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132)

2026-01-05

  这个陆凌, 跟书瑞一道出来的, 转个背的功夫又给钻了哪处去, 白留哥儿在那处挨人欺。

  陆爹原都没预备跟陆凌书瑞打照面的,这厢一甩袖儿下了楼去。

  小吏原还没当个事,见状连追了过去, 不知这典史爷怎忽生了气。

  “不晓差爷这般要罚小的多少款?”

  书瑞对这般受了人好, 存了心来刁难旁人的官差心头也没得了甚么尊重,只小商不敢轻易与官斗,他不得说些市井泼人的话给官差拿住了短,到时真要论辩起来, 更是吃亏。

  “你这既是初犯,便饶你一回,使了五贯罚金, 往后不可再生事端。”

  书瑞有了上回的经验,知是如何应付,便道:“罚款小的可缴,只劳请了官爷与小的出具罚款的文书凭证,小的也生个记性,往后见了凭证更晓遵守律法,谨慎行商。”

  两个官差暗暗对视了一眼,心道这哥儿瞧着清弱脸嫩,竟还是个不好应付的硬茬。

  这若是开具了罚款凭证,转头去府衙上状告,如何使得,他们本便不是依法办差,给人递个罪证去,岂不蠢钝如猪。

  心虚之下,官差气势便陡然上增:“胡乱咧咧甚么!文书凭证是你个小民能讨的?

  看你不光是违反纪律在此扰乱秩序,又还不肯配合官差办事,拉去下了牢房,才且晓得配合!”

  “刁商生事,今朝就是缴了罚款,往后也不准许你这般狡商来此处招揽生意。今能不依公差办事,明便能坑讹民众!”

  话间,虎脸豹头的气势,真就要拿了书瑞前去官府一般,引得行人频频观看。

  那几个生事的客栈经纪却看得乐呵呵的,也不急着招揽生意,嘴里磕着尖果儿,瞧打发时间的戏似的,好不得意的样:“多厉害的个哥儿,没吓得哭叫便罢了,还敢与公人叫板,胆儿多肥。”

  为首嘴上有痣的经纪道:“要不得生个怪模样,我倒还乐意收了,想是看看牙究竟有多利。”

  几个男子下流的笑起来。

  书瑞给官差扯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见人这样气恼,就晓得他是猜中了人借题生事,利用职务之便来谋私利。

  愈是如此,他反还就不怕了,独是忧心这公人恼羞成怒着动手。

  书瑞稳住身子,想再和他们掰扯一阵儿,等是陆凌过来了,亦不怕他们动手。

  正欲张口,后头倒先落下来了一道声音:

  “闹甚么闹!行差便行差,去拉扯个哥儿成甚么体统!”

  书瑞听得声音有些熟悉,一抬头,没见着陆凌,倒是见陆爹拉着一张长脸大着步子走了过来:“哪官署哪队的公人,报上名来!”

  两个官差见着陆爹,脸色一变,赶忙行了个礼:“陆典史。”

  “小的是街道司的公人。”

  书瑞突突直跳的心微是缓了缓,心道倒是好运气,伯父今朝竟在这处当差。

  他亦做着不识人的模样,也匆匆跟着做了个礼。

  “街道司?你们办差,怎同人个小哥儿拉扯?男女有别却也不知?”

  官差连道:“这小商哥儿扰乱了秩序,小的们巡逻瞧着他,要喊了他走,商哥儿不做配合,这才动静大了些,没想惊扰了大人。”

  陆爹却不吃这套,道:“扰了甚么序?一一说来教本官与你断一断。”

  官差谄媚道:“怎劳烦得大人办公,街司上的小事,不过都是些占道经营这样的琐碎,小的俩定快快的就办妥。”

  陆爹冷瞪了两个官差一眼:“问你东来你说西,支支吾吾弯弯绕绕的掩藏甚,有这几句推阻的功夫该是说的都说罢了!甚么事是本官不能晓得的不成?还是觉本官任职在工房管不得你们街道司?还不速速交待了清楚!”

