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到了庆云县,五叔公看到又是一群人等着,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吧,昨天就不高兴,罚站了一群人……
哎,还想着能快点去茶楼找沈愿呢。
与此同时庆云县纪家茶楼。
沈愿和王三虎今日来的早,路上王三虎给沈愿说第一场的故事,沈愿发现王三虎进步很快,应该是晚上有练。
刚进茶楼就被方早上拉着又听他说,也是一样进步神速。
沈愿心里高兴,这样的话就能开更多场了!他拿说书场的钱,是即便不自己说,只要开一场就有二十文的。
赚多一点,院子就能盖的更好一点。
他和弟弟妹妹们住的也能更舒服。
赚钱赚钱赚钱!
让王三虎和方早上继续练习,沈愿去楼下准备问问纪兴旺章刻的怎么样了。
《人鬼情缘》一共三十场能说完,刻三十个不同的章,每个章的图案都是那个章节比较特色的东西。
比如第一个章是楚期进山打猎的弓箭,第二个章是楚期的玉佩,第三个章是坑洞……
纪兴旺道:“让匠人加急做了,后日能好。其他的物件,可想好送啥了?”
沈愿早想好了,“人物设定图吧。”不等纪兴旺高呼请不起画师,他就道:“我自己画。”
他的画技一般般,但在这里,也能看了。
纪兴旺惊道:“那仙人真是啥都教你啊。”
该不会是沈愿老祖宗吧?不然咋这样疼他?啥都告诉他呐!
“哦,对了,公子今天回来,估摸着中午船到。你要不要去码头迎人?”纪兴旺想到二人感情好,便顺嘴提了一句。
沈愿半点没犹豫,“正好有时间,我肯定去迎的。”
平安哥这么照顾他,对他好,他有时间又方便,不去迎人说不过去。
“正好让春天婶子做份糖蒸酥酪,晌午那会天有些热呢,给平安哥吃了凉快凉快。”
纪兴旺道:“家主和夫人也会去,需要备他们的嘛?”
“备吧,让他们尝尝我们的糖蒸酥酪,知道多好吃,茶楼能多赚钱,以后可不敢再想着卖茶楼。”
纪兴旺十分赞同的点头,“没错!”
第33章
“对了掌柜的,昨日我和你说的沈榆树的事,今天我准备在说书之后对茶客们提一下。”之前答应过沈柳树帮忙找人,他也没办法去别的地方找,只能和茶客们提看看。
纪兴旺点头,“成,你想说就说。不过茶客们大多身份尊贵,不会管下头的事。我估摸着,你提也是白提。”
沈愿也无奈,“本是不报什么希望,但万一就能有消息呢。”
“你心里头就没坏事,行了,我先去招待茶客,你收拾收拾也赶紧来吧。”
纪兴旺去了大堂,沈愿去找春天婶子,让她做四份糖蒸酥酪。
他刚刚忘了平安哥的五爷爷,老人家牙口可能不好,就给准备桂花蜜口味的吧。
纪平安不怎么爱吃甜的,沈愿叮嘱春天婶子,要三份桂花蜜,一份杏仁片。其中一个桂花蜜的单独用小食盒装着。
春天婶子一一应下,让沈愿说完书来取就成。
今日说书内容,到了楚期身亡。
柳茗青带着药方去楚家,得知楚期要成婚的事。
她绕过一众守卫,来到楚期的院子。
发现院子并无小厮婢女,屋子的门敞开,她进去后,看到一袭红衣喜服的楚期,面色苍白的坐在木椅上。
楚期的眼睛看不见了。
听觉也不好,但他还是感觉到,是柳茗青来了。
“你终于来了。”
柳茗青走向前,伸出的手在途中停下,“我和爷爷写了个药方,你按着药方去治,会好的。”
楚期摇头,“茗青,我不想成婚,你带我走好吗?”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怒吼声,“好啊!我就说这山野村女不会放过我儿!今日果然是来了!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抓起来!”
