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说苏家的小哥儿生得甚美,娇娇柔柔。”
“老萧自个儿不肯成亲,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在故乡有个忘不了的人?”
“是哦,他不是也没老婆。弟弟跑了,干脆哥哥——噗嗤!!”
话没说完,好事者喷酒。
大家目瞪口呆地齐齐移转视线。
乐声突然大作。
挑亮通明的烛火中,一对新人一左一右携着大红绸花款款而出。
来不及做合身的婚服,萧明槃只好穿上他的明光铠。
他牵着小哥儿走来,昂首阔步,气定神闲。既做了决定,便无退缩可言。
好似这场婚礼的新郎官本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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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在宵禁前结束。
苏纺沐浴濯发,等在床上。
堂拜了。
合卺酒喝了。
剪下来的发绺结了。
待后日,萧明槃带他去官府递交合婚书,他便是正儿八经的萧家大夫人。
“吱呀——”
有人推门而入。
铁靴踏地,发出锵锵橐橐的脚步声。
大伯哥回来了!
苏纺立即竖起耳朵。
……不对。是他的夫君。
现在萧明槃才是他的丈夫。
但他这大半年来,一直预习的是把萧明槃当成大伯哥敬重,暂时难以改过来。
他正要去迎接。
萧明槃已到旁边,投下庞大的影子,正俯视他,充满压迫感。
苏纺听着萧明槃的英雄事迹长大,知道他是个力能扛鼎的大将军,据说他惯用的寒铁银枪有六七十斤重。
能将这般的重武器挥舞得如臂指使,当然威武不凡。
他后怕起来。
他怎么敢威胁萧明槃?
“纺哥儿,累吗?”
萧明槃一身酒气,干巴巴地问。
他拘谨地在床沿外侧坐下。
苏纺起身。
萧明槃还不明白是要干什么,只见这小哥儿径直要跪下给他脱鞋。
“!”萧明槃被吓了一跳,握住他胳膊直接拽回来。
他老脸一红,“不用,我自己脱。”
萧明槃冲洗,换寝衣。
再回来,他假作酒醉,说了一句“先睡吧”便倒头装睡。
实则心里头慌得很。
荒唐啊。
实在荒唐。
他怎么稀里糊涂地把弟媳妇儿给娶回来了?
头疼。
只请了一天假,明日还得去补……
他躺下前将龙凤烛外的灯都吹熄。
夜深人静,屋里唯余一隅红溶溶的微光。
忽然,他的身边窸窣动起。
一个小东西从他身上爬过去,轻的像没重量,下床去,一阵香风。
不多时,一盅茶送到他嘴边。
“您喝茶。”声音怯软,一双小手却稳稳把住杯子。
于是他欠起身,喝一口,再躺下。
他闭着眼,感觉小东西又从他身上爬回来。贴墙根卧下不动一会儿,然后又爬起,再返,把湿暖的帕子往他面颊沾:“您擦脸。”
这样在他身上攀来攀去好几回。
倒茶、擦身、点灯、灭灯、揉头、梳发,他像座山似的岿然不动,小哥儿也能把自己的忙得不可开交。
不停问,“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小东西,未经人事,过家家酒一般地学人做贤妻。
他心想。
最后,还是他不耐烦,翻身把人提进被窝里。
命令道:“别吵,睡觉。”
小哥儿乖乖哦一声。
才不再忙。
也只安静了一小会儿。
萧明槃匀息,正打算入睡,听见身畔的人终于有了声音,似是深深呼吸一下。
接着,一团温软的小哥儿钻进他怀里。
小声而大胆地催促他:“您醒些了吗?我们还没行敦伦之礼。”
第2章
小哥儿嫩莲心般的小小身子,裸裎着,滑柔青涩。
一味胡乱地缠过去。
那娇软的颈项散发出一缕缕干的、淡涩的香,直要往萧明槃的心窝里钻,搅得一团乱。
萧明槃心慌不已。
把他推开,“别闹。”
未几,听见极轻的哭声。
萧明槃一看,小哥儿躲着哭了不知多久,枕头湿一大片。
他又不知所措了。
连把手搭在那幼小的肩膀都手心窝冒汗,纤细的骨架子,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苏纺带哭腔地问:“您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小?”
萧明槃愧疚,“你嫁我是委屈你。我这个岁数,都能做你爹了。”
“不委屈,”苏纺细声细气地说,“您是大英雄。我倾慕您。”
不知哪时。
他又贴到了萧明槃的怀里。
无比害羞地说:“夫君,请您怜惜我。”
于是,萧明槃亲吻、摆弄他的小妻子。
苏纺摸着他,铁一样的骨头,岩石般粗粝坚硬的皮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是金属、墨汁、草木和沉香糅杂混合的气味——往后他把这叫作夫君味。
而此时,他脑子几乎空白,浑身却滚烫,星星乱乱地想:
男人原来竟是这样不同的一种人,以前都不知道的。
哥儿和男人长得其实蛮相似。
只是哥儿身材更娇小,还能生孩子。
萧明槃知道自己货大。
从前在军营,不讲究,兄弟们都光屁股一条河里洗澡,还有人调侃他:“老大,你真是好本钱,那些骚哥儿要爱死你了。”
他十三岁就从军,上战场没多久,便亲眼见到兵匪淫.掠百姓,恶鬼一样。他不懂这种糟蹋人的事有什么乐趣。
他无限耐心地,吻着、揉着小哥儿。直到放松软和下来,跟颗终于被催熟的小果子似的。
然而,小哥儿的反应还是让他感到不妙。
“疼么?”
“不疼。”
在撒谎。
他想。
打颤儿的胳膊圈着他脖子,逞强地说:“我没、没事,我只是,第一次,有点怕。”
说着,还仰起身,去寻丈夫的唇,“您再亲我。”
萧明槃发现这小哥儿好像很喜欢接吻。
生疏了两下,就飞快学会索吻。舌尖是白茶香和什锦糕的甜滋味。
苏纺用亲亲给自己鼓劲。
他告诉自己:没事的,这点疼完全能忍。疼不过下雪天用冷水洗衣服。也疼不过三天赶制一件衣裳,手指疼得睡不着觉。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以为人活在世,受苦是应当的。
但这次的疼很奇怪。
疼得酥麻。
长痛不如短痛。
还不如一口气不爽快完。
苏纺忍来忍去,索性说:“您能快些吗?”
萧明槃一停,咝咝抽气。
饶他是个定力极强的男人,也被撩拨到。
傻乎乎的小哥儿,一无所知,什么都敢说!
这样的柔顺要叫男人发疯的呀。
幸好他是个正人君子——
倘若换成那种淫.贼,在床帏间听了,非得草.坏这小哥儿不可。
萧明槃仅要了一回水。
其实意犹未尽,但他经年累月的警惕直觉在提醒他,不能一而再,否则会停不下来。
看看怀里这两颊酡红、晕陶陶的小哥儿,他想,已经够凶了。
才要离床,苏纺还口齿迷糊地问他:“不做了吗?”
擦洗后重新睡下。
苏纺是真累了,重新贴回墙根,昏沉睡去前,他不安地想:……才一回,我能怀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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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槃尽量轻起身,但他的小妻子跟猫儿似的,睡很浅,立即醒来。
苏纺着急,“您等等,我来伺候您。”手忙脚乱地穿衣。
萧明槃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叫一个小孩伺候自己。
他哄苏纺再睡会儿,苏纺不要。
错位的婚礼结束,还有一地狼藉要处理。
萧明槃说,他白天要出一趟门,傍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