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巡逻侍卫惊动,宫道里不断搜寻。
温辞却抱着齐璟琰踏上宫墙,居高临下,静静等他们过去。
一队佩刀侍卫踏遍宫道,没瞧见人影,去往别处搜查。
确认无人,温辞轻声笑道:“陛下,宫内侍卫需要训练。”
抬头搜查,他另有办法躲避,但他们头也不抬,便是侍卫的问题。
齐璟琰在温辞臂弯中,全程没有分毫惊险要掉下来的感觉。
闻言说道:“侍卫中许多世家文官安插的人手,我只来得及将正阳宫四周清扫干净,此地偏僻,没来得及。”
上位时间还是太短,期间又许多急需处理之事,边关战事,培养只忠于皇权的学子,拱火左右两党。
便有意无意地搁置了此事。
温辞起身,抱着他,飞身一踏,没有发出动静,落至一处搜查过的地方。
笑道:“他们奉旨佩刀,若有谋逆,可里应外合,亦随时成为面向陛下的刺客,陛下安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齐璟琰一时不知温辞是在调情,还是谈及正事,没关系,他全当调情,略微仰头,吻上了绯红衣襟下的喉结。
喉结一滚,温辞怀抱依然稳固。
齐璟琰勾唇笑问:“爱卿是担忧我,还是怕我出事,大梁出事?”
“都怕。”温辞低头,轻吻怀中使坏的帝王,“于公,陛下对大梁的重要性无需多言,于私,陛下是微臣此生挚爱。”
齐璟琰心跳一滞:“此生挚爱?”
温辞忙着躲避侍卫,轻巧登上高耸假山,底下一队侍卫毫无抬头的意思。
他简单笑道:“微臣不敢欺君,此生挚爱,绝无虚假。”
齐璟琰眼睁睁看着侍卫的背影消失,话锋一转:“他们走了,放我下来吧。”
“应当还在附近。”温辞笑着跃下假山,放下怀中的齐璟琰,“在这里稍等片刻,等他们搜查下一处。”
“好。”齐璟琰离开着坚定的怀抱,凤眸一暗,紧紧凝视着温辞,问道:“若我死了……”
温辞听了个开头,便低头堵住。
齐璟琰沉溺温辞亲吻之中,无奈又愉悦。
此生挚爱他信,以温辞的能力性情,对他无感,有千万种方式拒绝他。
何况他一言一行透出的爱意,如果真是虚假,那他认栽。
只是……有的事情,越爱,越芥蒂。
温辞松开他,他一张嘴,就坚持道:“若我死了,你打算守孝几年?”
温辞看着他吃味的神情,好笑得紧,轻轻啄吻他的唇角:“三年?”
齐璟琰略微勾唇:“那不错,比齐元稷多两年。”
温辞轻笑出声:“若我陪陛下入皇陵呢?”
假如他出了意外,不说感情,任务已是失败,没有停留的意义。
留下一些时日做好收尾,随后迅速进入下个世界,寻找他,并做弥补。
夜色清亮,温辞那一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蕴着难言的认真,不似在说笑。
齐璟琰心头一跳,莫名相信了他看似玩笑的话,口舌紧锁,半晌,温辞又把他抱进怀中,转移位置。
听着温辞沉稳的心跳,出声说道:“为何独独愿为我殉情,而齐元稷死了,只是守孝了一年而已。”
温辞声音略轻:“一年守孝,是守给文官,守给大梁信奉这些的百姓看的。”
守给别人看?
齐璟琰有了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你刚开始颓丧的表现?”
“嗯。”温辞笑道,“表演给陛下看的,齐元稷毕竟是一位皇子,万一陛下怪我呢。”
“……”齐璟琰难以置信之余,心脏又猛烈跳动。
温辞抱着齐璟琰急速躲过侍卫搜查,夜风寒冷,却被他挡了个严实:
“我不会爱上一位软弱无能,贪图荣华又抛弃责任的人。但痴情之人,大家不会过度苛责。”
原主的痴情,边关无人不知,那会儿既是保持人设,也是为了合理坑死齐元稷。
但这些不能全部如实交代。
齐璟琰攥紧他的衣袍:“那你回京赴死?”
