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工会归属之事可谓是不了了之,李幸直接下令往后不准有人再打说书工会的主意,谁若再提直接大刑伺候。
不少朝臣知道自己是被武帝、谢相利用钓鱼,又被瑞王党利用做挡箭牌冒头,这会心里正不得劲呢。
晦气的说书工会,谁爱要谁要,他们是再不给人当刀使了。
对瑞王,他们也颇有怨言。
安静老实那么久,最有机会登基的时候不上,到这会了反应过来了。
搞事就搞事,利用他们算怎么回事?
朝臣们骂骂咧咧下朝,李幸和谢玉凛进内殿里商议。
“瑞王那边谢老弟你是什么想法?”
谢玉凛沉思片刻后道:“等。”
李幸叹一口气,天天这么多破事,就没个叫人高兴的。
他抓一下头发,颇为烦躁,“就怕我那小叔叔后手了得,咱们会吃不消啊。”
“瑞王是先帝同胞亲弟弟,若我们先动手,后果不堪设想。”谢玉凛提醒李幸不能意气用事,李幸哪里不知道这个理,就是知道才更烦。
李幸啧一声,“行,我知道,我等。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说书工会的事情解决,谢玉凛第一时间去和沈愿说明。
得知工会是被瑞王党用来做闹事借口,沈愿有些想不通。
“那为何选说书工会?而且被察觉到就立刻退缩,可我怎么感觉就是送上门让知道的啊。既然就是想你们知道背后的人是他,又何必演戏吵那么多天?”
谢玉凛道:“许是瑞王有别的计策。”
说罢,他提醒沈愿,“以后你要多加小心,我会派更多人来护沈家,察觉到不对记得喊人。”
沈愿直觉不对,“你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
“没有。”谢玉凛认真看沈愿,“但我直觉告诉我,瑞王冲的不是说书工会,是冲我来的。”
“说书工会是我的,冲你来怎么拿说书工会……不对。”沈愿突然想到他和谢玉凛的关系,“瑞王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不确定,但他想知道应不难。”
谢玉凛以此推测,想来说书工会的事情吵这么多天,是瑞王在提醒他。
提醒他对方已经掌握了他的弱点,今日让他明白这一点,更是为让他日日为此担忧,活在惊惧之中。
想要安稳睡觉,那只有一个办法。
杀瑞王,铲除其同党。
“对了谢玉凛,我刚听你说瑞王就觉得耳熟。之前王县丞给过我一枚鱼形玉佩,说是一位路过庆云的王爷给的。那王爷也在幽阳城,不会就是瑞王吧?”
这枚玉佩的人情沈愿没打算用,实在是过于贵重,想着后面回老家的时候给王县丞还回去的。
在幽阳城的王爷只有瑞王,谢玉凛能确定,就是他。
“是瑞王。”
只是瑞王何时去过庆云?
谢玉凛让沈愿将玉佩收好,说不定真有用到的时候。沈愿点头,真要是用了玉佩的人情,他便想办法用别的去求陛下给个信物,然后再给王县丞。
离开后,谢玉凛第一时间派人去查瑞王何时离开过幽阳,又在途径庆云的时候出过什么事。
……
风平浪静的两日后,沈愿的新戏剧完全写好了。
灵感来源,还是谢玉凛给他搜罗来的一堆县志里。
他看到庆云县相隔百里外有个竹熊县,县志有记载一种大型动物,形状似熊,通体黑白,爱吃竹也吃肉。
称之为竹熊。
也是此县名字来源。
为何是以动物名字命名,缘由是前朝时期,县中一次旱灾中,许多百姓上山寻食,组队猎杀。那山中竹熊颇多,漫山遍野又性子惫懒,以此县中百姓度过了一次危机。
后为感念竹熊,以其肉身助百姓存活,当地衙门带头建造了个竹熊仙人观,百姓们年年都拜竹熊仙人,还将山上竹熊们视作仙人化身。
求竹熊仙人保佑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不仅给竹熊建观拜祭,还将县的名字也给改了。
