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惠芳看着王桂花和宁哥儿一家子相处,之前一起吃饭她就看出来,不像是客人,就是雇工,但又比雇工亲厚,宁哥儿夫夫对王桂花也没轻蔑瞧不起,再看王桂花也是极为热情,长君说什么应什么,并不会觉得把她当下人使唤。
其实理是这个理,但是宁哥儿和村里孙家到底不是跟外人一样。她要是宁哥儿,请人来干活,她是不好意思的,还是会顾着面上,将人当客人,可要是这么做,那不就是白花钱了,也是桂花人挺好。
程惠芳想乱七八糟的事,也就问出了口。
“姐诶,我以为咱俩都是明白人,光看宁哥儿做了什么,对我家都是拉扯,说句不怕你笑话的,在村里吃饭一大家子锅里哪能见到一点油星子,到了这儿,鸭汤宁哥儿都给我分了一碗,还有鸭肉,我家春春还能学几个字,能碰上宁哥儿这样的雇主,那真是走运了。”
“什么看不看轻,我要啥没啥,没想那么多,可能也不是体面人。”王桂花不好意思笑笑,“你是秀才娘子,以后有造化,就想着以后,我不想,现在活干好了,顶天就是秋收前我和男人能存下钱,回村给孩子买点啥吃的,也不能买多了,钱还是得攒着,来年盖屋……”
因此孙归芸说二哥肚子里孩子喊她姑姑,王桂花就不会纠正,宁哥儿和长君都答应了,她算老几?为啥要惹得芸芸不高兴不乐意,芸芸还给春春教字,没收他们一文钱。
长君说吃虾吃麻辣酸口,用酸梅煮,她没煮过,可虾是长君买来的,她哪能说这样煮不好吃。
好不好吃也不是她吃。
程惠芳以前和王桂花性子差不多,看似粗性子,其实粗中有细,纯朴热情,人也不是愚笨的,后来嫁进孙家,贤惠啊贤能啊被说的多了,人性格也拘束起来,王桂花跟她比多了些直爽泼辣来,程惠芳现在就没这股劲儿了。
老想着不能给相公丢人,不能丢了身份,可她有啥身份?秀才娘子也没什么的。程惠芳知道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有些求助似的问:“桂花,那要是说你家男人要是读书考科举,他万一考上了举人……”
“啊?还有这本事。万一啊,我想下,那还没考上,现在总得吃饭穿衣收庄稼吧,我家娃娃多,没分家,地里活多的嘞,大毛力气大,他一个人能顶我们好几个,要是他不干,我和婆母几个不得累死累活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还是得指望他,以后我是没看见,现在的日子正在过。”
“姐,你放宽心了,你说的意思其实我也懂,但我想宁哥儿人这么好,他哥哥怎么说骨子里不差吧,今年庄稼不太好,你家还给免了一些钱和粮,要说人心变,也说不准,万一变万一不变呢,是不是这个理?我就想该咋咋样。”
程惠芳听的眼眶都红了,就是这么简单的理儿,可过去,家里全是她操持。
“姐你哭啥,你要是觉得无聊了,来这儿多聊聊,宁哥儿怀了身子有时候不爱说话喜欢发呆,但是挺喜欢院子里孩子热闹的,他说喜欢你过来,喜欢俩侄子过来,那肯定是真心实意话,要是不爱了嫌烦了,他也会说的。”王桂花可爱宁哥儿这性格了,有啥说啥,不然让她猜,她粗人一个哪能猜的到。
程惠芳闻言笑了下,“是,以前在那边时,小的淘,要是吵着闹着宁哥儿,宁哥儿是当孩子面说‘你嗓门震天烦人’,跟小孩性子一样,我家老二听了伤心,结果没一会又和阿叔亲近,和好了。”
她想桂花说得有道理,宁哥儿真不是跟她客气的人,她要是太客气反倒生分了。
之后七月份的日子,程惠芳就往这边跑勤快些,有时候带俩孩子有时候不带,端着衣服盆子来这儿跟王桂花一起去河边洗衣裳,俩人投缘年岁差了两三岁,相处久了笑起来都是热热闹闹的笑声。
还有一件孙归芸的事,江铃找她真的有事。
孙归芸在嫂子口中得知江铃找她,当天就去问哥哥她想去找江铃玩,下午跟着大嫂回那边了,第二日,孙归芸拉着江铃手,后头大侄子跟着护送俩姑娘过来。