  陆爹素日说话本就不好听,做了官在官署都尽量的少说话,这厢恼了,更是没得好脸色,张口一通厉语,后头追着来的小吏一时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狡猾的官差也都不敢扯东扯西了。

  一直低垂着个脑袋做老实的书瑞,这时候小声小气道:“大人,是........是小民的不是,蠢钝不晓得城门口与客栈招揽生意得事先在街司上缴纳管理费用,差爷前来罚款也是应当。”

  他以退为进,声音不大,却又足以是教人都能听着。

  “管理费用,罚款?”

  陆爹抬起眼儿,道:“甚么时候不许民众在城门外头与客栈揽客了,怎又还冒出管理费用和罚款来?”

  两个官差手心已是生汗,半句话不敢说。

  陆爹似是明白了其间原委,指着两个公差怒言:“好是大的胆子,你俩竟这般以公谋私贪刮民脂!”

  官差见此,立是告饶:“大人,其间误会呐!是这小商哥儿误解了意思。”

  “本官清清楚楚瞧着你俩推攘人,还作何狡辩!来人,将这俩公差给拉了回去,交去吏房上审一审,只怕不知贪收了多少民脂民膏!”

  陆爹发了话,那随着他的小吏连就喊了人将那公人捉了走,将才还在一侧看热闹的几个经纪见状,傻了眼。

  “大哥,这........这赵公人怎却给扣了去,俺们可别丢了这路子。”

  “胡言甚么,赵公人上头有人,你怕甚!”

  长了痣那男子骂咧了一声,心道是往前都没得人管,今儿怎就这样倒霉,偏是撞着个典史在这头办差,街司的事又不归他管,来充甚么派头。

  怕是冒头自也教捉了去,几个经纪连也缩着脑袋躲去了一边。

  “阿凌哪处去了,恁冷的天儿,落你个哥儿在这处。”

  陆爹见周遭没了人,夹着眉道:“好生生的如何到城门跟前来拉客。”

  书瑞连答道:“他接了客回铺子上了,我与他在客栈上闲着,这才说来城门口看能不能揽一二客人,没想这头还有门道。”

  他心头很是感激陆爹能出面来为他做主,要不是他前来,只怕那恼羞成怒的俩公人还得多欺人。

  不过陆爹与他解决了事,他又有些担忧,低了声儿道:“将才那公人也没曾真教我拿了罚款,伯父呵斥几句也便罢了,他们如此做事,怕是后头还有人。伯父这般为我........”

  陆爹见书瑞将才对着官差都不怕,又还能与人辩驳,瞧又机灵的能与他打配合,觉是多伶俐。

  自都挨了欺,还能想出这样多,他慈言道:“你勿要忧心,我心头有数。天冷,早些回去罢,我这也要去办差了。”

  书瑞见陆爹这样说,也便行了个礼应下了,没在多说话。

  外头人来人去的,教人听着了晓他跟陆爹有关联,容易污了陆爹官声,以为他护短。

  陆爹背着一双手转头,没想刚巧见着陆凌驾了车来。

  心想这臭小子这时候晓得来了,将人瞪了眼,没说话,自去了。

  陆凌一头雾水,在旁侧停下车,跳下驴子走到书瑞跟前去,道:“他来与你说甚了,刮我一眼。莫不是嫌咱抛头露脸的在这处招揽生意?”

  书瑞摇摇头,道:“你却错怪伯父了,将才他出面帮了我。”

  他没瞒陆凌,把将才的事情都说与了他听。

  陆凌听得眉头紧锁,车去车来不过就一炷香的功夫,竟就生出这许多事来。

  他说将才过来怎见着几个缩头缩脑的经纪,不想还是些霸道人。

  陆凌紧张拉住书瑞:“你可有事?有没有被吓着?”

  “能有甚么事,左右也不是头一回撞着官差压人了,我不怕。生事的公人都教伯父喊人压走了,我只有些担心他将人带走了不好处理。”

  书瑞轻叹了口气:“本说来揽个生意,好不易招揽得三个人都教公差给我吓走了,又还惹些事出来,真是好背的运气。”

  陆凌轻轻拍了拍书瑞的后背:“老头子做事谨慎,若没得些数,不得轻易那般,你别担心。”

  “我先送了你回去,今朝落雨还好接下客,将才回铺子上,已经又来了两个住客。一会儿我再上这头来招揽。”

  书瑞却摇头:“那几个客栈经纪的人教捉了,一时间也霸道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