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扆此时没提,照旧吃饭,肚子里的气真是消的干干净净。
“下去只去了花园?”他问。
孙归宁:“还画了画,只是草图,我画完你还没回来,我又不饿,就想溜达溜达,孙归芸下午去后花园玩了,跟我说可大了,怎么怎么漂亮,我一听也来了兴致,拉着她又去了一趟……”
刘扆就听着王妃说琐事,花园的湖上亭子今个没去,太晚了,石船底下人送了火盆暖过了,一点都不冷,那窗户白日的时候一定好看,阳光照射下里面是不是五颜六色的,他也不知,以前没有王妃时,他没有闲情雅致去花园逛。
听着听着这些事情,明明是闲散的琐碎的无关紧要的,但刘扆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那等天气好,出太阳了可以去看看,或是下雪——”他刚说。
王妃很快接话:“下雪好,下雪雪还能反光,那玻璃是蓝绿红黄四色的,肯定也会有光彩。”
还问他:“湖冬日会不会结冰?能不能结一整面?”
刘扆:“京中最冷的时候湖是能结冰的,不过边缘冰要硬一些,越往里——你不能去。”神色又严肃了。
孙归宁咕哝:“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大胆傻乎乎的?那冰湖里头要是一脚踩塌了,我又不是椿木。”
“椿木是何人?”
“我画的故事,虚构的,你不要吃醋。”
刘扆:本王何时说吃醋了。他给孙归宁夹了个蒜。
孙归宁:……幼不幼稚!!!
他瞪刘扆,然后发现刘扆竟然还有点高兴,好像笑了。孙归宁:???
不是,他老公,失忆了,是不是,变傻蛋了?
不懂。
一顿饭吃玩,身体热乎了,心情也好了。俩人到了偏殿坐下,底下人上了热茶。刘扆说:“今日伺候的都赏了。”然后就看自家王妃瞪他。
孙归宁怎么又瞪他?
“怎么了?”
孙归宁:“我刚都赏过了,每个人一两银子呢。”
刘扆便轻轻笑了下,王妃是财迷了,嫌赏多了。孙归宁撇嘴,看出某人笑他,说:“我一个月才一百六十六两零花钱,肯定要省着点花。”
“谁跟你说你每个月这些零花钱的?”刘扆笑容消失了。
李书心里咯噔:王妃,老奴自认没怠慢过您啊,您怎么给咱家上眼药?!
“王爷,是奴婢说的,王妃头一天刚到,问过府中每月月银花销事务。”李书上前回话。
孙归宁真不是告状,自然也没在告状的状态下,说:“王爷你的钱可多了,你一年就有一万两银子!我一年只有两千两,呃,其实两千两已经很多了,超多。”他没有嫌少的意思。
刘扆听的笑了下,正好李书在跟前,就说:“以后本王的月银也都给王妃,至于管家,你怀有身孕就别了。”
管家是很操心的事情,底下人都是人精,当主子的犯不着跟奴才为了几两银子掰扯不清,气着自己,而且水至清则无鱼,他怕孙归宁太较真上心了,消耗自己。
孙归宁也不乐意管家。看红楼梦就知道,管家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这么大的王府,府里人情往来走动,底下人吃喝,这么大的王府哪哪修缮,事事要都是过问他,他每日两眼一睁就是操心这些事,他哪里还有时间画画!
本来王府就有专业的人做。
“我是好奇,府里现在谁管着账房?”孙归宁问。
李书躬腰回话:“王妃,是钱大,从齐安跟过来的,伺候王爷的老人了,忠心您放心。”
“明日喊府里人都来见王妃。”刘扆笑容淡了些,他没记得此事,李书该记得提醒的。
李书:……他怎么知道,短短两日时间,王妃就把王爷迷得如此上心!
