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气的不行。
因此真不好说。
孙学谦能管程家孩子,能面上哄着岳丈,约束着董家小孩,董家也知道这门亲跟皇后关系远着呢,因此岳丈和小舅子此次都很好说话,本来妻家就是能讲道理的人,突然泼天的权贵,谁都会震惊错愕欣喜,但不能想歪主意的。
翟家的人,他真是无能为力。如今听阿叔话里意思,就是要‘收拾’翟家了。
孙学谦出门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这日早上见了明煊、大侄子,下午喊妹妹带着桂花嫂子春春来说话。他们一块聊起来,桂花嫂子说起许大成也来了,孙归宁一听‘许’,当即想起来,“我明日再见老许的大孙子,老许他怎么样了?还好不好?”
“好,老许近两年不怎么拉活了,不过每次我们两口子要回村,他要送,有几次不好打扰他,他还生气,说去村里转悠,同我公爹说说话也惬意。”王桂花说。
孙归宁也笑,那就好。
老许表面看似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头,实则冷不丁会蹦出一两句幽默话,而且老许通透,应该说底层讨生活、脑子聪灵的都这样,有他们的智慧。
总结就是:老许没那么封建脑子。
当初他被骂的难听,老许人也义气,主要是打心眼里不觉得他和孙修礼提分家怎么了。还有他找老许干活,付钱,老许就拿他该得的,也不会‘你来我往’推着说不要这类客气话。
因为老许靠这个赚钱养家糊口,不会为了面子说不要钱,就算给你便宜也是自家日子能松快一些,给你抹个一文,也不是次次都抹,看货物轻重的。
对此孙归宁还挺开心,因为那时候他最最最讨厌的就是老孙头那样的人,为了面子不管家里孩子妻子死活,吃不吃得起肉,被人吹捧两句上了天,一挥手大气说一会他请客。
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管家里吃糠咽菜,反正不是他吃。
找老许干活很省心。
免去了不必要的社交礼仪,效率高,也安心。
他和王桂花聊了一下午,听老许近态、村里孙伯家分家、盖屋、地里收成,一下子像是回到了过去,有种朴实接地气一切变好的生机感。
因为他不缺钱财已经好久了。
春春长得很像她爹,粗眉大眼,一看就有种身体很结实、健康的感觉,不过性子比之前在小院时还要腼腆。
孙归宁问两句,春春回答的也很简短。
“她在家中,在村里跟她姊妹玩不是这样。”王桂花说。
孙归宁:“都好久没见了,春春认生,也没什么,住久一些就好了。”
然后不自觉说起想念家中米粉。
王桂花本来也有些拘束,一听这个便笑,说这次带了好多米粉还有酸菜,还想着用不到,宫里的饭菜太好吃了,宁哥儿你想的话我来做。
一说起做饭、吃的,王桂花自在了,可能觉得自己有了用处安心了。
因此,等刘旻放学回来,进了阿爹宫里,在院子就听到朔儿咿咿呀呀大声说话的声,这可稀奇了,什么时候懒蛋弟弟能说这么多话,仔细听还有‘吃’。
阿爹说不能吃。
她走近,一股子香味飘出来。
又酸还有点‘臭’,刘旻扭头问太监:“我阿爹吃什么?”
