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去了庆云县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回来?
当初二房的人被全部弄去庆云县,朝堂里空出来的职位,已经被谢玉凛的人填上,他们就算是回来,族中哪怕给他们运作,也没办法有之前的高度。
不过那也算是二房自找,等不及了要出手,不然也不会损失惨重。
到现在人都还在庆云祖宅那边,被谢玉凛的人看着,不准与外界联系,也不准谁进去看他们。
他们也都清楚,谢玉凛今日举动,不是想要关小辈,是想教训他们。
让他们警醒,以后别再私下搞什么东西,都老实一点。
可谁能甘心呢?
谢玉凛在家的那十七年,家中所有的好资源全都倾斜在他身上。若非他自己发疯病,宁死也不娶妻,喜欢什么男人,谢家的好东西永远也不可能越过谢玉凛,落在别的人手上。
好不容易谢玉凛离开谢家,族中子弟们瓜分谢玉凛在族中的一切,还没捂热乎呢,就告诉他们先帝驾崩,皇嗣为争权夺位,最后竟是全死光了。
谢玉凛此时出现,带了个莽夫回来,说他是流落在外的皇嗣。
没人想相信这是真的。
但那莽夫和先帝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后来查证,其生母是离宫的宫女,确实与先帝有过一夜露水情缘。
此事没有记录,但先帝的贴身太监成内侍是知道的。
也是他一时心软,将那宫女放出宫,才让她得以活命。否则,她根本活不下来。
西城地界又脏又乱,加之李幸此前一直有意遮挡容貌,并无人发现。
若不是他救下谢玉凛,谢玉凛也不会发现他的样貌,从而得知李幸身世。
谢家人死也想不到,奄奄一息的人,丢到那么个鬼地方,还能有这样一番机遇。
直接扶持新帝登基了……
从此后,谢家又变了模样。
谢玉凛虽还不是家主,但他的话,比家主管用。
所有人都怕他,恨他,没人敢反驳顶撞他。
同样的,也没有人想要舍弃谢玉凛带来的这份荣耀殊荣,谢玉凛只要一天是谢家子,谢家整个家族都会跟着沾光。
谢玉凛看过满堂的人。
人人都心怀鬼胎,各个都满心算计,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他站起身,不容置喙道:“人,明日便送去庆云县。谁若再求情,便也一并去。有的是人想要顶替你们的位置。”
若是这些小辈继续留在幽阳,日后才是真的不堪大用。
送去庆云,有暗卫磨练他们心性,倒还有一线生机。
谢省风父亲怒道:“他们还这么小,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谢玉凛冷声问他,“你确定还要继续说吗?”
对方愣住,嘴张了张,最终一个声也没再出。
归根究底,他的权益大于自己的儿子。他不能也不敢冒这个险。
谢玉凛径直离开,留下一屋子人又哭又骂。
行至半路,谢玉凛被叫住。
“五叔!”
是谢时颜。
谢玉凛站定等人靠近,“何事?”
谢时颜一路跑来,微喘着气,他看一眼谢玉凛的脸很快又撇过去,手暗中掐自己让自己别太紧张。
“五叔的意思我明白,是想让我们更改劣根,换个环境对我们反而是好。”
谢玉凛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的说:“倒是不笨。”
谢时颜一喜,他保证道:“五叔放心,去了庆云县,我会努力改正,也会帮着盯省风他们。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五叔得力的左膀右臂!”
谢玉凛多看了谢时颜一眼,正要说什么,听到熟悉的声音。
“谢玉凛!”