楚父一声令下,一群护卫手里拿着刀冲过去。
柳茗青腰间感觉一股力道,反应过来时,她人被推了出去,而楚父被人形削瘦的楚期用锋利的匕首抵住脖颈。
此前楚期就发觉不对劲,自己院子里竟然无人看守,料想到父母后面想做什么,他早有准备。
“放她走,不然杀了你。”
楚父气血上涌,“你这个逆子!大逆不道!老子是你爹!你敢杀老子!”
楚期充耳不闻,将匕首又贴紧,楚父脖颈一疼,有血腥气散开。
楚父嘴角抽搐着,心想那老道说的没错,自己儿子是失心疯,没了魂魄!
“放人!”
柳茗青看向楚期,“你傻不傻!你会死的!”
她知道,楚父对自己的儿子动了杀心,楚期怕是活不了了。
“快带她走!”楚期拼尽全力喊道。
屋外冲进来一个护卫,拉着柳茗青逃走。
“楚期,老夫有许多的儿子,你最优秀,却也最不听话,不中用。”楚父声音平静,察觉到楚期已经被力气再辖制他,夺过匕首反向刺进楚期心口,“尽给老子拖后腿,没用的东西不如死了算。”
楚期倒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看向屋外。
“我不是傻,只是喜欢你。”
“别讨厌我了茗青,被你讨厌,比喝符水和被招魂还要难受。”
“现在,我可不可以做初七?”
“茗青……”
楚期说谎了,他其实不想死。他想回草庐,做自由快乐的初七,和柳老爷子学炮制草药,跟着柳茗青去治病救人,上山采药。他每天都会摘一朵最漂亮的花,插在心爱之人鬓角边,看爱人嘴角比花美数倍的微笑。
“你要想我。”
楚期没了气息。
被带走的柳茗青在护卫那得到楚期留下的遗言。
布帛上写着楚期的思念,楚期的爱意。
“茗青,你丢下我不要,我是怨你的。但又舍不得怨你,便罚你好好活着,每年在我生辰时,做一碗糖蒸酥酪给我,我就原谅你。”
“茗青,你和爷爷,都要好好活着。”
茶楼大堂,呜咽声阵阵,怒骂声四起。
“楚公子啊!!!”
“你死的好惨啊!!!!”
“天杀的楚老头!虎毒不食子!你不得好死啊!”
沈愿暂时没敢讲话,抠着惊堂木放慢呼吸,怕被波及再挨顿骂,毕竟故事是他写的。
一旁王三虎和方早上也是泣不成声,抹干眼泪,拿起托盘红着眼睛跟同样眼眶通红的纪兴旺去收打赏。
茶客们哭归哭,骂归骂,但故事确实是听爽了。
掏钱一点不含糊,边掏边哭,还要哑着声音问问纪兴旺他们在打赏榜哪个位置,纪兴旺看一眼托盘边上每日更新的简易打赏榜,对着竹片上的位置报排行。
觉得排行低了的茶客,又继续掏银子打赏。
沈愿等大家情绪平稳一些才道:“沈愿在此有个不情之请,有个相熟的哥哥一年半前出来谋生,再未归家。名唤沈榆树,今年二十有一。身量七尺有余,不足八尺,左手有一处烫伤疤痕。若是诸位身边有人符合其条件,还请诸位多留意,着人来茶楼告知一声。”
茶客们点头道:“找人好说,只是沈小哥,你这故事可不能再这般伤人心了!”
“是啊,多年没有这样的哭过,今年真是哭的比往年都多。”
“不过你故事讲的好,听着畅快,现在叫我不听故事,都不知道日子如何消磨。”
“没错没错。以前没故事说书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有人的关注点在其他,“哎,那楚公子说的糖蒸酥酪咱没听过,是甚吃食?只有前朝有吗?”
“是哎,这名字怪有趣,听着感觉是饴糖做的。”
后世的白砂糖,蔗糖,冰糖,在这里都还没有。武国有饴糖,蜂蜜做主要甜味来源,枣干和其他的新鲜水果为次要甜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