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一听,安抚大太太,说这次走水路,船特别大,也没风浪,很稳,随行的还有太医,若是大夫人晕船,走不得水路,还能走陆路,走慢一些不碍事。
董月忙说她不怕水。
总之随行人多,又增加了行李,不过收拾的还算快,到了一月底出发,二月中旬就到了。
还住什么外头,宫里那么大。
只要把皇宫等于自家,这么划上等号,那就很方便了。前朝和上班的衙门不动。之前皇子苑、清嘉轩那边完全能留外男,女眷则是住在西六宫,除了寿康、慈宁两宫。
孙归宁早早让内务处收拾了。
在二月十七日,已经上了近一个月学的刘旻放学回来看到阿爹很高兴,问阿爹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你大伯娘他们到了,明日你上完学就能见到。”可惜自家崽后日才放假。
刘旻:“姑姑也来了吗?”
“来了。”
“学谦哥和月月嫂子也来了?”
“都来了。”孙归宁笑眯眯。
隔了这么些年,还是很期待的。
若是刘扆在这儿,定看得出,阿宁眼底几分狭促,肯定是要捉弄人了。
第108章 顺天命20
皇子苑地方够大,毕竟时下背景,寻常富贵人家都讲究多子多福,更别提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宫里。这地方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个小院子,再算上清嘉轩也能塞上四五个人。
至于翟家舅舅、董月的爹、程家外甥等不是很亲的人——
是的,对于孙归宁来说,这些真是‘边角料亲戚’,还不如旬先生和明煊两口子重要。除了翟家舅舅算是结了小仇外,另外两家都不熟,算是陌生人,但孙归宁思索两秒,盯着名单,来都来了,全都塞到那边去,放在宫里眼皮子底下,这些人不好随意出宫走动才安全,要是搁在外头。
呵呵。
翟家两舅舅做买卖的性情,没准就给他捅窟窿,他们能捅的有限,左右不过是一些小窟窿,就怕有心之人搭上这俩,打算放长线钓他这条大鱼。
孙归宁如此一说,刘扆含笑,说阿宁谨慎,应该的。
其实阿宁身边有暗卫,包括京中百姓若是说皇后什么,也有人往正向引导。但阿宁对此很是敏锐警觉,生怕给他添了麻烦似得,不麻烦。
“你那什么表情?”孙归宁看完人员名单,回头看刘扆,发现刘扆迷之微笑。
刘扆便笑出来,将暗卫还有管京中舆情的说了。
孙归宁:诶?!
“竟然还有暗卫?在哪里?”他扭着头四处找,甚至房梁都看了,也没发现。
刘扆:“你我宫殿,哪能藏这些人。他们都藏在宫中,你这儿附近,你要是好奇,回头让他们见见你。”
孙归宁脑海中想象的暗卫和刘扆说的不是一回事,他的是大内高手,来无影去无踪,刘扆说的有点像间谍?扫地僧?不过也能想来,他平日都在宫里生活起居,每日规律:亲子时间、看看宫廷黄图、逗逗来福、给刘扆送大补汤、一夜三次。
根本没有危险。
宫里,后宫他的安宁宫要是都有刺客,那宫中金吾卫队长扈羽就该吊死谢罪了。
“其实要是拿我打窝——”孙归宁眼底闪烁着光芒,果然过一段平静日常,人就想做点出格新鲜的事。
刘扆去握阿宁的手,“犯不着。”
说的很肯定。
阿宁金尊玉贵,何必用玉石去碰臭石头。
“朝中的事自有我,我登基时日短,谁若是坐不住,再等等,总会浮出来的,若是不敢那便藏好了尾巴,让我揪出来。”刘扆冷笑了下。
孙归宁就知道,看似朝中对刘扆登基大势所趋,其实背地里还是有人念叨阴谋论。
当然确实是阴谋论——刘扆逼刘煜禅位。
他便说:“正好我家亲戚来了,改日叫刘煜也进宫吃个饭。”
让所有人看看,你们阴谋论的承平帝是真的心甘情愿禅位。
还有重点,这次随行名单江铃并没有在。看来江铃和刘煜都各有各的生活了。
