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属于,上班除了奏折干什么都香,若是要打仗了,第一个往摄政王那儿死皮赖脸求去战场。
以前大大咧咧的齐将军,这次说话倒是说到了王爷心坎上,摄政王对于私事难得说了两句:“他刚到,不适应京中,只认识我。”
“难怪了。”齐将军看向王爷,“今日王爷不得早早回?”
“差事办完再说吧。”刘扆喝了半盏浓茶,压着上扬几分的唇,继续看折子,一边跟林大人交代核查下。
周大人:……他闺女好像没戏。
都没看王妃脾气呢,单看今日王爷,寥寥两句话,怎么看着像是嘚瑟有了妻子似得。这男人啊,王爷以前不娶妻,拖到了二十四,还冷冷清清的,现下有了妻子,知道有媳妇儿的好了。
周大人: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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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归宁发现早起确实时间很多,很充实。
太医来诊脉,说他有点营养不良,大概意思,意思让他吃一些,孙归宁:这医嘱好,立即执行。
针线房又来人了,问王妃皮子怎么做。孙归宁也不知道咋做——他对穿衣打扮一向不了解,针线房的管事姑姑想必也看出来了,这次来拿了一本画册,说昨日送的布料多,订下了几款王妃的外裳袍子,小姐的裙子还有前头学谦少爷的衣裳,今个是皮料多,多做氅衣狐裘,还有抹额——
孙归宁一听抹额不要。针线房的姑姑立即说还有帽子。
不过一翻画册,孙归宁看抹额样式,都是年轻款式,不是电视里老太太戴的那种,便挑了几款,说:“要是有余下的边角料,给孙归芸做几条俏皮一点的。”
“那三件海龙皮,给王爷做个帽子,我要围脖,要是有边角料那就再多做一个手筒子。”
这料子好,先紧着刘扆来。
姑姑记下。
“有没有男子穿,低调一些,只要御寒够用就行。”孙归宁想着给孙学谦弄一件不扎眼的,这小子到这边后一直缩在王府不敢上街,怕给他惹烂子。
以孙学谦本本分分的性格,咋可能,除非是有人知道孙学谦是他的大侄子,故意设了圈套,目的是为了他。孙归宁脑洞大开,小说里各种狗血桥段脑子里演了个遍,走神功夫,孙学谦已经染上了赌博瘾,被他含泪打断了腿,戒赌。
腿折了应该是爬不出去赌。
孙归宁回过神,看屋里静悄悄的,针线姑姑也不说话就微笑着等他。孙归宁:……骚瑞,跑神了,不过我侄子已经挨揍了!
他一回神,针线姑姑继续说:“有的主子,这次送来的皮子多,可以做一件披衣,袖筒子窄不用缝皮子,夹层就够,只需要前胸后背缝上就好,墨狐的皮毛冲里面,外头用寻常布料缝着,既保暖又看不出什么。”
“行,就这么干,你给我也按照披衣款式缝一件,要低调些。”孙归宁说。“颜色选个深一些的。”
姑姑笔墨记下。
雪狐皮白白的漂亮,给孙归芸做了件坎肩,还有帽子,还有紫貂,这个贵重,也给安排了一件斗篷。
针线姑姑在旁说:紫貂极为贵重,而且紫色重,不如给王妃王爷赶制一身斗篷,余下的给小姐做些帽子抹额手筒子。
“……行。”孙归宁犹豫了两秒,改口答应,这针线姑姑可能也是为他好,王爷给了一大堆,最好的最贵重的先给王爷做衣裳。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家里钱不多,好东西都是他和孙归芸先用——那种漂亮的,孙归芸又是小女孩,孙归宁也不怎么讲究打扮,因此漂亮东西布料花色全是孙归芸的。
现在不一样了。
但是即便不是最好的给孙归芸,余下的边角料都是以前他们一辈子买不起的!所以也没什么委屈不委屈。
针线姑姑可能怕他生气,还解释了下:“年关近了,之后王妃同王爷进宫,到时候人多,朝堂上各家官员命妇,宗室皇亲,王妃不能穿的太素净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懂了。”孙归宁给对方一个‘我没生气更没小心眼记你仇’的眼神,又说:“要是墨狐皮子有剩,那就给孙归芸做一件斗篷,弄的漂漂亮亮,你们看着办。”
处理完‘家中做衣服大事’,快晌午了,但他不饿,早起的好处。
“我去练字画画,你去吗?”
