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夫亲戚家的孩子。”孙归宁随口说。
孙归芸哦哦哦。
刘煜更生气了,目光喷火一样看新来的人,说:“你又是谁。”
“孙归芸,这是我亲哥,我是他亲妹妹。”孙归芸大大方方介绍,“你呢。”
刘煜:“哼。”
孙归芸:“哼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
“他嫌咱俩叫他小孩。”孙归宁跟妹妹说,又跟对面小学生说:“我妹妹,今年十二岁,真十二岁。”
刘煜:……这次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少女,比他高很多,很高。
他刚才还以为这个女孩快要及笄了,原来只是比他大,还大不了多少。刘煜恍惚了。
“哥,他又怎么了?”孙归芸小声问哥哥。
孙归宁微笑:还能怎么了,被你身高打击了。不过他也没想到,如果面前这位就是刘扆的侄子,当今的承平帝,十二岁了,皇家人按道理吃穿不愁,怎么个头能这么小。
就是他以前上学时,小学乃至初中,第一排总有男孩,个头矮矮小小的,最后一排都到了变声期的初中生,长得人高马大,而第一排的男同学还是小学生模样,背着书包,戴着眼镜,看上去很乖巧好学生形象。
承平帝就是那种小学生头模样。
可能身高才一米三吧。
乍一看,可不是小孩么。
“他今年十二。”孙归宁说。
孙归芸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哦了声。刘煜一听立即说:“十一岁,我才十一岁。”
“那也是大孩子了。”孙归芸想着自己不爱哥哥喊她小孩,再看前面的弟弟,“对不住,我刚叫你小孩,你比我小一岁那也是同龄了,已经是大人了。”
孙归宁:“……孙归芸从大孩子现在抬咖到大人?”
“知道啦知道啦,半个大人。”孙归芸给哥哥做鬼脸,然后被他哥揪了小辫。
刘煜听不懂婶母的话,但是听来听去看到婶母与他妹妹说话亲近,姿态也很亲近,并不是训斥也不是厉声管教。
“你别生气,我小时候个头也不高,后来多吃饭多跑就高了,我哥说的,而且——”孙归芸问:“弟弟你爹娘高吗?我哥说,我随着我娘了,我娘个子就高。”
孙归宁则是随了老孙头,微笑,心情不太美丽了,率先回屋,也忘了辈分纠正。
李泉儿在旁听着,心想王爷如此严肃严厉性子,王妃怎么是个糊涂人,还很大胆,府中来了个陌生人也不问家门名字,这就聊起来了,他妹妹也是,还喊弟弟。哪里是弟弟啊。
圣上叫王妃婶母,叫这位小姐怕是要叫姨的。
过了几秒,李泉儿反应过来,也想拍自己脑壳,他也跟着王妃兄妹一起糊涂了,圣上亲近厚待王妃,喊一声婶母阿叔都行,这是另眼相看,这位小姐,喊名字都使得,没什么的。
孙归芸来这儿几日了,第一次遇见跟她同龄的,还是很有谈兴。刘煜看着婶母先进去,说你哥哥怎么了。
“哥哥不痛快,我长得高,他没长高,因为跟着我们爹了。”
刘煜:“……”婶母其实挺高的,不过没叔父高,叔父很高。
“你爹娘高不高还没说呢。”孙归芸热心肠,想给弟弟推算以后长得高不高。
刘煜不知道温昭仪高不高,也忘了父皇高吗,他脑袋里浮现出叔父的身影,点点头,“高。”
“那你就别怕,只要吃饭多跑跳肯定会长起来的,我有一个朋友,她今年跟你一样大,你几月的生辰?”