“哥哥哥哥,有个要紧事问你。”孙归芸一进家门就喊哥。
幸好孙归宁睡醒了,吃着早饭问怎么了,着急的跟后头有人追似的,一看,老大和江铃也来了,“吃早饭灶屋里应该还有,老大你自己去看,问问桂花婶婶。”
孙学谦去了。
堂屋就剩俩小姑娘。
“怎么了?说吧。”孙归宁问。
孙归芸说:“哥,江铃想跟她爷爷学画瓷,她跟江爷爷提过,江爷爷没答应,江铃心里难受,我都识字了,她也想学个什么。”
“你爷爷原话是怎么说的,他是觉得干这行辛苦,不想你学,还是觉得这门手艺不传女?”孙归宁问江铃。
这倒是把江铃问住了,懵了半晌,说:“我、我听爷爷说不行不是女孩做的活,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就回屋了,也没问爷爷为啥。”
江铃性格内敛文静,自尊心也强,孙归芸跟着江铃打交道,在钱财吃饭花销来往上,很是体贴的——俩人玩熟了,成了最最好的朋友后,江铃才会略累‘过界’吃点孙归芸的零嘴,但总会找机会回报回去的。
爷爷奶奶也爱江铃,但是到底隔着辈,老两口年纪上去,外加上过去白发人送黑发人,时不时陷入伤感中,身体也坏了,只是熬着等江铃长大,熬着看江铃结婚嫁人了,好没牵挂。
江铃在家和爷爷奶奶是不谈心的。
其实孙归宁和孙归芸谈心这才比较稀奇。
孙归宁跟江铃出主意,“你先问你爷爷理由,他要是说这门手艺传男不传女,因为你是女孩,学不了,那我去劝劝你爷爷,给你爷奶做做思想功课,要是做不到位,你要是想识字,那你和孙归芸一块学字,后头学学算术啥的。”
“要是你爷爷说这行太累、太辛苦、容易熬坏眼睛,天气热行当里都是男师傅,有时候光着膀子,你一个女娃娃学成功了,也找不到活干,这些理由,你得考虑清楚,跟你爷爷说说,你能不能克服,管它日后找不找到活,反正手艺先学到,技多不压身。”
至于为什么他不教江铃学画,那是因为他的画不适合!!!
而且他现在特别懒。
孙归芸眼睛发亮崇拜看她哥,她就说了,她哥指定有办法的!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江爷爷。”孙归芸说风就是雨,要拽着江铃回去。
孙归宁:“!你跑啥啊,江铃爷爷现在是在上工吧,没在家,你找谁说话?吃完了饭,下午我和你哥夫送你们回去。”他也溜达圈,时刻准备着给老江做思想工作。
大人有大人的愁,小孩也有小孩的烦恼。
第三件事:《捡男人》2出版了,也就是四、五、六话,已经上架。
刘长君带回来的银子,明煊这次给的分成还有之前的累计加上特别多,多的有点离谱了。
第42章 捡男人42
统共三百四十两银子。
沉甸甸的一盒子。刘长君买菜顺手放在菜篮子里,这么拎回来的。这回喊了妹妹拿菜去灶屋,自己拿着钱匣子去了里屋。孙归宁坐在书房画分镜,前段时间昏昏欲睡一直摆烂,主要是脑子也混沌的紧,一天到晚睁开眼就是吃什么,胃口也一般,主要是爱睡觉。
确定怀孕之后,精神头倒是来了,前段时间摆的日子,耽误下的东西,重拾笔画画。
孙归宁是真爱画漫画,分镜、元素、剧情,上次去许村,在河里玩水,这就是湿身诱惑。《捡男人》的剧情很简单,村里纯朴哥儿椿木捡到了一个身中春药的男人,自此以后没羞没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故事。
哪哪都能做,星空下柔软的草地,参天大树下,灶屋做饭时,还有河里……
但一直做就没意思,要有剧情矛盾冲突,他前期靠涩涩引读者进来看,这是卖点不是主线,主线放在男人的背景下,最近孙归宁脑洞大开,说要有新的张力。
于是昨晚孙归宁一骨碌从床上扎起来,跟刘长君说他想到了。
刘长君知道宁宁想什么,便问: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