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一吃就知道了,这黍饭还是你爹跟我说的。”孙归宁笑眯眯说。之前刘扆教他认地图,他是前脚记了这个后脚就和其他城市模糊了,刘扆便跟他说,此地什么粮食长得好,此地什么果干酸甜可口。
他就全都记得。
刘旻说:“要吃就吃最大最好的,我要吃靠西的黍城的黍饭。”
孙归宁:……
闺女争强好胜,但他跟闺女说了,首先咱们只在这儿停留一晚休息两日,黍城快马加鞭赶过来骑马要跑六七日,以及上位者要是要临时要吃黍米,底下人为了这差事可能要忙死。
“……不过也不是吃不到,阿爹只是不想你临时起意不管不顾,这边是陈州最大的州城,定有粮食铺子有黍城的黍子卖,黍城的黍好,商人自然会为了利益奔波运送,卖给州城的有钱人,你能想吃最好的黍子,其他有钱人也这么想。”孙归宁说。
其实戴大人应该也备着,陈州特点么,聪灵的官员都会准备。
不过孙归宁还是带闺女去一趟粮食铺子瞧瞧黍米,大大小小不同产地的黍米。
其实也是孙归宁赶路一路上有些沉闷,都到了此地,出府溜达。
陈本李书安排,赵墨在他师父跟前都衬的像是个小太监了。
一行人便衣出行,孙归宁其实心里知道这就是‘掩耳盗铃’,他住在戴府上,出行踪迹肯定有人观察。
管他们呢。
刘旻兴致高,她自小长在王府,后来住在宫中,对于民间一切都好奇,孙归宁不由又想到刘煜刚开始出宫出门逛集市也是这样,不由觉得以后还是不能拘着刘旻,出来的多了,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去了州城最大的粮食铺子。
里头打扫干净,老板像是都换上了新衣。孙归宁:……这家铺子肯定是早早收到了通知。他当不知,老板也当不知他们的身份,双方互相演戏。
老板热情招呼。
孙归芸和王桂花对买粮没兴致,孙归芸看着四周旁的铺子,说:“春春旻旻,你俩先看,我去旁边逛逛。哥,我去逛旁边。”
“去吧。”孙归宁不拘着妹妹,反正有人跟着。
刘旻松开阿爹手,问老板:“我要黍城的黍,这里有吗。”
“有有有,刚到的黍子,小姐请往里头走。”老板热情招呼。
孙归宁在旁闲聊:“这是春日黍子?”
“是啊,三月播下,七月初就熟了,黍城的黍长得好熟的也快,才到店的您瞧瞧。”老板靠近斗仓,用葫芦舀了一瓢,倾泻倒下,那黍米在阳光下黄的发亮,颗粒也大饱满。
刘旻:“除了春日黍,还有秋日冬日夏日的吗?”
“黍子喜热,只有春日黍和夏日黍,芒种前后种下,八月就熟了。”老板回。
刘旻掏钱要买,老板给秤,还送了一兜红枣。刘旻说:“我阿爹不让我多要百姓的钱,我给你。”
孙归宁:……
算了,大家心知肚明演戏,那老板演技还挺高超,愣是装听不懂,收了五文红枣钱。
老板笑呵呵说:“小姐您拿好了,回家要是蒸黍饭,爱吃甜的就是放几颗枣,出来黍饭软暖黏糊一股子枣子甜。”
“我知道了,谢谢你。”刘旻买完了东西,是迫不及待要回去吃黍饭。
孙归宁不惯着,说:“阿爹还要再逛逛。”
“好吧,我陪阿爹逛逛。”刘旻说。
等一会逛起来,刘旻开心了,也忘了是‘陪’阿爹逛。
隔了几家店,孙归芸站在铺子前,一看哥哥和旻旻出来了便挥手,“这里,快来哥。”
“姑姑怎么了?”刘旻把黍米红枣交给底下人,跑去找姑姑。
孙归芸:“这边是杂货铺,还有些话本子,我想着咱们马上要乘船了,让你挑些消磨时间的玩意,我刚挑了几本话本子,还有一本是画,说是今年卖的可好了,东州抚阳传来的……”
孙归宁走过去听到后头,眉心一跳,他有种预感。
“姑姑什么啊?”
