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记忆犹新,前年我和孙大毛能在客栈前台打起来。”孙归宁心想:从百草园推拉到了三味书屋。
刘长君不懂,神色询问。
“哥夫我给你比划。”孙归芸对哥夫不怕了,这会站起来到了她哥面前。
孙归宁:……行吧,演一回。
刘长君便见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一幕。
“我来我来我来,哪能让你来付钱。”孙归芸热情挡住她哥的胳膊,一手作势摸自己的胸口掏钱。
孙归宁极为真诚的拿出被挡的胳膊,略高一些,挡回去,嘴上说:“不行不行,你来我家,我掏。”
“宁哥儿,你再这样我得生气了。”孙归芸板脸生气,“我比你大这么些岁,我掏钱。”
孙归宁也生气:“客随主便,你得听我的,我来掏。”
此时孙归宁还扭头跟老公说话外音:“没有真生气,我俩只是为了辩驳谁付账,从客栈门口就开始了,一路打到前台,又拉锯战了三回合。”
“后来大毛哥把钱放到了前台,我手疾眼快把他的钱拿了塞给他,我自己钱递到店小二手里。”
“也亏他大男人修炼功夫不到家,那一年,孙大毛但凡换成他娘或者他媳妇儿来,我都不是对手,直接惨败。”孙归宁感叹完,又笑嘻嘻:“不过最后还是我赢了。”
孙归芸跟哥夫说:“我哥从客栈出来就跟败了一样,摇头摆手说不能有下次了,太难看了。”
“场面是难看,但是也得做。”孙归宁神色认真了些跟妹妹说:“孙伯跟咱们家出了服,按道理没啥亲戚关系,租咱家两亩地也没多少,又给咱家送一半粮,每次弄的干干净净,孙伯一家子人好,路远来了,还想给咱俩撑面子,村里挣些闲散钱没机会,多是卖粮,他家人口多,孩子多,吃穿嚼头买盐,日子也紧张,住客栈的钱万万不能叫孙伯家掏了。”
再难看,也得干。
孙归宁之前就说过,他和妹妹日子相比较其实很不错了,不用地里刨食下苦流汗。
以前在现代时,爸妈是工人,不种地,但是大伯家在村里种地,寒暑假要是去玩,趁新鲜劲儿凑热闹干过农活,我的天,真的超累超辛苦,那会还有现代化工具能省力气一些,而现在实打实就是人力。
孙伯家买不起牛。
后来他上初中时,大伯家拆迁了,分了钱、房,再后来他爸妈去世了,大伯大伯母接了他过去照看他。
“我知道了哥,我记得孙伯家好。”孙归芸认真说。她哥就是跟她说好话。
才不是巷子里搬弄口舌那些人说的,她哥不会教她,会养坏她,没家教。这些人才胡说八道,她哥特别好。
特别好的宁宁哥做的饭也特别香喷喷,炸货两样排骨,调了个红烧汁子又炖透,筷子一夹肉可脱骨,面条是手擀的,挂面吃的差不多,只剩下碎渣渣。孙归宁:大过年的,哪有偷懒道理。
擀面!