“是奴婢不是,奴婢疏忽忘了这事。”李书赶紧赔不是。
孙归宁摆摆手没大碍,“人多,我见也认不全。”
“让他们认识你,好记得你的样子,小心伺候了。”刘扆说了句,便不提了。
最后赏银还是赏下去了,王爷话都说出口了,只是笑了下,说那每人再赏一两银子,王爷和王妃都给赏了。底下伺候的人当然高兴,王府月银比外头高,除了宫里出来的太监宫女,便是家生子买断了,每个月月钱高高低低不等,低的七八钱银子一月,包吃包住,贵一点的一个月二三两工钱。
而今晚,两位主子赏了二两,底下人能不高兴吗。
用了茶,聊了俗事,管家啊月银之类的,摄政王以前都不操心这些,今日说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后来他想,不是这些事有意思,而是跟王妃同桌吃饭闲谈,说什么都有意思。
“走吧,去看看你的作业,今日还未练字。”刘扆闲散完了,严肃说。
孙归宁:……严厉老师父上线了。
不过他不怕。
“今个写了五张,你来检查。”好学生就是不怕老师检查的!
刘扆扶了一下孙归宁,明河见状慢了一些,落在后面,后来就看王爷拉着王妃的手去了书房。近身伺候的太监侍女都在外间候着。书房里,刘扆先检查王妃递过来的作业,看了第一张,王妃喜滋滋问他‘好不好’、‘我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写的’、‘写了一早上’——
“一早上?”就写出来这些?
孙归宁:怎么这么认真,那不夸大了。
“一个时辰吧。”
那还好。若是写了一早上写出这些东西——刘扆仔细看着纸上的字,其实一个时辰也够难看的,他的王妃写字上是笨了些,本想严厉纠正,一抬头看王妃眼巴巴亮晶晶期待看他,还问他:是不是有进步了?
“是有些,比昨日的好。”刘扆只能如此答。
孙归宁:“!!!我就说,我今天写的很认真。”他把昨天的翻出来,挨个比对,自卖自夸:“字确实有进步。”
刘扆低头望着趴在桌上对字的人,嗯了声,那股严厉劲儿也没了,他想王妃初学字,已经很厉害了,只要能勤加练习,他日日教导,四五年总会能看的,于是说:“不错,今日再学几个字,来,我给你写。”
孙归宁:?严厉的师父今天竟然好说话了!
他的学习兴致也高。
两人学了一个小时,孙归宁就不干了,自己给自己下课堂,“天都黑了。”
“天一个多时辰前就黑了。”他到王府天都是黑的,这就是借口。刘扆看王妃闲散的像是没骨头,怎么说都不起来再写,便搁下笔,说:“罢了,今日到这里。”
四五年怕是不够用了,得七八年了。刘扆想。
孙归宁还不知道自己‘学生生涯’翻了倍,他们俩今日课程结束,往出走,净手,开始洗漱睡觉,这就是无聊枯燥的一日——太好了,他要去和他的床亲亲我我了。孙归宁休整完,穿着亵衣裤上了被窝,他睡里面,刘扆睡外头,好起夜的时候抱他。
屋里下人都退下了,只亮了一盏烛灯。
孙归宁打了个哈欠,今个刘扆回来晚了,到家七点,吃完饭写字洗漱真上床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真的困了,打了个哈欠,往刘扆身边靠,自从俩人一床,也不用灌汤婆子了。
“既是困了,便睡吧。”刘扆拍了拍孙归宁的背说。
孙归宁迷迷瞪瞪,过了一会,大约几分钟吧,顽强的撑着,嗓音里还是困意,问:“你今日上班,到底受谁气了?”
刘扆一愣,低头看孙归宁,孙归宁迷糊的眼睛也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还以为你忘了。”刘扆想到王妃给他夹的那个葱段,本来也是晚上睡觉时想说的,不过看王妃困了,便不提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孙归宁还等着呢,含糊催人你快说,我要睡了。
看来不说,王妃今日睡都睡不好。刘扆嗯了声,“今日圣上吃了鸡蛋腹绞痛,我去看看。”
“哦哦哦这样啊,小孩鸡蛋过敏那确实比较危险,严重了要性命的。”孙归宁还以为什么大事——虽然皇帝吃鸡蛋肚子疼确实挺大的,但孙归宁不算土生土长的土著,知道封建社会皇权能要人性命,但没有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他只会偷偷的装作‘哇你是皇帝你好厉害’的表面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