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摆着脸训沈愿,“你以后别对谁都这样,稍微对你有点好脸色,就觉得人好。把你卖了还给人数钱,是不是傻?”
沈愿嘿嘿一笑,“反正我知道,平安哥不会卖我的,你就是人好。”
纪平安看沈愿脸上露出的笑,像小狗似的。他家商队多年前从北国带回一只白色长毛的幼犬,他取名叫雪球。
雪球的眼睛又黑又亮,大大的,很是漂亮。咧嘴看着人时,就像是在对人笑一样,异常可爱。可惜水土不服,没能活多久。
纪平安看沈愿对他笑,脑海里诡异的冒出雪球摇着尾巴对他笑的画面,实在可怕。
他按耐住要摸沈愿脑袋的手,语气生硬,“快上来说正事,就知道贫嘴。”
纪平安说的正事,就是谈一下茶客打赏一事。
之前二人都以为盈利来源是茶楼的茶叶,以及后续推出的吃食上赚,没有想过打赏一事。
沈愿是没想到茶客们会如此热情,如此财大气粗。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现在的有钱人,那真是最少几代甚至十几代人的积累,家资颇丰。
加上又没有其他撒钱的娱乐项目,遇到个有趣喜欢的,出手阔绰也是常理。
纪平安听这两场,也看出说书的前景有多好。
沈愿是小傻子,卖了还帮他数钱,但他不能真卖沈愿。
“茶客的打赏,你全都拿走。”纪平安随意道。
沈愿倒是想要,“平安哥,你是想盗贼没处去,让他们去我家逛逛吗?”
他拿那么多银子,这不是昭告四方,快来抢他。
纪平安一顿,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很快就不是问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沈愿又继续说:“而且,这事吧,我觉得纪家主也不会同意。”
沈愿心里清楚,那么多钱呢,怎么会同意全给他啊。
哪怕是在前世,在网站上写文的也没办法拿全部的打赏,都要扣一半的。
他平安哥估计不能继承家业,总说他傻,因为一点好就相信别人。他觉得对方才是,因为一点好连家底子都能掏。
这样做生意,忒败家。
纪平安一噎,他爹还真不可能同意……
要命,被说中了。
“是我考虑不周,我回去和老头说。”纪平安保证道。
沈愿想赚钱不假,但他想安安稳稳,长期的,有保障的赚。
纪家主要是因此对他有嫌隙,趁着平安哥不注意,给他穿小鞋可就不好了。
他宁愿先少赚点,但能安稳长久的赚下去,“不用了平安哥,我们打赏五五分。故事我自己留在手里,说一场给一场的钱。说书人茶楼得招新的来顶替我,不然我后面没办法写故事。”
纪平安因为不能做主把打赏全给沈愿而不太高兴,他闷声道:“你后面出的吃食方子,茶楼卖多少,按着五成给你。”
“可以啊,那这样的话,方子写出来就是茶楼的。”沈愿见纪平安眉头越皱越紧,伸手拍拍他肩膀,“平安哥,你不想让我吃亏,我也不想让你吃亏啊。”
纪平安扭头不看沈愿,手臂没动,“我能吃什么亏?”
沈愿笑了一声,想起打赏榜的事,问了纪平安能不能做。
纪平安把头又扭了回来,“以后说书相关,你拿主意就行。还有那个新的说书人,也由你来招。银钱支出方面不用担心,我让纪兴旺走我的私账,不会惊动家里,放心干吧。”
沈愿闻言,一个起身,扑过去抱人。
纪平安又没能躲过,气急败坏道:“我说你下次袭击人的时候能不能提个醒?”
这样真的会显得他不适合做刀吏啊!
