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当官的消息,相处好的几个都晓得。
他没空来桂花村,还是叫王三虎帮他说了一下。
徐大贵下意识的考虑沈愿处境,徐家其他人包括徐清宣本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管怎样,不能叫沈愿难做。
沈愿单手搂着徐大贵的肩膀,他个子矮,要垫脚。
徐大贵配合的弯腰,让他好搂一些。
“大贵哥看到前面的马车没有?”沈愿用手指了一下谢玉凛的马车。
谢玉凛在马车上没下来,此时正透过竹帘看着沈愿。
马车奢华贵气,套着的马油光水滑个头高,就连马夫穿的都比普通老百姓好。
这么个显眼的存在,哪能看不着。
一直有意避开视线,不敢多看的徐大贵不由看了一眼,“看着了。”
这马车和给清宣上户籍有啥关系?
沈愿道:“里面坐着的人说会帮我的,他特别厉害,不会有事,大贵哥你别担心。”
话说完徐大贵更担心了,浓眉皱在一起,“小愿啊,为了清宣这事,不值当你欠大人物的人情。这后面可怎么还哦!”
沈愿咦了一声,之前心思全都在姑姑身上,好像忘了拿东西和谢玉凛交换帮忙。
不过谢玉凛确实答应了他帮忙,他回去得和谢玉凛说给谢礼。
“没事的大贵哥,我心里有数。”沈愿扭头看一旁沉默的徐清宣,又黑壮不少,五官依旧俊秀,身上多了不少的野性。
放在娱乐圈的话,属于黑皮小狼狗?
沈愿思维发散一瞬,劝徐大贵,“瞧瞧清宣多好啊,大贵哥你就忍心这孩子一辈子就只能在徐家的院子里?出门都要避开人,一辈子见不得人?”
“后面娶妻生子呢?他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呢?”
沈愿的话就像一根根刺扎在徐大贵心里,徐家二老也跟着叹气。
他们都把徐清宣当孙子疼,孩子也孝顺的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烧火做饭,就怕他们累着。
他们也想徐清宣能光明正大的走出家门,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徐清宣不想家人为难,主动对沈愿道:“小愿叔,我愿意一辈子都只在这一方天地,有家人在,我不怕也不孤单。”
“我能活着已经是爹给我新的生命,其他的事,我不敢再奢求。”
辈分原因,徐清宣喊比自己小两个月的沈愿叫叔,喊的很顺口。
他是打心眼里认同。
说的这些话,也是他的心里话,没有作假。
越是诚心这样想,反而越叫人心疼。
徐大贵带着歉意对沈愿道:“清宣的事情,就拜托小愿了。以后有什么,尽管使唤我,尽管使唤清宣。”
沈愿乐呵呵笑,“成啊,我也要多谢大贵哥救我姑姑呢。咱们互相帮助,互相使唤!”
压在徐大贵心头的歉疚因为沈愿爽朗的笑松了不少。他目送沈愿离开,心中在想:能认识沈愿,和他做朋友,是他徐大贵这辈子命运的转折。
“清宣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听你小愿叔的话。爹的话可以不听,但小愿叔的话不可以不听。”
徐清宣认真点头,“好。”
离开徐家,谢玉凛送沈愿回大树村,两村距离不远。
回去的路上,沈愿想问谢玉凛有没有喜欢的,或是想要的东西。
但想起宋子隽之前说过,不可以打探谢玉凛的喜好,不然会被罚的。
他只好咽下,琢磨着后面自己多观察看看。
“你一直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
沈愿不说,谢玉凛倒是先开口。
也不知是什么事,能叫沈愿纠结成那样
谢玉凛问了,便不能什么也不说。
沈愿道:“清宣的事情要多谢五叔公,我在想送什么东西给五叔公比较好。”
对谢玉凛来说,这样的事情,都不必他出面,手下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不过沈愿既然这样说,谢玉凛倒也生出一些心思,想要看看沈愿要如何感谢。
“那你便想吧。”谢玉凛贴心的提醒他,“不用着急,慢慢想。”
说完谢玉凛便闭眼,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确定谢玉凛不会说任何喜好,沈愿只能自己琢磨了。
送啥好呢?
一直到下马车,沈愿也没个头绪。
……
翌日,庆云县码头的一艘小商船,下来一队人。
宋子隽踏上地面,无比怀念脚踩实地的感觉,人终于不是漂浮着的了。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宋子隽心情很好。
“姓宋的,你把我们绑来这里,我堂哥不会放过你的!”
讨人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宋子隽嘴角的笑意瞬间落下,心情又变得极差。
他回一趟幽阳,二房有官职,没官职的他全都用强行手段带来庆云县了。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本来就对谢玉凛设防,根本就骗不了。
干脆直接让暗卫捆人。
二房那边发现不对劲,下令封锁不说,还一座座城池搜查,他能一路把人带过来,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不然的话,他早就回来了。
这一路上也不好过,为了避免搜查东躲西藏,还要赶路,真的是要多苦就有多苦。
宋子隽都觉得自己现在身上都腌臭了。
左右已经到了庆云县,料想这几个活祖宗也翻不了什么风浪,他冷笑一声,“凛公子放不放得过我另说,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让凛公子饶恕你们的罪吧。”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那装不知道,宋子隽也是觉得他们可笑。
谢家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会演。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兄弟情深呢。
谢家几人被宋子隽一句话噎住,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一切都是谢玉凛授意,他们这次凶多吉少。
但毕竟没有拿在明面上来说,还是能装一装。
此时被戳破,几人面面相觑,心里开始真的慌起来。
宋子隽见几人大晴天的发抖,没忍住摇头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谢家二房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害怕又非要拨弄老虎胡须。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在暗卫的看护下,谢家二房被从幽阳带来的七个人,送进了谢家祖宅。
宋子隽清洗干净之后才赶去见谢玉凛,他要是真一身乱糟糟的去见人,怕是会直接被打出来。
带谢家二房的人来这事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暗卫早就传了消息,谢玉凛全都一清二楚。
宋子隽掏出一个小木匣子恭敬的双手奉上,“凛公子,这是陛下命我带给公子的。”
谢玉凛接过木匣子直接打开,里面是叠着的布帛。
他将布帛打开,看上面的内容。
是北国那边准备派使臣来武国。
北国自诩诸国之首,皇室正统,有真正的传承。
以前都是各国使臣去北国,商谈各国的贸易往来,今年北国竟然派使臣来武国?
因为什么?
谢玉凛想了一下,武国唯一的变化,就是如同雨后春笋冒出的说书人。
所以,那边是为了“鬼”而来?
也是,被他们奉为正统,一直以此为理由压着各国一头的东西,竟然在武国开始传开。
要是北国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是奇怪。
谢玉凛虽说一直在庆云县,甚至很少出祖宅。
但武国境内的消息,只要他想知道,就能知道。
《人鬼情缘》的故事,在暗卫扮做说书人,奔赴各地后,以最快的速度传开了。
暗卫们递回来的消息来看,各地在听了故事之后,对鬼魂亡灵了解了,都开始注重起祭祀来。
谢玉凛相信,时间再久一点,武国在这方面做的不会比北国差。
而能让北国有此举动,说明沈愿《人鬼情缘》里面提到的一些东西,让北国注意到。他们都能注意到,并且派人来,想来是北国都不曾知道,或者是说他们知道但对外隐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