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伙计拿了衣裳出来,不用在身上比,孙归宁单看一眼就知道小了起码两个码,这还是店里最大号。
“那就不买了,扯些布做。”孙归宁定下说。
刘长君其实买不买新衣都无所谓,此时劝说:“过年你不是说裁缝店没人么。”
“那年后穿,总要穿新衣的。”孙归宁一脸‘听话’。
刘长君便不多说,只是低低的笑了起来。孙归宁一看,也跟着乐,买衣服没买到,扑空了,还笑?!
但两口子无缘无故就是笑了起来。
旁边伙计都摸不到头脑。
“你笑什么?”孙归宁好奇问。他老公真的生性很爱笑!
刘长君笑着说:“笑宁宁一家之主很是威严。”
这个啊。那笑吧。孙归宁去给自己和妹妹挑衣服了,刘长君听了,说:“我帮宁宁选。”
“好哇。”孙归宁故意的,凑近了,他还没垫脚,刘长君的腰先弯了下来,附耳倾听,孙归宁撒娇:“谢谢老公么么么么。”
他一看,刘长君这个装货,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轻轻拉了下他的手,摩挲,意思不许在外面逗他。
孙归宁:嘿嘿嘿嘿。
“孙归芸你自己挑,喜欢什么颜色花纹咱就买,我跟你说大过年的,你别往便宜的挑,一身衣裳要穿两年,要是浪费了机会,就可惜咯。”小孩就是太懂事老爱给家里省钱。孙归宁连哄带吓,要妹妹挑心仪的。
孙归芸脸蛋红扑扑的,有点扭捏羞涩说知道啦。一看衣裳,两眼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最后挑的衣裳都不错。刘长君给他选了一款紫色的,颜色略深,素色没印花,店铺颜色都深些耐脏,布料有一些厚度,秋冬款,不算太细腻软和,不然容易破,里面搭配一身软布做的亵衣裤就好了。
寻常人不怎么穿紫色,尤其是深紫,很容易穿的面皮深紫,像个大茄子。
但孙归宁很白,天生的白,小时候营养不良时有点青白,现在是白里透红,深紫色的交领短袄,领口用水青色的布包边,窄袖子,寻常百姓都穿窄袖口,方便干活,底下是水青色的裙裤。孙归宁坚定认为这是阔腿裤。
裙裤最底下是深紫色拼接的,拼了能有半掌高,因为这样下摆弄脏一些也看不来。
短袄有放量的,刚好遮盖住屁股,系上系带显腰身。虽然没试,这边有试衣间,不过孙归宁嫌麻烦,这家店他买过,时下这类衣裳,他也不胖,标准尺码能穿的。
“好看,我回去穿给你看。”孙归宁又勾引言论。
刘长君低头压着声说:“你就使坏吧。”
孙归宁笑嘻嘻。
妹妹挑的是枚粉色,印蓝色蝴蝶花纹,也是窄袖斜交领短袄,底下店家配的是蓝色裙子。
孙归宁看了眼说好看,又给妹妹挑了件坎肩。
抚阳城冬日再不冷那也是冬日,寒风还是有的,百姓们御寒坎肩最实用,胳膊轻薄方便干活,肚子内脏保暖够用,一般多是填充,有棉花、鸭绒——是的这里也有鸭绒坎肩,淘洗晒干填充,坎肩一般不会清洗,料子厚度有,要是想洗,下摆拆开口,将填充物倒出来。
鸭绒坎肩是最便宜的,因为会跑毛。
贵一点好一些的就是皮子做的坎肩。孙归宁这次花钱给妹妹买了件兔皮制的,用厚料子拼接而成,毛茸茸的还挺好看。
“你今年衣裳好看,坎肩也选个好的,多穿两年。”孙归宁说。
现在衣裳放量有,穿两年没问题。
孙归芸脸红也想要,就不说贵省钱这样话。只是之后逛街采买,孙归芸也不提吃零嘴玩具,问就是早上的米粉还撑着不饿、她年纪大了不爱玩玩具。孙归宁笑笑,给都买了。
小孩又抱着东西开心的不得了。
两套成衣加坎肩,统共花了二两半。孙归宁又去买布,俩人都看中了水青色。
“情侣装,不对,夫夫装。”孙归宁笑着说。
刘长君颔首,“是了。”
“家里还有紫色布,回头一起送到裁缝店,让给你领口袖口包边,这样就更像了!”