“呐,你看,里头都是画。”孙归芸把新买的画册递过去,让旻旻瞧,“还不便宜,这个要一两半,幸好我如今有钱了,以前可是舍不得买的。”
刘旻接过画册,孙归宁居高临下看到了封皮三个大字《小皇子》,他:……
他咸鱼太太的马甲说是捂着,其实挺透明的,起码对孙归芸来说,以前是能糊弄小孩,如今嘛,明家出版,每年进京拿手稿,东州抚阳名声大噪的咸鱼太太,都不用稍微打听,只要脑子聪明些就知道了。
孙归宁看了眼妹妹,妹妹肯定不是跟他演戏‘明知故问’,而是没料到没注意到作者名吧。
他问:“怎么买这本?”
“架子上最显眼的位置摆着,我取过来翻看过,哥你放心吧,内容都挺好看的,旻旻看也不碍事。”孙归芸想岔了,还以为哥哥觉得这是那种漫画本子,看哥哥神色不对,又忙笑嘻嘻说:“自然了,这画本子肯定是仿着哥哥的漫画本画的,没我哥哥画的好。”
孙归宁:“……你还看过我画的漫画。”很肯定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孙归芸背着他也有秘密了!
孙归芸说漏嘴,本来是想拍马屁的,这会不好意思笑,说:“不光是我,江铃也爱看。”拉好朋友一起下水。
孙归宁:……
“你瞅瞅这本作者再说话吧。”
孙归芸闻言,先是一愣,顺着旻旻捧书的手看过去,往前翻到第一页书皮——因为书皮刚才有腰封挡着,如今拆下来才看到这就是咸鱼太太画的。
“哥,你真厉害。”
“店里伙计说这本卖的特别好。”
“经常断货,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孙归宁好笑看着拍他马屁的妹妹,还有旁边那个好奇的闺女,当即说:“成了。旻儿在这儿,要看书回头在船上看,走路上就别看了。”
“好。”刘旻把书册合上,又去看了眼封皮,阿爹刚才是不是转移话题啊,“这是阿爹画的吗?”
孙归宁嗯了声,不欲在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天知道他家闺女很机灵聪明的,万一之后再去看点别的呢。
“吃不吃酸蘸?阿爹给你买,早听你爹提起过,这里酸蘸和糖葫芦还不一样,很出名。”
陈州山楂个头小,但是口味酸酸甜甜的很合适,如今还没到山楂下来的季节,秋冬时山楂打一遍霜,口感才好。这时候卖的酸蘸都是晒干的山楂、梅子去核用水煮,少量的水,加糖,混成泥压扁,薄薄的挂一层糖稀,放凉了,就是糖葫芦了。
这种做法还折腾了不少新鲜花样,比如说加糯米、黍子、红枣一起弄成泥。
孙归宁给大家都买了,一个四文钱,不便宜。刘旻对钱数也没概念,听阿爹说四文贵还诧异,孙归宁就把身上零钱给了闺女,“今日你拿着钱袋来买东西,看看一路过去能买多少。”
四文钱是因为混了糖稀,这老板里头混着煮熟的糯米、核桃仁比较贵,寻常的山楂梅子泥做的两文钱一串。
刘旻吃了贵的又吃了一串便宜的,她说:“两文的好吃。”
孙归宁:“我也觉得。”
他俩是好东西吃太多了,觉得贵的添的料杂,糖也放的多,有些甜腻。便宜的山楂酸味更浓郁些。
不用问其他人,反正桂花嫂子和春春喜欢吃四文的,二人都吃干净了,还夸说里头混了核桃仁真是特别,抚阳就没这个做法。
孙归宁想到后世的各种糖葫芦夹万物,就说:“其实也好做,山楂去核,剔了两头,要是不这么搞,还可以山楂中间塞糯米、橘子、核桃、红豆泥,总之甜的好吃的都能塞。”
“橘子也能做?”王桂花咋没想到,抚阳橘子多。
孙归宁:“糖葫芦就是裹个糖稀,橘子掰裹一层也是糖葫芦,不过要是做买卖,光用橘子可能要价不高,也没人买,觉得熬点糖稀就能做,不如再弄点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