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人慢慢的意识到,谢玉凛没开玩笑,是执意如此。便想尽办法让他改变心意。若是谢玉凛不娶妻生子,那他对家族来说就是一个污点,可利用的价值会少很多。”
“可谢玉凛那么厉害,那么聪明。他们就只看得见婚姻这一样吗?”沈愿无法控制的问道。
沈夜看向自家侄子,觉得这反应有些不大对劲,目光中带着些探究,“世家大族与寻常百姓家不一样。他们的维系,就是需要靠各种关系,其中婚姻关系是最牢固的。即便是皇帝,都需要因此纳妃立后。若非当今皇后有远见,有谋略,她根本活不到陛下登基。或者说,即便她是发妻,也会当不了皇后。因为皇后的位置,暗含的利益,家族的荣耀,没有一个世家愿意拱手相让。”
“谢玉凛自己再厉害,他也不可能靠着自己一个人带着谢家长盛不衰。从家族长远利益来看,谢玉凛不愿意娶妻,就是个没什么用的棋子。”
“更何况当初看上谢玉凛的,是瑞王。想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嫁给谢玉凛,而瑞王是唯一一个能留在幽阳城的王爷。即便是现在,依旧位高权重。”
沈夜让沈愿去想,“谢玉凛不同意成婚,就是放弃瑞王这个关系。谢家怎么容忍得了他如此放肆,如此不守规矩?”
沈愿自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他皱眉道:“所以,现在谢玉凛能回到谢家,是因为谢家人觉得他又有价值了,是吗?”
“这是自然。”沈夜道:“当今陛下过命的兄弟情谊,谢家疯了才把谢玉凛往外推。比起瑞王,那自然是陛下更重要。”
沈愿心里哼了一声,他就说谢家那些小辈,怎么对谢玉凛一点尊重没有。
想来谢家上下百十口人,没人真拿谢玉凛当家人。
他就像个家族的工具一样。
“哎,和你说这些是想你知道,谢玉凛这人看似冷冰冰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可他心里疯的很。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十七岁就对抗家族,说自己喜欢男人不娶妻这种疯话。”
沈夜想想都不能理解,“他认定的东西,至死方休,不然也不会快被打死都不低头。小叔真心劝你,别靠近谢玉凛。不然,你就是死,他也能把你尸体困身边,成鬼他都能拘你魂不叫你走。是人是鬼都逃不掉他。”
“哪有小叔说的这么严重……”沈愿有点害怕的缩缩脖子。
沈夜一副你别不信的模样,“小叔黑市混两年,什么人没见过?谢玉凛这样的虽独一份,但肯定看不走眼。听小叔的,咱不要啥大富大贵,小富即安就成。”
“说真的,他把那么厉害的人派来给你用,小叔就觉得他不安好心,他有意为之,他心思不坦荡。”
沈夜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而他的直觉今天也告诉他,他的大侄儿似乎也不是很对劲的样子。
沈愿下意识摸了摸被他戴在脖子上的兔子暖玉,脑袋很乱。
沈夜眼前一亮,“这玉成色真不错,顶级暖玉啊。还有这雕刻手艺,更是厉害的不像话。哪来的啊?”
“朋、朋友送的……”沈愿结巴道。
“那你这朋友可真好,这样的顶级货色说送就送。”沈夜乐道:“小叔那边也收了些成色好的玉石,你那朋友若是喜欢这些,可以给小叔牵线做个生意。”
“对了,我给你们都备了不少金饰,是我这两年攒的。今天想了一天要带上,结果最后还是忘了。一想到要来见你们,就高兴的啥也想不起来。你明天去不去西城铺子?去的话我偷摸给你送去,你拿回来给大家分分。”
这是沈夜的一片心意,沈愿没有拒绝,“去的。”
“那成,明天见,小叔得回了。”沈夜临走时不忘强调,“记住小叔今天说的话,知道了吗?”
