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侠客,那我便就去:南城十里街住这间客栈!”
本已是提快了步子要走的陆凌:“?”
一众听书的闲人:“?”
“欲知下回如何,还请诸位明朝至同一地点,再听我徐徐道来。”
说书人拍了下惊堂木,便在此结束了今朝的故事。
一众听书人回过神来,还是有那么几个同人给了两个赏钱。
凑上前去时,偏着脑袋问:“先生说那十里街客栈,真有这样个铺子?”
说书人吃了一口茶汤润嗓,尽还故弄玄虚道:“真假自辩,娘子要想晓得真假,自去瞧瞧便是。”
“你咋就不肯与俺直言?”
说书的却不张口了,收拾了凳子桌儿就折身走了人。
“走,走,俺们就生瞧一眼去,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们去瞧了真有,回了同我也说一声,我不得空过去。”
几个人叽里咕噜的说议着,惹得人还多起好奇,本没甚么心思的都给勾着生了求证的心。
陆凌皱了皱眉,这又是什麽名堂?他没去说书人跟前,转闪步回了客栈去。
“你听着了?他当真这般说的?”
书瑞听得回来的陆凌同他说的话,噗嗤一下忍不得笑出了声儿来。
“自是真的,我又没得编故事的本事。”
陆凌见书瑞纯然知情的模样,问他:“莫不是你教那说书的刻意说的?”
“真那么刻意吗?”
书瑞笑得不行:“午间那说书人来客栈上吃菜,他与我说有些铺子上为了揽客会请人在店里说书吸引客人,问我请不请他。
我自是也想揽客,但十里街又不是主街,人流就那么多,那说书人的名号也不大,喊他来店里说书又能揽得几个客,倒是不如他在外头说书的时候替我引客。”
“同他商量,在说书的时候加几句咱铺子的位置融进故事里,给他三十个钱干是不干。”
书瑞道:“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半点都没绕价。想是我给钱给得太多太爽利了,要紧从前也没得人这样干过,没个价来做对比。”
陆凌心道是这样的鬼主意,亏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书瑞却拉着陆凌,问他听书的行人听了是个甚么反应,生要他再细细说说那场景。
陆凌只又好生的与他说了一回。
书瑞听有人问了说书的,要自过来看个究竟,他心头欢喜得不行:“那瞧这几十个钱也没白花!好也是教些人记着了咱这客栈。”
第71章
晚间, 书瑞在后灶上忙着炒菜,陆凌便负责上菜,晴哥儿打杂。
生意比之午间要可见的好些, 门口也都支起两张桌儿了,幸好是多了陆凌帮忙,人手要好周展开些。
其间来了几个客,想来吃昨儿吃着的炙羊肉跟五香肉馒头, 奈何今朝没备那两样重复的菜, 人便往了别处去。
开业前书瑞就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他心头早有准备, 倒是没太心疼,只教晴哥儿多费些口舌同这些客说明他们铺子的习惯,若真想那一口了, 下回能提前了交待, 也是接外送单子的。
“就是这处咧, 真有这地儿!瞧, 十里......客.......哎呀,俺认不全,招牌上刻着这样几个字, 凑凑数, 就是说书的说得那名儿!”
“瞅着生意还怪好,外头都坐着人了咧。”
几个结伴过来的娘子夫郎在外头的街上张望:“怎都没看着人在外头来招呼。”
“忙着得嘛。”
有个牙尖些的夫郎便道:“再是忙,没得人招呼那就是不够周道。你瞧锦楼哪日生意不红火的,不也来人就有伙计招呼麽。”
“寻常小客栈哪里跟锦楼比得。”
说谈间, 有个热络的娘子便凑到了外头摆得一张桌子跟前,问那坐着的吃客:“小先生,这店里滋味好不好?”
“好!俺叫得这道腊肉梅干菜咸香醇厚, 送饭得很。一碟子才十个钱,伙计说了,还做九折酬。”
男子送了一口梅干菜进嘴,越嚼越香,内里不知使了甚么香料,有一股鲜味,别家都不曾有吃着。
问话的娘子咽了咽口水:“店里头甚么是招牌菜呐?”
