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霄努力想着山下大户人家都管除了正君以外的小媳妇叫什么,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含糊了声来了句:“当个通房!”
“通房……”段枫玥睁大眼睛,如遭雷劈。
他嫁了个土匪就算了,现在連土匪的正君都当不上,不!他连侍君都当不上!只能当个通房!
巨大的悲愤和委屈从心底涌出来,段枫玥呜一声就哭了,“不行……我是国公府的嫡哥儿,我不能当小的!”
他伤心至极,一邊哭一邊用卫霄的衣角抹眼泪。卫霄刚换的衣裳,转眼就不能看了。
卫霄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把衣角从他手里拯救出来,哼了声说:“不行?那你就下山去吧,我让人给你准备盘缠和干粮,再给你打听打听那个穷书生的下落,你去找他吧。”
话虽这么说,却全都是戏言。卫霄没想到段枫玥真傻了吧唧的当真了,他明显的慌乱,摇着头抗拒:“不要,我不要,我要跟着你。”
卫霄想看看段枫玥还能傻到什么时候,绷着臉道:“跟着我你就得当通房!”
段枫玥能怎么办?他身子都给了这个混蛋了,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变脸,果然和话本里说的一样,男人薄幸。他哭哭啼啼地竟然有几分犹豫:“我……”
“……”卫霄怕再说下去段枫玥真给他当通房了,赶紧转身,啪一声关上门,“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卫霄!卫霄!你回来!”段枫玥傻眼了,想追又痛得起不来身,只能急的拍被子。
卫霄哼着歌往院外走,还没走两步,冲上来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脚步一顿:“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張老板笑眯眯地湊上来:“前儿不是跟卫寨主您说好了给夫郎量身段嗎?这不,我今儿一大早就带人来了,还带了料子。在外头等了许久,问过裴公子才知道您在这儿。他说估摸着这个点儿,您应该起了,就叫我直接上这儿来了。”
他刚知道卫霄这位豪客是澧家寨的寨主时,也很诧异,但没多久就接受了。现在这年头,有生意做就不错了,谁还管客人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土匪,也是一條门路人情。说不准以后世道更乱,他的店鋪遭难,还能得卫霄庇护。
“啊。”卫霄这才想起来这么回事。
張老板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两个桃木的大箱子,里面都是上好的布料。为了这趟生意,他几乎把店里压箱底的货全拿出来了,什么颜色和花样儿都有,保准卫霄的夫郎满意。
不过……张老板轻咳一声,神神秘秘地湊到卫霄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起先不知道您说的夫郎其实是纳的通房,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些……咳,正好小人带了些粉艳的布料,质地绝佳,成亲用来极佳,要不寨主大人您让通房挑挑?”
“……?”卫霄明显愣了下,随即脸一黑,恼羞成怒咬牙骂道:“什么粉的紫的!老子是正儿八经娶夫郎,不要那小家子气的东西!再说了,就我夫郎那长相,他穿粉的能好看吗?配得上他吗?老子要大红!正红!最红!”
“他就是个混蛋,我、我就不该信他的话,呜——”段枫玥坐在床上抹眼泪。
这哭了两个时辰了,问因为什么也不说,行雲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无奈地抚着段枫玥的后背劝慰道:“公子,别哭了,再哭老爷该心疼了。”
他不提卫霄还好,提到了段枫玥哭得更大声了,“我跟着他不仅要当小的,连哭都不能哭了,我的命好苦啊,呜——”
“……我不是那个意思。”行雲扶额,换了个话头,“一会绸缎鋪的張老板来给公子您量身段,到时候您脸肿了不好见人,我给您打冰水敷一下好不好?”
段枫玥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就在行雲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见段枫玥把帕子一拧,又盖在了脸上:“呜——”
行云:“……”
束手无策之时,流水突然踩着噔噔噔的脚步跑进来,气喘吁吁:“公子!張老板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刚才还哭哭啼啼的段枫玥蹭一下站起来,扯着帕子一边摸哭肿的脸一边惊慌地指着屏風:“快!快把那个搬过来!”
张老板是特地带了哥儿小侍来给段枫玥上手量身段的,但行云和流水不让,委婉地说不方便近身。他只能让小侍现将量身的法子交给行云和流水,好在两个少年都很聪慧,很快就学会了,拿起软尺绕到了屏風后头。
张老板将尺寸拿毛笔记下,又让人把准备好的常服布料盛在捧案上,由行云流水拿进去。
屏风后的影子抬起手从几个捧案中随手拿起一件料子翻看,没两眼又兴致缺缺地放下。没一会行云流水捧着两个方案撂在桌上说:“我们公子说这两條还凑合,就这俩吧。”
凑合?张老板咂舌。这两條是他带上山的料子里最好的两条,前天刚从京城的货商那里花了大价钱进的货,全苍峦县只他这里有。这卫霄的夫郎不簡单,是真识货,也是真挑剔。
眼看着行云流水一副要赶客的姿态,张老板也不多想了,急急忙忙道:“小人还带了些做嫁衣的料子,夫人不看看吗?”
“嫁衣?”屏风后的人终于出声,嗓音华哑。
“对,寨主今早上吩咐的,特地叫我来给您看看。小人因此回了铺子一趟,这才来的稍晚了些。”张老板用眼神示意小侍赶紧把料子呈上去。
段枫玥实在不知道一个通房的嫁衣有什么可看的,可是……他是第一回成亲。是以抿了抿唇,应允了。哪成想那捧案刚端到面前,段枫玥就愣住了:“……红的?”
卫霄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重现在眼前,段枫玥总算知道卫霄那句“你好好琢磨琢磨吧”,是让他琢磨什么了。
啪!
段枫玥气得牙痒痒,他铁青着脸把捧案挥到地上,胸腔起起伏伏,咬牙狠骂道:“这个狗东西!就会欺负我!”
张老板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安慰,就见一个眉目如画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段枫玥揉了揉发肿的眼睛,盯着张老板道:“我问你,这嫁衣的钱怎么算?全是卫霄付?”
张老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话时差点咬了舌头:“是,是卫寨主付。”
他不知道段枫玥问这话什么意思,但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张老板赶紧让人把其余的箱子打开,一个个捧案堆满了方桌,而后长袖一挥,热情地介绍道:
“刚刚给您看的那条是正红。除了那个,小人还带了别的料子。这条是榴红,清新喜庆,只要三百两。哎,您摸的那条啊,是枣红,典雅庄重,四百两就能拿下!您手边的这条?是朱砂红。啊,这条是陶土红。还有锈红、樱桃红、胭脂红、橘红、水红……都特别适合做嫁衣!”
“什么红不红的……”
段枫玥摸着这些料子直嘀咕,他很快就失去兴趣,把捧案往前一推。
再抬头时,俨然一副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的模样,他趾高气扬地哼了声,抬着下巴冲张老板喝道,“给本公子把最贵的拿来!”
-----------------------
作者有话说:明天(11.6)上夹子,23点更新哦宝宝们,之后恢复正常的9:00更新
第23章
“那个孟儒新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讓小爺搞什么上禀申文, 还要查旧账。新官上任三把火,居然敢烧到我李銘施头上来了!打着我姐夫的名义管我,查……查!我看他能查出什么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