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要告退,孙归宁突然想起来,“对了,我大侄子安排在哪?”
“回王妃,学谦少爷在前院安排好了,王妃不必担心。”
孙归宁嗯嗯了两声,这次真没事了,他看李书还在原地等他,他也看李书,三秒后李大总管后退几步到了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整个陌生的地盘,就剩他和妹妹了。
从进王府后,孙归芸就紧巴巴跟着哥,后来哥抱哥夫,明河姐姐拉着她,她才没过去。如今到了这儿,院子里好多人,屋子好多好大,屋子高高的,木头上都画着有颜色的图案很漂亮,但是孙归芸还是害怕,心里没底气,觉得她们家小院子好。
孙归宁摸了摸妹妹脑袋,跟揉小孩似得,孙归芸也不闹着说自己是大孩子不能摸头了。
“别怕,都是咱们自己的屋,你刚听见了,你哥有钱了,每个月一百六十两零花钱呢,这里屋子大饭菜也好吃,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孙归宁看着妹妹,不知道是给他俩谁说:“会喜欢这里的。”
到了这儿被赶鸭子上架没办法,孙归宁知道孙归芸还是紧张,没让孙归芸先回屋。院子里站满了人,伺候孙归芸的八人也过来了,一共二十六人,孙归宁并没有闲情一一问名字,人太多了,他现在问完根本记不下,干脆点了老熟人明河来安排。
太监人影也看不见赵墨,看来赵墨和李书一样都是前头的太监。
各回各岗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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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以为王爷进宫了,安排完王妃安置事宜便想着会自己院子歇会,忙了这一个多月——谁知道,前头传话,说王爷要见他。李书心里讶然,王爷竟然没进宫?
他问小太监:“主子没出去?”
“啊,李公公主子晌午后回来一直在府里,如今在厅里饮茶。”小太监对总管知无不言。
李书面上不显,想着应该是有什么正事要吩咐他,能者多劳嘛,说明主子信得过他。
到了厅里,陈本竟然也在,在外头候着,看来今日很闲,朝堂没什么大事?李书跟陈本眼神都没对一个,陈本是个武夫,有时候脑子短根弦,胜在对主子忠心耿耿。他进去见礼。
“王妃安顿好了?”
李书就听王爷第一句话这么问他,忙道:“回主子的话,安顿好了,在后寝殿。”他看了眼王爷神色,冷冰冰的但没说话,思量一二,继续说:“王妃说小姐不必安排在偏院,跟他住一个院子。”
“胡闹。”
李书低头,这事刚还真忘了,王爷要是找王妃,宿到那儿,小姐说是王妃亲妹妹但到底不合规矩不方便,主要是王爷洁身自好多年,身边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没经验,真不怪他,刚才也不是故意摆王妃一道的。
他便提议说:“奴婢现在去就安排。”
却不见王爷答应。
李书:……琢磨了下主子神色,一看主子好像没真动怒,对他的提议也不是很满意,忐忑一二,便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王妃定了小姐住处,问了奴婢学谦少爷安排,奴婢安排在前院暂住。”
他看了眼王爷对此还挺满意,虽然神色一如既往喜怒不显露,但李书是老人了,明白的。
这……正事说完了。李书回完话,见王爷没让他下去,又揣摩一二,继续试探说:“王妃说跟王爷一样用大膳房,不必开小膳房,问了月银……”
事无巨细,李书仔细回想刚才的事,仔仔细细全说了。
见王爷还没开口,只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李书赔笑,还把刚才王妃说的‘玩笑话’学了出来:“……王妃问完月银心情好,又问奴婢,他的月银是不是要给府里下人发月钱,奴婢自然说不是,王妃便更高兴了。”
完了,主子好像不愉快了,触了霉头。李书前脚笑呵呵说俏皮话,后脚脸就正经起来低头看脚面。
王爷眉头微微蹙着,神色冷。
这是咋了?李书仔细回想刚才回话,王爷不爱王妃寒酸吗?斤斤计较月银……
“开我私库,王妃需要——”刘扆停下,看向李书,“宫里去年送来的全送王妃那儿,你看着挑,王妃刚到,什么都紧缺,王妃吃穿用度不许下人怠慢。”
李书:“是,奴婢明白了。”
从前厅出来,李书看到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徒弟,赵墨问他师父去哪。七八岁跟着他到现在,他看了眼徒弟,赵墨被师父看的心里发毛,把他最近两日表现都回想了遍,没做什么错事。
“你察言观色差一些,武艺上有些天赋,师父现在给你指一条路,你去不去王妃院里伺候?”