“今日贵客亲手做了抚阳米粉,主子正在用。”
刘旻拔腿进殿,一看阿爹、姑姑,还有贵客春春和她娘都坐着用膳。
王桂花孙春分起身要见礼,孙归宁提前喊:“都坐下,吃吧,一会我再来一碗。”还跟闺女说:“你快放下书包,正好咱俩一起吃,我吃第二碗,给你爹也留一些。”
这浇头是桂花嫂子炒好的,特别特别小院当年风味。
米粉、酸菜、辣椒都是抚阳带来的,吊汤也是王桂花吊的,不是什么高汤,当年在小院,家里有什么用什么,要是没鸡架,直接下米粉的粉汤用,但就是不一样很香。
没一会上了粉,因为怕泡烂,直接在安宁宫后头的小厨房做的。
刘旻谨慎嗅了嗅,说:“阿爹,有一点臭臭的。”
“那是积的酸菜味。”孙归宁说。
孙归芸在旁边打趣,“你尝一口旻旻,姑姑我可是汤都喝完了。”
“你要是怕了,吃口粉就行。”孙归宁在旁‘激将法’,他家傻闺女便眉毛一横,露出一副‘我才不怕’,也没说话,拿勺子舀着汤喝了口,摆明了不怕的态度。
孙归宁吃第二碗了,没刚才急切,这会慢慢的吃。
他没听旻儿说‘好吃’、‘好喝’,就知道小姑娘对此饮食一般般。
孙归宁也不管,他自己细细品尝,还是很好吃,刘旻看阿爹吃,也慢悠悠吃,只是吃的不多。孙归宁说:“吃不完放那里,别勉强了自己,你带着春春和来福玩一会。”
“春春怕狗吗?”他问桂花嫂子。
王桂花说不怕,村里也有狗,“不过来福长得真好。”
“她不怕就好,春春来。”刘旻喊人去外头玩,还教春春抽陀螺,“阿爹说你们要久住,那你要不要和我去上学?我在崇文馆读书。”
孙春分一听,紧张摆手,“我,我字写得不好,而且阿娘说这里不是村里,不让我乱跑。”
“那你岂不是很无聊。”刘旻把鞭子递给春春,“换你了。”
孙春分拿着鞭子抽陀螺,老抽不起来。刘旻再教,“看好了,先把它放好,然后看准角度,大力一点,你别怕吵到人了,我阿爹也没睡觉。”
说着啪啪的抽起来。
“你试试。”
孙春分接过更紧张了,还是没抽起来。第三次时,刘旻就没耐心教了,只是她抽着玩,要是抽坏了递给孙春分,这样一人一次,最后天色不早,不能一直玩,刘旻就说:“今日就到这里,我去写功课了。”
孙归芸和王桂花也出来了,带着春春回广乐宫。
路上孙春分耷拉着脑袋。孙归芸刚才都看在眼底,笑了下,说:“你且等着吧,明日旻旻还来找你玩,她就是这样。”
“公主也没做什么说什么,哪能让公主哄春春,春春你懂事一些。”王桂花在旁急道。
“桂花嫂子,春春再懂事不过了,旻旻也是小孩子脾气,她性子急,我哥以前还磨她性子,但心地是好的。”孙归芸笑说。她和春春接触时间久,这孩子是个心大的,属于今日没做好蔫了吧唧,但是哄一哄吃个好吃的,立刻就忘了不愉快,不会记仇。
便说:“回去再用用点心。”
孙春分一听‘点心’看三姑姑,王桂花纳闷说:“你还吃啊。”
“我哥太久没吃嫂子你做的饭,我可是隔三差五吃,刚才陪着吃了一小碗意思意思,肯定是要垫一块点心。”孙归芸笑眯眯。
回到了广乐宫,让上了点心,孙春分点心啃着,果然忘了刚才自己笨蛋不会抽陀螺的事。
到了晚上没多时,公主那儿的侍女给广乐宫送了一副陀螺来。
孙归芸挽着袖子说:“来,春春,我也是生手,好些日子没玩了,咱俩来玩。”
还喊桂花嫂子也来试试。
京中小孩喜欢玩这个,抚阳小孩玩竹蜻蜓。
翌日,皇后见了程家、董家、孙大毛许大成。
见这三家时,孙学谦作陪,程家的表弟表兄,董家的岳丈和小舅子,这四人都挺规矩的,见面行礼,客客气气说话,程家董家言谈中多夸孙学谦,说结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又说这次能入宫面见皇后,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种客套的恭维的社交,孙归宁也摆出和善的慈爱的姿态——因为董家小舅子才十五六,在他看来半大的小孩。
而且不光年龄问题,孙归宁在这些人面前不是亲戚不是小辈,是皇后身份。
于是他问两家家中如何,小买卖做的如何,孩子读书如何,哦,孩子不读书学手艺,那真是勤快,是个好孩子。
如此进行了一炷香的社交,孙归宁一抬手,将早早准备好的礼物送过去,因路途远,都送的是实用的,小孩子有长命锁,未到的母亲姊妹夫人都有布匹、手镯、一对耳环,手镯银子做的,耳环是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