孙归芸摇头摇的拨浪鼓似得,孙归宁:“那你去跟嬷嬷学规矩。”
“哥,我选择写字。”孙归芸老实了。
兄妹俩往书房去,屋里烛灯亮堂,孙归宁不让跟着的嬷嬷留下伺候孙归芸了,写字还要伺候什么,让都出去,他和孙归芸照旧——这边桌子超大,两人一人一边。没了外人在。孙归宁取了纸,孙归芸去研墨。
“紫貂没给你做可不是哥不疼你。”孙归宁说。
“哥,你说什么呢,咋还跟我解释,拿我当外人了。”孙归芸挺不乐意,嘴巴都撅起来,看过去。
孙归宁一笑,镇纸压好了纸,半真半假给妹妹说知心话,“说真的我之前也没底气,你哥夫不记得咱们了,我那时候想,咱们留这儿留的时间不多,我生了孩子就好聚好散,现在——”
“哥,你散不了了。”孙归芸小大人说。
孙归宁乐了,“你小屁孩还懂挺多。”又说:“不一样,我觉得你哥夫还是你哥夫,人没了一段记忆,但他根骨没变,你知道吧。”
孙归芸说知道,怕她哥不信,还说:“我要是脑袋磕坏了,不记得你是我哥,但我肯定不会对你坏,就算不记得,我跟你说说话,我就会开心就会踏实,记不起来我也跟你是兄妹俩,是亲的。”
有点东西啊孙归芸。孙归宁嗯了声,给自己铺好纸,又说:“这里不比小院轻松自在,学的东西多,哥跟你一样,是乡野村夫没见识,顶多就是年纪比你大,占点便宜学的快,要是以后什么不会,出门在外遇到了大场面,就算说错话也没什么。”
“知道。”孙归芸听明白哥是给她鼓劲儿,好奇说:“哥,过年进宫,我也要进去吗?”
孙归宁:“你想进,我问问你哥夫,咱就一起去。”
但他算算日子,生小孩好像和过年正好撞上。
之后就是老老实实练字。孙归宁写了五张,昨日严师摄政王指导过的,他写完仔细一看,确实有进步。孙归芸只写了两张。作业放在一旁。
下人送来热巾帕,擦了手,饿了,该吃午膳了。
孙归宁叫人去请孙学谦过来一起吃,说说话,等孙学谦到了才知道,刘扆给孙学谦也安排了老师。
孙归芸高兴的不得了,不能光她一人学规矩学写字。
“老大也有师父啊。”
孙归宁好奇:“你师父教你什么?”
“没有正式拜师,闻先生问我学了什么,我说百家姓三字经识了些字,闻先生问我有没有科举仕途心,我说不想考,后来闻先生就说不是师徒,以小友相称,今日讲了些故事。”孙学谦说。
孙归芸一听故事就凑热闹,问什么事。
孙学谦捡着两个小短故事说了,一些做人良好品德的小故事,还有些警戒故事。三人边吃饭边聊天,吃了不少,有了闻先生,孙学谦看上去也精神了些,不像之前‘缩在壳里’哪都不敢露出来。
吃完饭各回各地盘,孙归宁午睡会,他正睡着,迷迷糊糊听见外头孙归芸喊:“下雪了,这就是雪啊,哥哥哥——”
声音戛然而止。应该是明河劝住了,说他在睡。
孙归宁醒来了,喊人,穿戴好,孙归芸在外间候着,一见他就说:“哥,原来这就是雪,特别冰,我要给江铃装一瓶子。”
“行啊。”孙归宁也没打击小孩兴致,说什么等送过去雪都化成水之类的话,而是跟明河说:“看着给她找几个装雪的瓶子。”
他原本是北方人,年年冬日都下雪,不稀奇了,到了晋朝后,十多年没见过大雪了。
孙归宁拉着妹妹的手,这小孩手都是冰的,“你不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