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这些画像只有打赏榜前三才能得到,他们怕是此生也看不见正统的故事人物模样了。
铜锣再次被敲响,西月商人盖好盒子,和所有人一样视线看向说书台。
沈愿看向大家,微微笑道:“诸位,有一件事要告知大家,往后我不能在纪家茶楼说书了。这段时间,感谢诸位茶客们捧场,感谢诸位茶客们厚爱。与大家一起经历过三个故事,见证了各个角色的成长,体验他们情感,对我来说很幸运,也很高兴、畅快。”
茶客们都懵了,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回不过神,心中下意识不想接受,脑子拒绝接受这个让人难受的消息。
“怎会如此……”
“不说书了吗?”
“不在纪家茶楼说书,在哪家呢?我们跟着去。”
“沈会长,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愿意帮忙。”
“听着怎么像道别,沈主簿,你出什么事了?我州府衙门认识点人,你说来听听什么事,能帮我一定尽力帮你。”
“《仙途》是最后一个故事了吗?”
茶客们纷纷出声,沈愿听着他们说的,眼眶微红。
他也很舍不得。
与大家相处这样久,从《人鬼情缘》到《仙途》。他们几乎是每一场都没落下,跟着故事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疯闹,一起奋进。
现实中他们还一起建设了城西,彼此帮助,让城西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
这种感情比说书人与茶客之间更亲近,像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沈愿声音有些哑,“我要离开庆云,去幽阳啦。与大家一起度过的日子很开心。大家放心,我不会停止写故事。以后有故事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送来纪家茶楼,不让大家没有故事听。”
茶客们听着沈愿的话,心中浓浓的不舍。
“沈主簿,你能不能不走啊,别人说书我听不下去呜呜呜。”
“便宜幽阳那些人了。”
“沈会长,我家在幽阳有一些小产业,我告诉你地方,有什么事你去找他们帮忙。”
“我家也有一点,我给告诉你地址。”
“沈说书,以后要常回来看看啊。别忘了我们。”
“沈说书,往后在幽阳也好好干!”
沈愿忍不住哭了,茶客们也都低头抹眼泪,他们都知道,以后想再见,就难了。
但他们更知道,沈愿去幽阳,是对他很好的事情。哪怕不明白根源,也能想到沈愿这样的人,不会被困在小县的茶楼里面。
他会像柳医女、韩影、云凡一样,走出去,见识更广大的天地。
只愿他将来,前程似锦,一切安好。
这是茶客们对沈愿,衷心的祝福。
结束和茶客们的道别,沈愿闷闷不乐一晚上。
第二天又要和衙门里的人道别。
秦时松脸色沉肃,“沈主簿,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句话的事情,赴汤蹈火秦时松在所不辞。”
若非有沈愿,他和小元都会在最底层等着死亡。如今,他在衙门与文刀交好,一些文吏也会同他打招呼。虽然依旧有瞧不起看不上他们的,可至少面上不会显出来。
因为沈愿与王县丞交好,即便是他走了,王县丞也不会允许之前的一些事在武刀身上再发生一遍。
他是真舍不得沈愿走,更说不出挽留的话,甚至不舍的情绪都要极力隐藏,怕沈愿察觉到心里会跟着难受。
黎宝珠控制不住自己,已经哭成泪人了,扒着沈愿不放嚎的可伤心了。手上戴着沈愿送的大金戒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太伤心的时候看一眼大金戒指缓解一点,结果转头又想到沈愿要走,继续哭。
王县丞给了沈愿一个鱼形玉佩,他沉声道:“多年前我机缘巧合下救过一个路过庆云的王爷,这是他给我的信物。你在幽阳万事小心,实在躲不过去的坎,谢家也不方便出手的,去找他。”
“这太贵重了县丞大人,我不能收。”沈愿没想到王县丞会把这样保命符拿出来给他,当即拒绝。
“拿着。”王县丞往沈愿手里塞,“以后别忘了庆云,别忘了县丞我。当你欠我个大人情,等你有本事了县丞找你还。”
“小愿,我还是那句话,要自己有本事。谢家那位现在重用你,不代表一直重用。或许会,但凡事无绝对。多一条路,就能多一个活命的机会。孩子,那满是豺狼虎豹的地,我想你能活着。”
王县丞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将这个玉佩送给一个既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帮助他晋升的人。
就只是想这个孩子能多一份活命的东西,以后还能再见。
许是他红烧肉吃多了,拿人配方的那一刻起,他就算是吃人东西嘴短,拿人东西手软吧。
王县丞轻笑一声,心中叹息。
往后衙门没了沈愿在,想想都不高兴。
沈愿最终收下了那块玉佩,他想让王县丞安心。
黄昏日落,沈愿在衙门门口与众人挥手道别。
“再见,我们会再次相见。”
出行的东西收拾了整整五天,全部收拾好。
离开这日,谢玉凛派人去大树村搬运。
沈愿一家人对着前来送别的大树村人挥手道别,时间不等人,落云轻喊一声提醒,沈愿只能带着家人各自上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王三虎没忍住追着往前跑,平婶子他们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上去。
“小愿啊!去了幽阳照顾好自己!三虎哥给你好好教说书人,看好工会,照看你家院子!”
沈愿听到王三虎沈愿立即探头出去,同样伸出手,哭着挥舞,“三虎哥,你也照顾好自己,天冷多穿衣不要舍不得吃,不要生病!我会想你的,一定会回来看你!”
脑海中浮现出刚穿越来时,与王三虎徒步去县城干活的画面,久远的像是过了许多年。
那时候他们都很穷,都吃不起饭。
他们彼此帮助,互相支持,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沈愿一直到看不见王三虎,才哭着坐回来,几个弟弟贴紧沈愿,无声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到了码头,沈愿顶着哭红的眼睛刚下马车,就见一个人影跑来。
“愿哥!”
“柳树?”沈愿说话还带着些鼻音,奇怪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早来这守着了。”沈柳树拍拍肩膀上的破旧行囊,一脸认真的说:“愿哥,你带我去幽阳,我给你做护卫,做奴仆。”
“那房子太空了,愿哥,你带我走吧。我真的受不了哥哥再次离开我。”
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一直一个人的话是能忍受大树村孤零零的日子。可他中途遇见了沈愿,和沈西他们玩了起来,他再受不了一个人了。
沈柳树眼眶都红了,他怕沈愿不带他,直接跑来码头这边,这样就能杜绝让村子里人拉住他的可能。
实在不行,还有一线机会能偷摸混船上。他执拗的想,哪怕是扒着船,也要扒到幽阳城。
沈愿招招手,沈柳树忐忑的上前,脑袋被温和的按住,耳边是沈愿担心的话语,“这一带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人在这待一晚上怕不怕?以后想什么直接和我说就好,别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沈榆树还是没有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沈愿也确实不放心沈柳树一个人在村子里待着,之前也想找过沈柳树,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又怕孩子想留下等沈榆树回来,提起这事伤心硬是没提。
此番他做的也不对。
沈愿给沈柳树稍微解释了一番,道歉道:“是我的错,往后有什么,我也会先问过你,不独自替你做决定。”
沈柳树鼻尖一酸,抬手臂抹眼睛,“愿哥你没错,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跟着你所以才来的。”
沈柳树被带上了前往幽阳的谢家商船,码头上衙门、说书工会伙计、纪兴旺一家、纪家茶楼伙计、纪家人还有一些茶客都在为沈愿一行人送行。
郭明晨、许康符是谢玉凛的人,去衙门的任务就是帮助沈愿处理衙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