沈愿看完后,猜到记载的竹熊应就是后世的大熊猫。
竹熊县的地理位置来看,并不像是后世川蜀之地。不过根据后世的一些史料记载,大熊猫古时候足迹,也不是只有川蜀才有。
武国的竹熊只是个普通的动物,没有什么国宝名头,百姓猎杀与杀鸡宰羊无甚区别。
沈愿因后世记忆,看这段县志时,多有不忍。
看到最后,也觉出一些黑色规则来。
竹熊县的百姓们拜竹熊仙人,求竹熊保佑风调雨顺,谷仓丰收。
而天降旱灾时,他们照样能提刀杀竹熊仙人,吞吃它肉。
新戏剧《捉妖》开始排演。
演员们听沈愿读完《捉妖》后,为之震动。
戏楼里哭声一片,沈愿等他们发泄完情绪才让他们上台开演。
许是《捉妖》故事里的事件比起《雪灾》更让人相信其真实性,也许是演员们有了经验,这次排演进行的非常顺利。
沈愿一边指导,一边看了一场相对完整的《捉妖》。
故事拉开序幕。
南地有密林,林中有妖兽。
入云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
庄子里从古至今都流传着山中密林,妖兽传言。
村中人幼年时都被大人拿妖兽吓唬过,虽不曾见过妖兽,但其威名远扬,能止小儿啼哭。
却有一儿例外,便是村尾赵家的赵阿竹。
赵阿竹刚出生时,父亲与村人进山打猎,遇到野猪潮,不幸丢了性命。
那日死的一共三个汉子,其余五人重伤,七人轻伤。
没了男人的三家,村子里家家都会照看他们。
赵阿竹嘛,出生起瘦的像猴,但生命力旺盛。
长大后上山摘果子,下河去摸鱼,一年四季不得闲,是村中孩子王,另外两个失去父亲的孩子是他左膀右臂。
“赵阿竹!老娘说多少遍了,你再上山就叫妖兽吃了!”
赵阿竹的娘梨花婶子单手叉腰,另一只狠狠扭着皮猴的耳朵,怒吼出声。
疼的直叫唤,拿手捂耳朵的赵阿竹嘴硬道:“哪有啥妖兽啊娘,要是有咋不见它下山吃小孩?你们总说妖兽爱吃小孩,小孩肉美味。咱们村子里这么多小孩,它一直不来是不想吃嘛?还是我不够美味?你们大人骗小孩也不知想好了再骗。再说了,我摘了果子不吃咱还能卖,我贴补家用呢。”
赵阿竹嘴巴叨叨叨,梨花婶子巴掌啪啪啪。
篱笆院外路过的村民扛着锄头,往里看一眼,乐呵道:“哟,梨花婶子又教训孩子呢。”
“这娃刚从山下下来,不打他不长记性!”
村民闻言立即道:“是该打,那山上多危险呐。”
赵阿竹苦涩瘪嘴,“叔啊,你不救我可别添乱啊!我娘要打的我屁股开花了!”
梨花婶子低头,眼睛一瞪,厉声道:“开花才好!叫你知道疼,看你还跑不跑山上。”
这头梨花婶子揍娃娃,不远处的草垛后面,赵月牙和赵春生两个孩子抱着腿,愁容满面的坐着。
赵月牙担忧道:“春生哥,你说阿竹哥会不会被婶娘打死啊?要是我不说山里果子熟了就好了,这样阿竹哥不会上山,也就不会挨打。”
赵春生最怕的就是梨花婶子了,他听着不远处的动静,缩缩脖子,“月牙,咱们还是先走吧,今天阿竹哥肯定没办法带我们去城里卖果子的。”
他们阿竹哥正挨打呢,赵月牙点头,“好吧。”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离开草垛,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叫那边的梨花婶子听见,再发现他们抓他们。
三个孩子向来是形影不离,梨花婶子哪里不知道那两孩子也一起上山了。
这事不可姑息,把自家不省心的关屋里,叫他面壁思过,梨花婶子去了赵月牙和赵春生家。
大人腿长脚快,两孩子还往家赶,梨花婶子已经到地方了。
两家相邻,说一句两家就都能知道。
他们三家汉子都是死在入云山里,对入云山的惧意,比其他家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