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归宁茫然,林家又是谁,很厉害吗。
“林阁老的嫡长孙。”
孙归宁这次大概明白了些。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俩话刚说完,不远处由远及近脚步声,孙归宁和万青都闭嘴了,看向来人,嘉瑜郡主来了,身后跟着奶娘嬷嬷抱着孩子,可能才生完没多久,嘉瑜郡主还有些丰腴,不是胖,就是很富贵的长相,脸盘莹润,明媚皓齿。
“嫂嫂你在这儿啊。”
孙归宁:……妹子,你、你,算了。
可能他脸上表现的抗拒太明显了,嘉瑜郡主噗嗤笑了下,说:“那我喊你阿哥好?”
“好好好,妹子你真好,来坐。”孙归宁不挪屁股,侧殿有的是位置。
对方坐下,笑盈盈说:“阿哥快生了吧?看看我家阿奴,他生下来时要七斤,沉甸甸的胖小子,家中疼爱,所以起了阿奴这个小名。”
他知道,名字起的贱一点好养活。
孙归宁本来是和万青躲清闲的,结果在这儿大聊特聊孩子经,他对西阳王没好脸,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聊孩子也行。
嘉瑜郡主挺会说话,又时常都是笑的,难怪刚才正殿都乐呵呵,说了会孩子经,“不聊这些了。”
“刚才我去慈宁宫看望太皇太后,阿哥你去了吗?太皇太后病的可重了。”
孙归宁微微笑说:“你有孩子,孩子又小,既然太皇太后在养病,你就不应该去打扰。”
“我也不会医术,宫里有御医在,比你我去强一百倍。”
嘉瑜郡主愣了下,可能没想到王妃会这么直接说话,但还是笑笑:“阿哥说的也是。”
以为这话题结束了。
过了一会,嘉瑜又叹气,说:“我就是看婶母觉得可怜。”
……这话题怎么还没过去。孙归宁看嘉瑜,嘉瑜是真的一脸担忧,还说这般好的日子,婶母一人在宫里——
孙归宁便打断了:“我看西阳王也挺可怜的。”但他没说具体可怜原因,其实他这会只想堵住嘉瑜的嘴,不知道这妹子是真来‘劝架’,还是别有原因,但不重要。
只要别再提慈宁宫就行。
嘉瑜一愣,没想到孙归宁会这般说话,她皱着眉有点生气,“阿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上次见面觉得王爷年纪一把有感而发。”孙归宁说。
然后嘉瑜就走了,挺气呼呼的。
孙归宁松了口气,给了万青一个歇会吧的眼神,万青在旁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孙归芸回来了,身边还有两个小女孩,都比她大,十三四左右的年纪,打扮的也很华丽,但很文静,孙归芸高兴说这是她刚认识到的朋友。
妹妹的社交圈孙归宁捧场,高高兴兴嘘寒问暖陪小孩子们聊天——
但实际上,这俩孩子很娴静,大家都安静客气。孙归宁想可能因为在宫里吧。
之后宴席没什么事,吃饭寒暄,别人捧他,孙归宁客气接话,顺顺当当过完了,宫里放了烟花,烟花刚炸起来,刘扆就过来了,直奔王妃这儿,跟皇嫂请了安,陪王妃看完烟花,这才带着人出了宫。
孙归宁见万青和苏大人汇合了,才上了车辇,回家。
“林阁老是好人吗?”孙归宁突然问。
刘扆看过去,没回答。
孙归宁反应过来,“我问的太幼稚了?那这位林阁老是不是还能用?”
“如无意外的话,可用到告老还乡。”刘扆说完,又说:“你碰见嘉瑜了?”