沈愿哈哈哈的笑,“瞧这话说的,提醒还能叫袭击嘛。”
他也确实有些身手的,躲不过正常啦。
纪平安语塞,行吧,你高兴就好。
打赏的钱对半分也不少,今天上午一整场的打赏就有近二十两银子,下午场的只多不少。
后面可能会少,也可能会多,这个完全说不准。
纪平安问沈愿是按天拿打赏的钱,还是按月拿。
沈愿寻思着家里现在也没地方,就说先按月拿,正好可以连着说书场次的钱,糕点提成一起发。
商谈好说书一应事宜,纪平安起身离开,他对沈愿道:“这两天我不在县城,有什么事和纪兴旺说。还有,庆云县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安稳平静,你说的盗贼不会再有,不用担心安危。”
“平安哥要去哪?”沈愿又有些奇怪道:“衙门准备彻底清缴了?之前可一直拖着呢。”
这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纪平安如实道:“去邻县接人。清缴也是为了要来的这个人,是个大人物,县令怕有盗贼在会惊扰大人物,影响到他的仕途。”
“那还真是大人物。”沈愿感叹道。
明明庆云县有码头,还要前往邻县多接一站。甚至县令都怕留下不好印象,影响仕途,开始清缴盗贼了。
要知道盗贼强盗这些在庆云县是死活清理不掉的,毕竟清理掉的话,可就没有现成理由多收税,还得另外想税收理由。
县令这次真的是“大出血”。
第26章
既然不用担心盗贼,沈愿心思灵活起来。
“那平安哥我这个月还是每天领打赏的银子,下个月再按着月来,想盖个房子。”
家里那破旧的小茅草屋实在是没办法住人。
还有那木板床,木板早就嘎吱嘎吱响,沈愿睡觉都不敢翻身有动作,就怕木板受不住力道,直接从中间给断了。
桌椅板凳也需要新添,再弄个鸡舍,养几只鸡。每天都能吃上鸡蛋,补身体。
还要再买一只母羊,给小北北喝羊奶。
钱要是够的话,沈愿想着也要买一头毛驴,方便他进县城。
前世他拍戏需要会骑马,骑驴肯定也不在话下。
还可以弄个木板车套上,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县城玩,沈东几个还没来过县城呢。
“好。”纪平安道:“你若想要在县里买宅子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房子地段和价格不会被骗。”
县城里牙行的人也是看人下菜碟,遇到生面孔,那是能使出一身牛劲来坑人。
纪平安见得多,怕沈愿被骗,干脆提前和他说一声。
按着现在的打赏程度来说,在县城里买宅子,也是很快的事情。
不过沈愿还是想在村子里住。
先不说弟弟妹妹们住习惯了,他也蛮喜欢村子里的村民。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搬家。
“多谢平安哥了,后面需要的话,会和哥你说的。”
纪平安点点头,“有什么事直接和纪兴旺说,他会去办,走了。”
纪平安走后,沈愿抓紧时间写了道甜点方子。
他自己会的甜点点心也不多,只有几道。
当时那部戏他演一个男三号,是个纨绔世家子弟,为了追求心爱之人,学做糕点点心讨对方欢心。
最后糕点点心学了不少,心爱之人和男主甜甜蜜蜜了。
他会的那几道甜点里,做起来最简单的就属糖蒸酥酪。
正好原料这边都有。
做法和用料比例都写好交给春天婶子后,沈愿就继续写故事后续情节。
知道楚期的父母是杀害自己父母之人的柳茗青,心中难以接受。
她自幼丧失双亲,与爷爷相依为命。
年幼时光中,她也曾数次幻想,若是父母还在世,会是怎样光景。
恨害她父母双亡的人吗?
恨的。
怎么能不恨呢。
柳茗青泪流满面,“可是爷爷,我可以恨楚期,却没办法恨初七。”
和初七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柳茗青的鬓角还插着初七今日早晨摘的花。
花朵已经发蔫,也没有香气,却颜色依旧。
柳老爷子听孙女说的话,腰间传来阵阵刺痛。他的腰不好,能治腰的草药生长在深山,里面猛兽太多,柳老爷子不想孙女去冒险,勒令孙女不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