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遥遥对视李君泽,扬起唇角,眸中笑意流转,突破了那骇人心智的血煞。
李君泽避开他的眼神接触,努力绷住严肃的表情。
暗暗警告自己不去妄想后果严重的事情,但那人出现的一瞬间,他竟不受控制的想缓和表情,以回应他的笑颜。
玉质冠冕微沉,似是在警示他什么,最终,李君泽强压心思落在朝政上。
“陛下,臣弹劾锦衣卫指挥使!他纵容下属拿取朝臣财物!”老臣举着象牙笏板,痛心疾首道。
“哦?”女帝看向温辞,“可是事实?”
“绝非事实。”温辞上前一步,“尚书大人可有依据?”
【我真的见过宿主手下私拿财物!】233焦急道,害怕宿主翻车。
温辞没理会小系统,冷静聆听老臣的指责。
老臣听到锦衣卫头子问自己一个苦主要证据,气得笏板振抖,胡子翘起:“本官的家眷全部亲眼目睹!”
“举证不选亲。”温辞笑道。
声音平缓和煦,似在善意提示。
李君泽眼中闪过笑意,但没有出声相帮,他相信温辞能轻松搞定。
“你你你!”把老臣直喘粗气,慌忙扶住胸口,“强词夺理!”
“好了,好了。”女帝制止闹剧继续下去。
女帝一开口,老臣麻利回到原位。
然后下一个官员接替,举着笏板汇报公务。
233:【宿主,就这么结束啦?】
温辞轻笑:“锦衣卫时常和江湖人士争斗,容易死伤,没有一些隐形福利,他们怎会豁出性命。”
女帝当然知晓温辞放纵手下拿不过分的财物,众朝臣亦心有章程,他们参一笔,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样啊,当官好复杂。】233似懂非懂。
233超级好奇宿主真实身份,它只知宿主身份非同一般,绝对是大佬中的大佬,可具体就不清楚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233长了见识,半个朝堂的大臣汇报完工作,均顺便弹劾宿主一嘴,而宿主条理清晰地一条条反驳回去。
双方都拿捏着尺寸,外表暗潮汹涌,实则保持默契。
“嘶…”旁观的刘将军咂咂嘴,双方这一唱一和的劲,瞧得他心惊胆战。
刘将军嘀咕道:“指挥使真不像个武官。”
“锦衣卫指挥使本就不算纯粹的武官。”林将军剜他一眼。
“老子不是说这个。”
刘将军感慨,温辞各方面都天资纵横,武艺天下无双,文能和满朝文官争个长短。
他们亲近温辞不仅是他武艺高强,更敬佩他坚决执行女帝旨意,杀了许多贪官污吏以及江湖罪犯。
觉得他人品不错才交朋友。
但这么一看,温辞人品是挺正,就是正的邪气。
有种若与其为敌死无葬身之地的邪气。
刘将军用笏板挡住脸,偷偷瞟了身后温辞一眼,仍是印象中的温文尔雅。
他喃喃自语:“铁定是俺的错觉。”
温辞敏锐察觉视线,发现是刘将军,便抬眸冲他点头微笑。
眸光干净清澈带些善意,不同于那群酸迂看莽夫的鄙薄。
刘将军愧疚低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第37章 锦衣庙堂⑧
鸡鸣犬吠划破黑夜,女帝宣告早朝结束。
“温指挥使,一起去酒楼尝尝新酿的梨酒?听说滋味甚美~”
刘将军等武将邀请温辞酒楼小聚,挤眉弄眼比了个搂腰的姿势,显然这个‘酒楼’荤素不忌。
温辞婉拒道:“下官要事在身,下次下官请客喝酒。”
刘将军等人遗憾道别,而女帝单独留下了李君泽授课,为他分析早朝事宜。
待君王课程日讲结束,已日上三更。
李君泽心绪混乱,一半是朝堂政事,一半又是挥之不去的桃花眼眸,抬靴刚要下台阶,忽然怔住。
温辞斜倚着台阶扶手,手臂环胸,笑盈盈抬头看着他,朝服绣纹繁华,正午耀阳刺白,他整个人似乎要融于光内。