“宁宁说的是。”
买完衣裳一大包,全都是刘长君拎着,又去买茶叶、点心,定制细毛笔,中午照旧下馆子,逛到了另一条水街铺子,这边更繁华一些,因为有赌坊、青楼,都是在最末占地面积也大,不过前头半拉街还是能逛的,这些铺子面积大些,馆子也比较‘高大上’,因为去青楼或是赌坊的都是城中有些钱的人家,大多数吧。
因此这条街也宽敞。
吃了锅子,炭火小火锅,锅底是猪肉略肥炒出油来,将自家招牌底料下进去炒,而后加高汤,孙归宁每次发稿费就带妹妹来吃,能尝出来,料里头有泡姜、酸菜、豆豉、辣椒混合成的,酸酸辣辣,辣而不燥,特别香,下点粉啊菜尖豆腐,肉就是自己点,一盘子鸡肉一盘子鱼片,吃完了身上热乎乎的。
孙归宁特意喊了不要香菜。
吃完了。
刘长君一看夫郎,脸蛋红扑扑的,跟小孩一样,特别可爱。
下午只要买了肉就能回家了。也不必走来时路,这街的好处就是有桥能过,抄近道。
途径一家店时,店老板娘出来送客,看到了孙归宁与孙归芸,装没看到赶紧往铺子里去了。
刘长君注意到,抬头看铺子匾额:翟记醋铺。他看宁宁和妹妹,宁宁神色自若如常没受什么影响,倒是妹妹小脸上有些生气,问道:“翟记,阿娘姓翟,舅家吗?”
孙归宁只有:!!!
“哇,你好聪明。”竟然猜到了。
刘长君莞尔一笑,提醒说:“宁宁,拜堂时见过父母牌位的。”
阿娘姓翟,这个姓氏他不知道抚阳城算不算常见,但是观这家店铺老板娘神色,那应该是认识,错不了了。不过宁宁拿这个事玩笑,显然是没把舅家的冷遇放在眼里,他便不多说。
等买齐了,孙归宁真买了半只羊,过年肉铺里果然会上羊,至于牛肉,孙归宁穿来到现在没吃过一口牛肉,耕牛杀不得。回去时,换刘长君背背篓,里头放着羊肉、排骨,还有一只杀好的鸡——他家夫郎口头禅:炸都炸了,都炸。
孙归宁拎衣服,孙归芸拎糕点茶叶玩具,一支会飞的彩绘竹蜻蜓。
都有活干。
一家人大早上出门,在水斜街买了大半日,回来时大包小包自然是又遭邻里打趣。
孙归宁笑眯眯:“过年嘛,家家户户都一样。”
别看他整日吃喝,看上去很有钱似的——不提那一包金豆子,这个巷子里的人家,其实都比他有实力,不过人家家大业大,人口多,上中下三代更或者四代人,人口多了要给孩子置办产业、娶妻生子或是攒一些陪嫁,大家都是爱攒钱买地的。就像赵婶家,人口简单些,就把整个小院一半租出去。
只有孙归宁有点钱都花在嘴上了。
他这般一说,其他人要么点头客气应个也是,要么乐呵呵问买啥了。
孙归宁可不会傻乎乎别人问什么答什么报菜名似的,只说:“年货。”然后一家三口到家了。
“快歇歇,累坏了。”孙归宁放了手里东西,要去给刘长君卸背篓,就看他老公单手轻轻松松拎下来了,不由说:“辛苦辛苦,先坐会,等会烧水洗漱。”
洗漱是各在各房间洗,没地方,夏日时还能在院子里洗,关上门没人看。
孙归宁晚上洗的时候就说:“要不等明年找个新院子算了。”
“钱够吗?”刘长君拧了帕子给宁宁擦背。
孙归宁:“够吧,抚阳小地方,像老孙家这样的地段院子贵一些八十两,远一点或是小一点,五六十两银子能拿下,我想着先买个小的,或是租一间——”
“还是买吧。”刘长君说。
孙归宁点头,“我也偏好买,买了之后咱们能大动修一下。”抚阳城有污水渠,那就可以修个洗澡间。
没必要一上来就是两进院,买不起大的,小的先过度,等以后挣了钱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