句吧。今天这日子,吵起来多难看。”
这话听着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是让顾清辞别吵了。
顾清辞都愣了,“辞忧?是他先骂人的!他还……”
傅辞忧摆摆手,没让他说完,转头看谢临,语气有点无奈,但更像哄人,“你也少说两句。什么下药不下药的,多难听。”
这责怪,听着就轻飘飘的。
他又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都散了吧,该吃吃该喝喝去。”
傅辞忧这态度,明显是向着谢临。
周围人一看,互相递个眼色,都散了,心里更肯定一件事。
傅二少对这位联姻对象,还挺护着的。
顾清辞看见傅辞忧这样,心彻底凉了。他狠狠瞪了傅辞忧一眼,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但看着特别憋屈。
傅辞忧看周围人散了,顾清辞也走了,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就更足了。
“你看你,跟他吵什么?”
他凑近谢临,有点得意,又带着点邀功的意思,“我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那帮看热闹的也都散了。顾清辞那人就那样,假清高,这么多年都这样,你别搭理他就完了。下次我还给你撑腰。”
他以为谢临会顺势给他点好脸色。
哪曾想,谢临朝他扯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抬手轻轻弹了弹傅辞忧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动作随意,却带着说不出的疏离。
“行啊傅二,够意思。不过这事儿可怪不着我啊,是你的好竹马自己撞上来的,”
谢临声音带了点调侃,“劈头盖脸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家集团快不行了,说我玩票……啧,我这人脾气直,听不得这些,没忍住就回了两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傅辞忧,语气戏谑,“话说回来,傅辞忧,咱们好歹也是正经联姻,订了婚的关系。麻烦你管好自己身边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别让他们舞到我面前来。我俱乐部那边一堆事,真没空替你处理这些烂桃花。”
他把这些话说得轻飘飘,把自己定位成一个联姻合作伙伴。
跟之前对他动心的感觉明显不同,疏离好多,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说完,谢临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傅辞忧的胳膊,像是哥们儿之间的提醒,然后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了,我去趟洗手间。你继续陪你那些有底蕴的朋友们聊吧。”
然后,他真就转身,双手插兜,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只是转身背对傅辞忧的那一刹那,谢临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神沉得结冰。
心脏像被人死攥着,闷痛一阵阵传来,比刚才被顾清辞指着鼻子骂时还要难受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