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正紧的路子,价自不似那几个勾结黑心的经纪价唬人,谈了住店提一成的价,外也没有送诚意金的说法。
冬月里,日间开始飘雪,冷得不成。
书瑞在客栈上待着的时候都要带一副护耳才过得,他哪里舍得教陆凌往城门码头两处风最是大的地儿去受冻,有经纪帮着拉客无非舍几个辛苦钱,也给了人一条营生路子。
他打着算盘,这月里住客生意也好,满人的日子不少,每间屋都住上人的时候多,就是通铺上没能满过。
虽他这客栈不大,但真几间屋都卖人住下,算上饶价实惠这些,一日最多也是能挣下个一贯五钱的。
一月三十日,光住上就能进四十来贯。
天寒月冷,烧碳烧柴的开支大,好些客栈都涨了住店价,书瑞还是维持着原价没曾提,只是实惠饶价上给的少了。
外在是算上卖餐食的收入,月里净是能挣下个七十来贯。
比头月里的收入还小翻了一翻。
书瑞心头欢喜,但也知是这月上苦心经营了住店,如此才见涨了收入。
至年关,到时生意当能再好些,说不得还能胜过这月,到时手头可就宽了,年底下同伙计发放年礼,与家里头备年礼都不肖愁。
陆凌冒着雪粒子从外头回来,他送了个要出城的客到码头去,没穿蓑衣,肩头上都撒起了些雪粒子。
书瑞见状用帕子给扫了扫:“灶上温着姜汤,我取来给你吃。”
他上灶间去,见着单三妹竟还在使刀切萝卜,这冷的天儿,小姑娘手都冻得发红了,僵硬着指头不灵便,挨了刀刃破了皮儿流出血来,抹止了血,又给练起来。
书瑞实言觉这小丫头没生得治菜的天赋,奈何是真肯下苦功夫,听得来取褥子洗的鲁娘子言,三妹回去了家都还在练刀,光听得哒哒哒碰菜板的声音,刻苦得不成。
这些晴哥儿反还从没在书瑞跟前说过。
有心不输天赋,书瑞也动容。
“落雪的天儿,灶下又没燃火,冷冻得很,吃些热汤歇歇,手要起了冻疮可难捱得很。”
单三妹却道:“活动着手脚,还觉多精神咧,俺都不知觉就过去了好些时辰。”
书瑞瞧是劝不动这小丫头,端了汤去给陆凌,自上楼去寻了做洒扫的晴哥儿,喊他劝一劝三妹。
“俺也说了她,学艺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只她心里不好受,非是要多学多做才踏实。”
“这是甚么缘由?”
晴哥儿微叹了口气:“这月初上俺爹和大哥家来了,晓得三妹在外头学手艺,有些不大欢喜。
觉是三妹大了,没得几年就能看人家,这厢才出来学,等成了时又是别家的媳妇了,爹跟大哥便觉白折腾,不如在家里头操持。”
“年关上,四处的活儿多,娘忙,我也出来做工,家里头没得人料理餐食,爹跟大哥就有话说,出去大半年好不易归家了,竟也不得痛快松闲,汤饭都没得人侍弄。”
书瑞皱了皱眉:“好手好脚的男子力气活儿都做得,自伺候点儿餐食还难着了不成。”
晴哥儿摇头:“俺同三妹说了,甭将大哥跟爹的话听去心里,她便说要更用功些,晓是机会不容易才得的,如此由她了,省得还静下心东想西想。”
书瑞偏头看了看楼下,不由叹息,人家中事他也不好掺和。
第81章
夜里, 客栈打了烊,书瑞与楼上住着的娘子送了一壶要的热茶,下楼灭了大堂的灯, 从廊子过时,瞧着雪竟又下大了。
鹅毛似的雪花落下来,茫茫的,院儿里水井上都积上了指头厚一层白雪, 明朝起来城里一准儿白华华一片。
书瑞有些贪看, 须臾来了阵风,冻得人哆嗦, 他紧了紧身子上披着的外衣,怕是受了凉,预是回屋去。
转头见陆凌房间的门闭着, 灯也没点, 这人先前提了水进屋去洗澡, 就没再见着, 这样早就灭了灯,莫不是就睡下了?