他视线看去,是沈愿在朝着他跑来。谢玉凛跨步向前,“阿愿。”
谢时颜一愣,转头看去,是那日在纪姨娘小院里见到的人。
阿愿。
此般亲密的称呼,五叔从不会叫家中小辈。
有外人在,沈愿和谢玉凛都很克制,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谢玉凛对谢时颜道:“我会派人告知庆云那边对你多加训练,若是受不住便说。”
难得有小辈积极,谢玉凛自然会多关注一些。
谢时颜收起好奇心,高兴道:“晚辈定不负五叔所望!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谢时颜走后,谢玉凛带着沈愿回静园。
刚关上门,沈愿就粘谢玉凛身上了。
他趴在谢玉凛身上这嗅嗅,那嗅嗅,像一只毛茸茸的狗狗,“谢玉凛你好香,好闻好闻。”
闻了一天怪味的沈愿是真觉得谢玉凛身上的冷香好闻,也不知用的什么香料,但能闻出是木质调。
谢玉凛抓住沈愿后颈,轻轻摩挲,“乖点,给你闻别急,先让我抱一会。”
沈愿老老实实让抱,他能感觉到谢玉凛的疲惫。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大事,族中一些琐碎的事。”谢玉凛轻摸两下沈愿的脑袋,“你闻吧。”
沈愿摇摇头,他摸着肚子挑眉,“现在不想闻,我没吃饭,饿了。”
“我让人备饭。”谢玉凛立即道。
沈愿拉着谢玉凛的手腕,“我们一起去做好吗?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谢玉凛微愣,“我没做过,会不好吃。”
“那你看着我做。”沈愿看向谢玉凛,笑道:“做好吃的甜食,你爱吃的。”
谢玉凛眉眼间的倦态少了许多,低头看着沈愿轻笑。
他被沈愿拉去小厨房。
静园的小厨房收拾的很干净,一应餐具擦拭的光洁无比,摆放井井有条。
沈愿准备做个简单的鸡蛋酒酿甜汤。
谢玉凛也用襻膊搂起衣袖,让沈愿一步步告知他步骤。沈愿想吃他做的,他便想试试。
跟着沈愿说的,谢玉凛每一步都做的仔细认真。
鸡蛋酒酿甜汤做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好。
小厨房里飘着甜酒酿的味道。
谢玉凛用勺子弄一点在小碗里,吹了吹后自己尝尝,觉得能入口,这才又弄一点给沈愿尝,若是沈愿喜欢,再装多些。
沈愿是真的饿,他喝一口后眼睛一亮,对着谢玉凛竖大拇指,“好喝!谢玉凛你好棒,一遍就做这么好喝!我第一次做的时候,酒酿发酸的。”
看到沈愿亮晶晶的眼睛,满意的笑容,谢玉凛放松的笑了一声。似乎所有不好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都被沈愿乐观开朗,开心满意的情绪所感染取代,让他也跟着一起想要笑一笑。
“阿愿,谢谢。”
谢玉凛知道,沈愿是看出他的不开心,才说要一起来做吃的,转移注意力。
沈愿捧着碗干了一大碗甜汤,喝的心满意足,对谢玉凛专注认真的说:“不用谢谢,因为喜欢你,所以想你能多点开心。谢玉凛,现在开心了吗?”
“嗯,开心了。”谢玉凛重新洗干净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气势,“阿愿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沈愿看到小厨房有铁锅,他咧嘴一笑,“这么好啊,那我还想吃蛋炒饭。”
“蛋炒饭?”谢玉凛没听过这个饭,问沈愿知不知道怎么做。
“我告诉你步骤。”
快到饭点,小厨房有蒸好的白米饭,正好能做。
谢玉凛按着沈愿说的做了只有盐调味的蛋炒饭。
沈愿吃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
小时候他曾去一个同学家中,等他一起上学。
他去的有点早,对方的妈妈正在给同学做饭,就是简单的蛋炒饭。
沈愿记得自己当时坐在一边,看着灯光下同学的妈妈准备好碗筷,倒好牛奶,在孩子吃饭的时候帮着收拾书包,检查铅笔有没有削好。问孩子饭炒的咸不咸,叮嘱他牛奶不要剩。
沈愿也得了一小碗,听着同学说不咸,炒的太烂了,想吃干一点的。对方的妈妈点点头,说下次蒸饭少放点水。
他那时候想,要是有人专门给他炒蛋炒饭就好了,最好也问问他怎么样,合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