“嗯,给我看了她家小孩,挺胖的,她生的时候应该蛮辛苦的。”幸好嘉瑜个头高,刘家的人个子都挺高的,刘煜除外。孙归宁有点跑神,没提嘉瑜问他去没去慈宁宫这事。
刘扆伸手隔着狐裘摸了下阿宁肚子,抱着人,低头亲了亲,说:“咱家孩子小,没事的。”
“?”这话有点怪,但道理是对的,孙归宁便没说话,回亲刘扆。
这次到家,天黑了,可以亲。
之后的日子——从寿诞到年前,有三件事。最近的一件事是去抚阳的队伍回来了,带了抚阳的特产,孙归宁之前觉得自己对抚阳‘也就那样’,但是等看到干米粉还有腌菜,当即让膳房的人做,不要高汤,就清汤,他和孙归芸一人吃了两碗。
本来孙归宁是控制体重的,但是吃了一碗没尽兴没过瘾,自己骗自己说‘这碗比较小不算多’,于是再来一碗。
孙归芸也是一样。
兄妹二人吃的热汗淋漓,一身舒坦。孙归宁才惊觉,他其实也有些想抚阳。
但刘扆问他,他就说一点点。刘扆显然不信。
孙归宁想了想老实说:“我在抚阳长大,小时候过得太苦了,所以有段时间我很讨厌抚阳,后来自己养自己,日子能好一些,对抚阳没那么讨厌,但也就那样吧,这是真话,不骗你,但人离开了,远在京中,不可避免的给抚阳加一些滤镜,滤镜就是好感,觉得哪哪都好了,一切不喜欢的也变得亲切可爱。”
“不过要是回去久住,就烦抚阳的雨天,睡醒了也没你——”
刘扆:“你会给刘长君加滤镜吗。”
你学的到快,这就造句用上了。回答刘扆的是,孙归宁给他老公一胳膊肘!
“我给你加加加加,加满好了吧。”王妃揍完人如此说。
王爷便笑了下,还挺开心的。
吃完了粉,王妃终于‘姗姗来迟’再次打开信匣子,孙归芸已经去看江铃给她的信看了第三遍了,王妃才‘看’第二遍孙修礼厚厚一沓信。他以前在现代,过年,亲爹妈给他包的红包都没这个厚度。
可惜孙修礼给里面塞的是纸,而不是钱。可惜。
第一次看时,队伍才回来,孙归宁一看到这个厚度,真是只拿眼睛扫了下,就跟明河交代他要吃粉,如今拖拖拉拉吃完了,想着那看看吧,兴许嫂子、俩侄子也有话在里头。
夜里暖阁间,今日王妃又偷懒没练字,理直气壮说看信,王爷作陪。
信嘛,拆开,一沓,取出来,孙归宁看了个开头就给刘扆了,“你看。”
“都是感谢你的官话。”
“官方客套诚惶诚恐感激不尽恨不得以身相许的话。”
刘扆听到后头脸都黑了,声音重了说:“阿宁,不可胡说。”
孙归宁压根没注意到刘扆脸黑,正看到第二张,大概扫完,信纸拍在桌上,气的直接脏话:“孙修礼有毛病,他恨不得给你生俩,自知不行,在信里督促我好好相夫教子贤良淑德不要耍我的脾气——”
“不是,他有病吧,我什么脾气?我哪里有脾气,我的脾气那都是有些人逼我的!”
“你说。”
刘扆:……
伸手拿了阿宁手上的信纸,又去看阿宁掌心,都拍红了,伸手揉了揉,声音也和软了,说:“我说你大哥不对。”
“你喊他孙修礼,喊什么大哥。”
“我说孙修礼不对。”
孙归宁:这才差不多。然后看刘扆,“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刘扆不答,去挑信纸,说:“旬先生很严厉,肯定会好好教一教孙修礼的。”
然后将孙修礼那部分的信挑出来,阿宁不爱看不看吧,省的生气,剩下的只有三张,刘扆说:“这些应该是大嫂说的,孙学谦执笔。”
两部分字迹不一样。
孙归宁看了眼,开始看三张信,让刘扆去看那一沓,说:“各看各的。”
“……”刘扆也不是很想看孙修礼的信,大致扫了下,阿宁说的没错,都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感恩之语,怕是孙修礼也怕阿宁孤身一人在王府不好过,所以才战战兢兢,劝导阿弟收敛脾气。
刘扆想了下,取过信纸,就给孙修礼回了一句话。
【阿宁处处都好,不必忧心。】
意思下次孙修礼别写这些教导阿弟的话了,省的惹阿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