“我会好好考虑的小叔。”
沈夜走后,沈愿失眠了。
没想别的,脑子里全是谢玉凛浑身是伤,在雪地里的样子。
沈愿抱着薄薄的毯子,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
他意识到,困扰自己的不是沈夜后面说的谢玉凛的可怕之处。
而是十年前雪地里的谢玉凛,被亲人当成工具,有价值就利用,无价值就抛弃的谢玉凛。
沈愿看着空空的房间,他觉得自己有点想谢玉凛了。
第二天一早,沈愿早早起来,自己去骑马,来到谢家门口。
谢玉凛上朝的马车刚准备走,沈愿骑马追上去,敲敲马车窗边。
木窗内从里打开,谢玉凛朝外看去,看到沈愿的笑脸随着天边朝霞映入他眼帘。
“出什么事了?”谢玉凛有些担心的问道。
沈愿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俯身往里凑,坏笑着小声的说:“出大事了谢玉凛。”
“我想你,想了一晚上。”
谢玉凛手握成拳,逼自己冷静。
“儿子对父亲的思念?”
沈愿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不是思念,是想爱你。”
谢玉凛轻叹一声,接受了小孩子一大早的恶作剧,“阿愿,你该知道,父子亲情的爱,我不需要。”
沈愿看到谢玉凛幽深的眼眸中,呈现他的倒影。谢玉凛对他的纵容,对他对包容,对他亲密的爱意。
沈愿在想,自己应该是喜欢谢玉凛的。
在他听小叔告诫远离谢玉凛,他却只想抱一抱谢玉凛,告诉他以后他会一直在的时候。
或许早一点,在听到告白那一瞬,不是拒绝,不是恶心,而是想着自己之前不喜欢男人这可怎么办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在他总想做点什么,吸引谢玉凛一直看着他的时候。
“谢玉凛,你的洁癖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沈愿没头美尾的来了这么一句,然后谢玉凛就感受到自己衣领被沈愿扯住向前。
随之而来的,是脖颈处温软湿热的触感。
沈愿看着怔愣的,由他为所欲为的谢玉凛,像一个计谋得逞骗到顶级美味的狗狗,嘿嘿笑着露出白牙,“不是父子亲情之爱,是想抱你、亲你,男人对心上人的爱。”
“我不知道多喜欢你,但我能确定对你的感情属于哪一种。不想浪费时间,不想叫你久等。”
所以,他在确定之后,一刻也等不急的就来给谢玉凛回应。
而下一瞬,沈愿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脑袋被谢玉凛按住,上半身不得已更多的探进车窗里。不等他反应,嘴唇便已经被轻咬了一口,像是在惩罚一样,随后便是温和的亲吻。
沈愿没想到谢玉凛竟然会亲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谢玉凛接下来的话,“阿愿,我今日便去提亲。”
“别!”沈愿推开谢玉凛,有些好笑道:“谁会这么快就提亲啊?再说了武国有男子和男子成亲的吗。”
“两情相悦,为何不能早日成婚?以前没有,我们成婚后便有了。”谢玉凛依旧是那副淡然神色,若非耳朵泛红,实在是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你我有了肌肤之亲,也该成婚才是。”谢玉凛肯定道:“不然不合规矩。”
沈愿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说谢玉凛老古板还是说谢玉凛开放了。
说他开放吧,他亲个嘴就上升到肌肤之亲,要马上成婚。
说他古板吧,他又喜欢男人还要和男人成婚,还和一个男人在大街上亲嘴。
虽然这条路没人,小厮马夫都没有看这边,但毕竟也是室外。
沈愿道:“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不想你因为这个影响情绪。如今我们算是确定恋人关系,但成婚尚早。”
“谢玉凛,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也不喜欢男人。你是第一个,我难免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要是有些做的不好,你不痛快要说出来告诉我。”
沈愿凑近亲了一下谢玉凛的嘴角,趁着谢玉凛愣神之际,单手撑着窗边借力向后,脱离谢玉凛的控制。不得不说年轻的身体腰就是好,他这高难度动作坚持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