“伙计说他们这店上每日看灶人出些甚么菜就卖甚,每日菜品不多,就那几样,要说招牌,那便是炙羊肉,五香肉馒头了,不过难逢着机会恰好做这菜式,不想走空,就提前交待。”
“恁资格?新铺儿吊得还多高咧。”
那娘子努嘴道:“那今朝有些甚么菜?”
“前头牌子上写着咧,腊肉梅干菜,炒肺,签盘兔,香油拌豆腐,嫩藕汤,扁菜鸡子汤。他们家寻常就三样肉菜两样素,一样冷碟儿。”
“小先生好是精通,可别是铺子上雇得托儿。”
吃食的男子闻言,心头生了些恼:“你说你这娘子,你问话,俺好心放下筷子与你细细的说来听,你听不听得也便罢了,怎还反诬赖起人来,可真是不讲理!”
说罢,人见了气,拾起筷子吃菜,再不肯与那娘子说话了。
“哎呦,瞧光是顾着堂上跑动,还不曾见外头来了客。”
晴哥儿晃见外头站了几人在言谈,连忙打腰身上围着的裙儿上擦了擦手,迎出去招呼人道:“夫郎娘子们可往里头请,刚才收拾出来张桌子。”
说罢,瞧着坐在外头的男子拉着张面孔,晴哥儿又壮了壮胆问:“汪兄弟怎的了,可是在外头坐着受了冷”
“俺吃酒暖身不冷咧,只下回你甭安排俺坐外头了,省得人还以为俺是你家的托儿。”
那姓汪的男子道:“人好一口食,又还热络些,就该给人冤枉似的。”
将才那娘子见男子一个劲儿弯酸,道:“哎呦,瞧您这小先生,怪爱往心里头去。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与你说个玩笑话。”
晴哥儿连打圆场:“也是小店上照顾不周,二位都别见气。娘子屋里头坐罢,汪兄弟,一会儿俺再送你一杯薄酒吃,您也别气了。”
那几个结伴来的夫郎娘子,两个却摆手不肯进去,说就是来看个热闹的,不舍下馆子吃菜,任凭晴哥儿如何都留不住。
倒是有两个大方些的进了店,还有个听得梅干菜好吃,叫了一碗要带走。
忙至了戌时三刻左右,照着规矩,有食客来也不接了,若要叫了菜走,能给打包带,只不接堂客了。
晚间一茬忙下来,最是劳累不过,不光是这场是最忙的,外在也因起早,白日又已忙活了一日,积攒下来,至晚间可不疲惫得很了麽。
书瑞觉得小腿酸胀,头也晕晕乎乎的,下了围裙儿离开灶,上柜台前坐了会儿歇息。
其实今朝还不曾接着住店的客,倒也不惧吵嚷,但他还是依着老时间打了烊,一来是同食客养出习惯,二来住客也说不准有没有,要来了,看着堂里吵,说不得不肯住下。
他正用账本录着账,忽得走进来两个男子:“十里街客栈?可还有房间?”
“有,上房下房通铺间都还有位置,二位要住甚么房间?”
两个男子道:“甚么价钱?”
书瑞一一给报出了价,两男子对视了一眼,道:“便住通铺间罢。外在要两桶热水洗漱。”
说着,其中一个男子便掏荷包要付钱,闲言道:“也是今朝在街上听个说书的才晓得你们这处,这头离出城方向近,新铺开业实惠,便想着过来住一晚。”
书瑞眉心微动,想还真有些用处,他道:“二位好住,我们这处位置稍稍偏僻些,虽不比正街当道,但价格实惠。”
闲散说了几句,两人嗅着堂上饭菜香,又要了一道炒肺和香油拌豆腐来吃。
书瑞教陆凌先引了两个住客进通铺间去选一下睡榻,人进去通铺,嗅着屋里气味多清新,没得甚么怪味道,被褥都整洁干净,很是满意。
夜里,书瑞沾着床便睡下了,陆凌还想与他亲近亲近,奈何见着人多疲累,也没缠着人闹腾什麽,自回了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