“早闻陛下之雄心,赌一赌。”温辞笑道。
“你知父皇一个月会死?”齐璟琰勉强压抑着愉悦,问道。
“帝王求仙问道传到了边疆,且大张旗鼓高价寻求能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炼丹士,曾有幸观其面相,不是一个月,应该也差不远。”
温辞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齐璟琰抱紧温辞,自动脑补,边疆传来深情的谣言应当也是温辞故意为之。
原来如此,怪不得温辞表现得深情,却没有多少亲手杀死所爱的自责之意。
他撩拨之后,情谊愈发浓厚,期间从未提及旧人,要不是那一身素袍,恐怕就连自己也要忘却齐元稷。
原来是本就没有旧人的遗留,自始至终只有他。
………………
第290章 沙场皇权
与此同时,沈明玉回到了宴席。
手上端着酒樽,眼神却鬼鬼祟祟观察周遭官员,试图寻找佩戴珠串发簪的夫人。
但大梁讲究男女不同席,环视了个遍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如此倒霉,被温辞挖了墙脚。
谢师宴结束,他宫门又等了片刻。
官员携同家眷出来,他立刻偷瞄左右两相的夫人,细细一观察,心中那根弦松了一半。
左右两相皆年过花甲,两鬓斑白。
夫人年纪轻些,也轻不了多少,连半老徐娘都称不上,最重要的是,两位夫人均没有佩戴珠串发簪。
温辞眼光再清奇,应该也不会是她们二位。
再看家世上佳的女眷,无论是夫婿位高权重,还是女眷娘家出身高贵,丑的美的,只要发簪响动,皆没有放过。
毕竟温辞的眼光,那个软蛋六皇子,已经令人大惊失色了一回,保不齐又来一回。
想到这里,他默默记下怀疑名单,计划明日早点找陛下商量。
于是,翌日休沐,小祥子在寝宫外通报沈明玉来时,齐璟琰惺忪掀开凤眸。
瞥了眼龙床上的温辞,起身下了床榻,撩开纱帘,低声冲小祥子道:“让沈爱卿在正阳殿稍等片刻。”
“是。”小祥子领命。
正阳殿是帝王批改奏折,处理政务之地,为便利帝王,距离寝宫极近。
一柱香时间,齐璟琰来到了正阳殿,沈明玉连忙放下宫女侍奉的茶盏,行礼:“臣沈明玉,见过陛下。”
“免礼。”齐璟琰落坐上首,“爱卿所来何事?”
“启禀陛下,臣发现了大梁一个巨大的隐患,若不预防,恐生大患。”沈明玉作揖躬身。
齐璟琰猜到了是什么,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请爱卿直言。”
沈明玉沉了口气:“陛下实乃天命所钟,王朝风雨飘摇之际,镇北侯堪称天降将星,此乃天佑。”
“爱卿所言有理。”齐璟琰听了一堆马屁,强忍着笑意道。
“镇北侯的将才毋庸置疑,但临安防线时,差点上了六皇子感情的陷阱,说明,镇北侯非常重感情。”
沈明玉也有文官毛病,觐见个问题铺垫半天。
齐璟琰没有半点不耐,只是想笑,被温辞欺骗的不止他一人。
沈明玉意味深长:“镇北侯未来所爱之人,若心向我大梁,自是两全其美,可万一…镇北侯届时,恐又要生出抉择。”
宫女静悄悄侍奉茶水。
“这个朕倒不担心。”齐璟琰抿了口茶道,“收复云城时,城墙之上,他已经抉择了一次了,不是吗?”
“是…臣亦是相信温将军对大梁与陛下的忠诚,不担忧温将军危及大梁。”
铺垫了一箩筐,确定帝王不会一上来怪罪温辞。
沈明玉有点难以启齿,可还是说了:“但万一,他看上不容于世俗礼法之人,惹出事端…”
齐璟琰佯装思考:“你是怕他看上两党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