他笑着道:“殿下。”
李君泽嘴唇微颤,难以形容此刻心情。
心头念想的人猝然出现在眼前,并且耐心等候自己。
心脏被塞的满满当当,极致的充实。
“指挥使怎么候在这里?”李君泽加快步伐,快步下台阶。
但乾元殿前的汉白玉石阶较长,李君泽不善武艺,只是一会儿急行就额角汗湿,阳光下晶莹剔透。
他却顾不上擦拭,只定定看着温辞。
还是温辞笑着开口:“锦衣卫查到一些魔教资料,微臣前来汇报。”
涉及公事,李君泽眸色微深,难言高兴或失望,浮躁的思绪蓦然沉静。
他拭去汗珠整理仪表:“请讲。”
温辞看向太子略微松散的鬓角,素来注重仪表的上位者,偶然间的松懈会给人一种明月下悬的亲近感。
并不惹人讨厌。
“江湖欲在阳城召开武林大会,以武选盟主,据暗桩消息,阳城内发现了魔教踪迹。”温辞汇报道。
原剧情线没有这一出,毕竟原来的盟主被温辞一刀枭首,此次再选盟主,出现些蝴蝶效应实属正常。
李君泽神色清明:“选武林盟主的时间?”
“一个月后。”
李君泽当即转身:“孤去请示母皇。”
从京城策马奔袭江城,一个月时间紧紧巴巴,必须早点出发。
李君泽无愧大燕储君,不及一个时辰,各环节安排妥当,侍者牵来两匹御马,一黑一棕,均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棕马出了名的温顺,而黑马一见到温辞就开始前蹄刨地,在侍者极力推荐下,李君泽选择了更为温顺的棕马。
不用温辞选择,黑马‘踢踢踏踏’腻到温辞身边。
温辞拍拍黑马鼻梁,翻身上马。
身下黑马打了个响鼻,激动地嘶鸣跳跃,温辞早已熟悉它的习性,它蹦跳前便发力夹紧马肚,任由它表达激动。
李君泽瞧出端倪:“你们认识?”
“它叫三儿。”温辞笑着俯身抚摸马腮,“算是微臣亲自驯服的马王,以往外出都是骑它。”
“咴儿咴儿~”黑马蹭了蹭温辞,似是知道在喊它。
三儿?
李君泽面色古怪,想象不到这是温辞取的名字,感觉奇怪便问出了口:“名字可有其它含义?”
某个低劣的念头闪烁——‘三儿’不像单纯马名,倒像人名衍生。
李君泽确实聪明,模糊间猜对一半。
“并无特殊含义,个人喜恶罢了。”温辞挑眉笑问,“不好听吗?”
名字由来——233默默流泪,宿主真的毫无自知之明啊!
李君泽试图实话实说,可接触到温辞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称赞出口:“大俗即大雅,细品之下韵味绕梁。”
话说出口收不回来,尤其是见到温辞明显愉悦的神情,更加收不回来,也不想收回来。
无论多神骏,一匹御马而已,温辞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两人轻装简行,半日便出了京城三十里往外,中途路遇驿站,温辞提议道:“殿下可要休息?”
骑射作为君子六艺李君泽当然精通,事实证明精通不意味他的体力能支撑他长途跋涉。
仅仅是半天就被温辞察觉了异状。
李君泽面色苍白,火辣辣的手掌握紧马缰,强撑道:“继续赶路,我们时间紧迫。”
“停下吧,时间再紧迫也不急于一时。”温辞率先下马,叩响驿站门。
将三儿交给驿官,嘱托他用上等草料喂马。
“孤…尚能坚持。”李君泽声音僵硬。
面对逞强的太子,温辞回首笑道:“殿下比魔教重要。”
这个时代医疗落后,假如太子因过度疲劳导致生命危机,江山无人继承稳定,便又会重复原命运线。
温辞任务失败弹出世界,百姓将遭受百年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