“十一月,就是下个月。”
孙归芸惊讶,“好巧啊,江铃也是十一月的,她是十一月六日的,马上就到了她的生辰,昨日下了雪,我灌了一瓶——”她想到这儿要进屋,看弟弟还落在后面,拉着弟弟手进去,先说:“哥,咱们能不能回抚阳,我想把生辰礼物送江铃。”
“咱俩是回不去,不过你哥夫说要给孙修礼请老师,应该要动身了,可以一起捎回去,我让赵墨问前头,你要是有什么礼物都准备上。”孙归宁想起这茬,本来想说今个上街逛逛,但瞥了眼旁边小男孩,改口:“明日咱们上街,我给大嫂还有桂花嫂子也挑些礼物。”
孙归芸高兴坏了,“哥,把老大叫上,再给小的买一些,还有春春。”
不过三言两语,说的是逛街买东西。
刘煜没上过街,没买过东西,但他被二人谈话氛围感染到了——这对兄妹明日要出门玩,要给抚阳的亲朋好友买礼物,他们说起来,那么惦记家中,惦记嫂嫂,惦记小的,惦记朋友。
他说:“我叫刘煜。”
还有点紧张,就这么看着两人。
旁边李泉儿也大气不敢出,要是王妃认出来了圣上,要是要送圣上回宫,要是训诫圣上怎么能任意出宫,或是跟摄政王告状——
“原来你叫刘煜啊。”孙归芸说难怪,“你和我哥夫一个姓,都姓刘。”
刘煜点点头,“王爷是我的叔父。”
“那我比你辈分大。”孙归芸兴奋了,“你得喊我姨姨。”
刘煜哼了声,孙归芸:“行吧行吧,你不乐意算了,你刚才还瞧不上我和我哥呢。”
“我没有。”刘煜大声。
李泉儿差点跪下。
孙归芸跟着对质:“你刚才说‘你们寻常百姓’是不是你说得。”
“我我是,你们本来就是百姓。”刘煜反驳不出,嘴硬说。
孙归芸这次气的脸都鼓起来,说我不跟你说话了。
才几分钟刚还一起玩现在吵起来。
李泉儿战战兢兢,孙归宁嫌俩人烦,但还得当包青天断案子,就说:“刘煜说的也没错,咱俩确实是普通的寻常百姓——”
“哥!”
“你先别跳脚生气。”孙归宁摁着妹妹头,“他说这话没错,百姓也不是贬义的,至于咱俩不乐意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刘煜你自己说,你刚才说这话的语气是不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语气。”
刘煜耳朵根都是红的,他确实是心里有些看轻的,觉得婶母出身不好。
那又怎么样,他是皇帝是圣上,就是说说嘛。
孙归宁看着小子憋不出个屁,真是一块石头,算了还跟人家计较不成?但他也懒得搭理了,就说:“王爷没在府中,你要是有事留下帖子,回来我交给王爷,你回家吧。”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你就要赶我走!”换刘煜不高兴了,眼睛红的,憋着眼泪,“不来就不来,谁稀罕你们。”
他可是圣上。
有的是人巴结他。
孙归宁:……有种欺负小孩的诡异,但是你先欺负我们的!
但他一想,他这么大,跟着小学生计较——
“那你跟我道歉,我请你吃抚阳的早饭。”孙归宁继续试探。
李泉儿一头的冷汗:好我的爷爷啊王妃,您真是,没看见圣上都震怒了,您还要道歉?
王爷从哪请回来的?
孙归宁看小孩气的整张脸通红,但就是不张嘴,不可能道歉,但也没撒丫子走人,旁边孙归芸早都不生气了,算啦算啦她都是做姨姨的辈分了。
两方对峙了两分钟。
“你跟你叔叔可真像。”孙归宁最终先退一步,上手摸了下刘煜脑壳,“这次就算了。吃早饭吗?好好说。”
刘煜有点鼻音说:“吃,不过我来的时候吃过了,只尝尝味道。”他说完又去看婶母,被婶母看了眼,低头说:“不是看不起你们抚阳食物。”
“……说的我小心眼似得。”孙归宁咕哝了句,呲着牙,“我确实有点小心眼。”
刘煜听了心里暗暗笑,婶母还知道。
孙归芸伸手去拉刘煜,“你要手帕吗?”
“我又没哭。”刘煜鼻音说。
孙归芸:“你拿手帕擦擦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