他卷袖子,老公就来了,说他来揉面。
美男揉面,嘿嘿嘿——其实赏心悦目是一回事,主要是孙归宁省了力气。刚开始见刘长君确实是见色起意,但相处久了,会发现刘长君身上可贵的品质,也跟他志趣脾性能投在一起。
比如没什么大男人不能干的。
水,孙归宁能挑,刘长君自然也可。
洗衣孙归宁能洗,刘长君也能学也能洗。
没有被封建男女夫郎大道理规矩浸透——可能还是失忆了,不记得这些。也跟他一样,巷子里外人说什么由着他们说,自家过日子、自家人重要,不会被流言舆论裹挟,为了别人口舌活。
面是刘长君揉的,擀面技术活孙归宁来,不过刘长君力气大,面揉的很好,擀起来也快。
孙归宁就说:“初一,干啥啥都顺,真不错。”
不用跑远路挑水,面条也擀的好,可不是好兆头么。
“吃细的宽的?”孙归宁问。
孙归芸说:“哥夫说。”
意思哥夫揉面了,哥夫做决定。刘长君笑了下,也不推辞客气,“吃细一些。”
“这样行吗?”孙归宁拿刀比划一下,他也想吃细的,细汤面。
刘长君:“好啊。”
刀与案板发出笃笃笃声,很有节奏。
宁宁手指有些肉,指甲修剪的短,圆圆的,手指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秀丽白嫩,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不知道磨破了多少次,成现在那样微微鼓起的弧度,这双手很灵巧,会缝枕头会做饭,也会给他的肩膀擦药膏,会摸着他的腹部,蹭一蹭,痒痒的,会撩起他的头发,问他:还疼不疼。
多好看的手啊。
细面条下锅,一把子洗干净的菜尖,烧了一开就能捞起来,面条薄、细,不用煮太久,会烂掉。就像孙归宁说的,调面条没用一点油,纯素面,一些盐酱油,面汤没过,撒点葱花成了。
“嫌滋味淡,红烧双拼自己放里面。”孙归宁说。
一大碗红烧排骨羊排,放着勺子公筷,谁吃自己给碗里夹。
孙归芸给自己夹了块也不知道是什么肉,炖的色泽红润,嘴巴叼着肉就到嘴里,香喷喷的,吃完了再喝一口素面汤,“好吃好吃二哥。”
孙归宁抱着碗轻轻喝了口汤,几口素面,再吃一口肉,确实要清爽有清爽要肉有肉。
这样做,就是连对肉寻常的刘长君也吃了不少,吃完了放下筷子,面碗里的汤都干干净净,他想了下说:“宁宁,你做饭太好吃了,若是过完年,没了腹肌怎么办。”
孙归宁:啊?
啊!
啊!!
不许啊,我爱你的灵魂,但我也爱你的肉体。
可能他表情看上去太裂开,刘长君嘴角僵住了,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谴责他。孙归宁:心虚虚。然后努力的挽回,说:“哈哈。”
人在心虚的时候确实是会先笑。
“怎么会,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富裕贫穷都不离不弃白头到老,结婚嘛……”
誓词他知道的。但孙归宁发现老公好像哄好了,嘴巴翘起来了一些,他本来是哄人,而现在望着刘长君高兴的样子,眼神不由自主的也认真起来,他看到两人手指戴的戒指,刘长君不懂这个含义,他知道的。
“就算你没有腹肌,我也爱你。”孙归宁宛如高中领读一般饱含深情的重读。
刘长君:“我自然不会让宁宁失望的。”
好耶,腹肌看来是保住了!就是要贪心,既要又要,要老公的美貌、腹肌、胸肌、勤快、持家、能干、能干、能干……
孙家过年其实有些无聊,没有走亲戚的需要,外人看挺冷清寂寞的,但实际上孙归宁还挺高兴,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醒了吃饭,懒懒散散的,识字练字,画点灵感镜头,刘长君送热茶会看,一眼能认出是他挑水时的背脊,原来发力肩膀衣服绷着,宁宁喜欢啊。
孙归宁:警告你,不许偷偷故意绷起来。
虽然刘长君的颜值不会油腻,这么做还会有点可爱。孙归宁怦然心动,然后跟刘长君在家吃嘴巴。
孙归芸最近天天找江铃玩就是因为如此。
如此快乐无边的日子到了初五前一天,也就是初四,为什么特意点明初五,因为程惠芳来了,话里话外意思是要不要去她家走动走动,一家人也不用带什么礼,过年一家人吃个饭,俩孩子也想你们了。
孙归宁听完一秒就想到:初五之前走动,那都是晚辈给长辈拜年。
同辈的话,小的给长的拜,那也是发自肺腑尊重尊敬大哥大姐的。
大嫂想他卡在最后一天过去给孙修礼拜年,先低头。呸!
“嫂子,你别劝我了,夹气板不好做,你应当不做。我看不惯孙修礼,孙修礼何尝真待见我?他的面子要钱,我的面子难道就不要钱吗。”孙归宁意有所指,“你看,我就是反着他来,当他心里梗着的一根刺,你以为我大哥对我真有多少兄弟情谊,实则不是这样的,以前家里那样日子,顺着他伺候他,他并不会把我当回事的,你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