赵墨吃了一惊。
王府虽说现在有两位主子,可伺候王爷和伺候王妃是不一样的,真正的主子只有王爷,他是师父的徒弟,在前院行走办事,虽说是跟着师父打下手,辈分矮一截、办事说话也矮一截,连陈本那头蠢驴都不把他放在眼底,地位差是差了些,可师父疼他,等师父熬走了,不干了,他就是王府的大管事。
师父今年都四十有一了,顶多十年就要不干靠他养老,到时候他就是安亲王府大总管。
说出去多有排面,人人都要敬着他,喊一声:赵大公公。就是皇宫里的总管李泉儿见着他师父都得低低头。以后这些就是他的了。
可现在师父喊他去伺候王妃——那未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师父是不是我说错过做错事,您只管罚我就是了,我知道错了,肯定听教训。”赵墨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李书:蠢蛋一个。
他既然能张这个口,自然是为了小徒弟打算。李书再看小徒弟这疙瘩脑袋,他说陈本是蠢驴,赵墨跟着他骂,殊不知,这小子也是蠢驴,比陈本还要蠢。如今有他看着,这小子是记吃不记打,还想着以后接他的位置?这样的脑子,看不懂、揣测不来主子心意,真是找死。
还不是主子赐死,是底下的那些太监心大的定会给赵墨做局。
越想越觉得王妃那儿是个好去处,磨磨赵墨性子。
“你跟我来。”李书说。
赵墨跟上,见师父去开王爷私库,点了八个太监,捧着宝库册子一一点名划拉,穿的戴的摆的,东珠玉石金项圈,光是做衣裳的料子就收拾了二十匹,还有用的,收拾了八大箱子出来,还有,他师父说:文房四宝。
李书想起来了,王妃是个哥儿,还会画画。
文房四宝,还有画卷,点了几卷收藏起来的名家画作。
“师父,王爷要送谁礼?这般隆重。”赵墨用他脑袋瓜只能想到一位,指了指天上。
李书睨了一眼,这傻孩子还知道不说出来,可是这样比划,心里这么猜测那就是犯了大忌,他说:“王爷送王妃的。”
“啊?”竟然不是送宫里太皇太后的。赵墨又吃一惊,见师父只是笑,心里正视刚才师父说的提议,师父不会害他的,这辈子他最亲的就是师父,师父就他一个孩子——太监自然是没有子嗣,养他这么大跟养儿子一样。
赵墨想了想,小声说:“主子很喜欢王妃吗?”
被他师父看的噤声。
什么情情爱爱,李书一个老太监不懂,说:“王妃总是占了个先机。”第一个身边人,王爷对待自然是不一样的,几分特殊。
“万一之后又进来了,王妃哪里斗得过。”赵墨咕哝。他还是觉得王妃那儿也不是长久地。
李书厉声:“你要是肚子里装着这种怠慢主子的心,先吃我一顿打。”
“师父我不敢了。”赵墨换了个说法:“咱们主子跟香饽饽似得——”
“香饽饽了十年,你见王爷身边有人吗。”李书拿眼神瞥了一堆东西,“连王爷床都摸不到,更别提这些赏赐了。”
王爷十五岁出宫,本来是要去封地,圣上留着王爷在京,封地一直没选好,那时还是太后的太皇太后属意齐安,齐安地处偏远苦寒无比,也亏得太皇太后在诺达的堪舆图上找到这么个位置,王爷那时身上余毒还未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