他心头疑,不好再外头敲他的门问, 预是回了屋去贴墙根儿上说话。
嘎吱启门进了屋, 里头没点灯黑黢黢的,他摸过火折子擦亮,把蜡烛点了起来,端着过去放在了桌儿前。
屋里头提前放了个碳盆子, 倒是驱了些冷寒,不似屋外头冷。只碳盆子就那样个大小,发不得太多热, 冬月里的冷,屋里头也躲不开。
书瑞解了系着的斗篷,往床榻边走去,两重纱帘下,隐隐见得床上好似鼓起了个包。
他眉心一动,自有理床的习惯,早间起身时被褥可都是抖平了铺在床上的,这怎生跟躺了个人似的。
书瑞不信邪的一把拉开了帘子,嚯,里头可不真躺上了个人!
“你吃醉酒糊了不成,怎睡我屋里来了!”
书瑞瞧着安然窝在床上的陆凌,被褥将他一整个盖至了脖颈上,齐整的平躺在床正中。
还说这混小子哪里去了,没曾想竟在他屋里还暖和上了。
书瑞连去薅他。
陆凌纹丝不动:“外头这样大的雪,屋里跟冰窖似的。”
“谁人屋里不似这般,你那头也给放了碳盆子,屋还小些,能冷过这头?”
陆凌看向书瑞:“我便是说你这屋像冰窖,怕你夜里冻着,这才特地过来与你暖了床。你那冷手冷脚的,钻进被窝里下半夜都不见得能把床睡暖和。”
书瑞不认:“胡言!我预备了汤婆子放在被褥里,脚才不觉冷。”
“你赶紧给我下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陆凌依旧不行:“再躺会儿。”
书瑞眸子一眯,上前去扯了人的被子,教他再睡不得。
被褥一拉开,他眸子陡然便瞪了个大,只见这臭小子光个膀儿,竟是赤条条的躺在他被窝里。
陆凌一下坐起身:“看是好不易才有的点儿热气,全教你嚯嚯了。”
书瑞红了一张脸,把被褥丢了回去,背转了个身:“天底下怎有你这样个不讲究的,我明朝告诉伯母去!”
“哪里又不讲究了?我洗了澡才过来的,还使得是你给的澡豆,不信你来闻闻。”
“谁要闻你!快是穿了衣裳出我屋去。”
陆凌望着背立着自己的小哥儿,眸子微眯,伸手一把便将人给揽了过来。
书瑞只觉头一昏,须臾便跌进了个暖乎乎的怀抱里,一下子就给人带着躺倒在了床上。
他教陆凌的胳膊锢着,侧脸被迫贴在了人结实的胸膛间。这厢可真是皮肉紧贴着了皮肉,他觉人的皮肤温度烫人,直教他心里突突乱跳,脸也跟蒸熟了似的。
“陆凌,你乱来~”
书瑞挣扎着想脱身,手掌一下按在了陆凌紧实的腰腹上,慌忙收手,又触到了人的腿。
陆凌悠悠道: “你想摸哪儿便摸吧,我也没不让,别乱动了。”
书瑞教陆凌这话说得更是脸臊,好是摸着腿,这人穿了裤子,要不然………他当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他轻踢了陆凌一下:“你要干嘛!”
“我还能干嘛,说了与你暖暖床,要真干别的,你又不让。”
书瑞听得这带着些委屈埋怨的声音和话,道:“我不教你爬我床上来,你不也上来了。”
陆凌眨了眨眼:“你意思是你不让我也能……”
话没教说完,他的嘴便教捂住了,看着书瑞的眸子,他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书瑞恼自己说这话做什么,又教他寻得了话来说。
“我可没那意思,你少胡乱猜想。”
陆凌圈着身上带着雪气的人,眸里含笑的点了点头,书瑞见此,这才松了手。
“我从前是个梦少的人,这几月间却总做梦。”
陆凌贴着书瑞,道:“尤其是每回同你亲吻了以后,一整晚都能梦着你。”
书瑞听他说甚么梦,就觉不是好话,却没想竟还是荤话。
他想给陆凌推开:“做个梦还显着你了,巴巴儿说给人听,我可解不得梦。”
陆凌伸腿压住书瑞的腿:“难道你就没有梦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