刘扆上一秒冷笑,后一秒听阿宁说话真笑了,阿宁脑子转得快,又给他出气,他便没有什么气了。
“好,你来安排,若是那日人到了,先见见兄长和大嫂,老听你提及嫂子。”
“成。”孙归宁仔细回想,好像就是上次刘扆没权势,孙修礼写信来安慰,自此刘扆就叫孙修礼兄长。行吧。
在帝后如此期盼下,孙归宁都有点想吃桂花嫂子做的饭,可能分别时日久了,孙归宁记忆里美化加滤镜桂花嫂子厨艺,连着王府搬入宫的吴太监做饭,最近都吃的不太香。
刘旻见阿爹天天念叨着,也好奇,说她也想尝尝。
孙归宁就露出刘扆同款的‘迷之微笑’,因为旻儿肯定不爱吃——或者说可能觉得滋味平平,为何他还念叨这么久。还是别让孩子期待值吊太高了。他是有情怀加持的。
这一日队伍终于入京了。
刘旻还上课。孙归宁本来考虑给旻儿请个假,但又觉得没必要——现在闺女上课时间已经很松快了,早九,下午三点半,三点半放学到他这儿也不过下午四点,同兄弟姐妹亲戚聊天来得及,而且大家也不是待一日就回去。
最主要是:刘旻和这些亲戚孩子不认识,没必要一开始就把亲热拉满,慢慢玩熟了再说。
就像明河说的那般,以前孙归宁做王妃,也想接嫂子来京中,但他要是设宴交际,嫂子得给命妇磕头行礼,这些人说话嫂子融不进去,很有可能被摆一道。如今天差地别。
当皇帝还是好啊。
来的一路,明河已经安排人教大家规矩了,一遍遍教,数十天就是榆木疙瘩脑袋那都背熟了。不过车队到了京中,众人看着京城高大的城门,就有些惊住,有些人自持抚阳也不是小城小地方了,可一看京中的城门,那真没话可说,没什么能比的。
孙大毛王桂花这次带着闺女春春,没带自家儿子,把老许的孙子带上了。
两口子同他爹娘商量的,说:宫中女官问,也是因为皇后认识我们俩,吃过桂花做过的饭,给春春梳过头,也没什么亲戚干系,如今还惦记着我们想见一见,我想着许叔年岁大劳动不了,不如带大成过去。
许大成今年十四了,接替他爷爷开始学着赶车拉货拉人,他爹身体不好干不动这个。
孙七点头说成。这样决定,让孙家其他几房不乐意了,觉得大哥大嫂有毛病,自己亲儿子不带,带闺女,这且就不说了,他家儿子愚笨傻乎乎不机灵,那还有侄子呢,两家侄子还挑不出个聪明灵动的?
让公爹婆母都骂回去了——四年前就分家了,现在吵吵什么。
孙七和老伴都是跟着大儿子过的,平日里老两口在乡下带大毛的儿子,一起务农,大毛王桂花隔几日回来一次,天冷了就带些猪肉,村里吃猪肉不方便,热了就带点心红糖食盐。
后来孙归芸回来住在小院,两口子便腾地方,多住村里。
以前孙家是什么情况?一年四季,人多孩子多,都填不饱肚子,茅草屋盖的都不够住。也就是租了孙归宁的田地,那会孙归宁在城里名声不好,在村里也受嚼头,孙七家在村里没地位,因为穷,田地也少,他是真不在意什么哥儿分家坏名声,也不在意田少,租。
租了也老老实实给孙归宁交粮租,每次粮食弄的干干净净。
都是人心换人心。
借着靠着孙归宁,孙家日子才红火过好了,村里人都后悔,说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争皇后家的田……
回忆着过去的事,进入后,街道宽阔,平平整整,还有百姓吆喝叫卖声,街道上行人避让,好奇瞅着这一队伍,车上的人也看底下百姓,穿的戴的都比抚阳百姓好。
翟家两位舅舅可高兴了,恨不得脸冲着窗户喊:我外甥是皇后!
不过马车外头有侍卫,俩舅舅、舅母又缩回去了。
夫妻俩在一块说话:“京里真是气派。”、“你说当初也没看到孙归宁哪里不同凡响,怎么就有这么大造化。”、“这境遇要是搁在咱家姑娘身上多好啊。”、“你说这次来能不能给咱家儿子讨到什么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