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152)

2026-01-05

  他作似没听着那话一般,道:“那要怎决断?”

  陆凌看着书瑞:“既是你我出资买宅,将来又是咱们久住,自当是选利我们的更合宜。”

  书瑞抿了抿唇,走看了大半日的宅子,脚都酸痛了,他进屋就脱了鞋袜瘫在了榻子上,时下听得陆凌的话,从榻子上坐起身,蹬了他一脚:

  “你心头分明有决断还不说出来,光教我一个人恼骚。今晚也甭来同我睡一处上了。”

  “别!”陆凌握住书瑞的脚,讨好的给揉了揉:“我本是想依着你的意思选办你最满意的,现在家里的大小事你做主,将来也一样你做主。

  你不好决断的,我再说意见来,如此才不至左了你的想法。”

  书瑞抽回脚,盘腿坐在榻子上:“我倒是也看中城南的宅子,价格好。但前些日子伯父问了一嘴可去看过合阳巷的屋宅,他心头定更中意那头的宅子,倒时教他晓得我从两处宅子中,做主选了城南的,怕多心。”

  要不得他算得精细的一个人,会左右难决断出一间宅子来麽。

  陆家人待他好,也把他当一家人,但说到底他不是从陆家生出长大的孩子,相处行事上总归要多思多想的周到些,如此才能保和睦。

  当真就做一家人了,任性自私办事不周到,三五几回的罢了,日久天长,便是人明面上不说,但心头一点点积攒,难免教人生了怨言。

  他不信若是当初自个儿出现在陆家跟前时,是个不知事,蛮不讲理不晓体谅和周全的小哥儿,陆家还会接纳他,又费心为迎他进门而去白家周折。

  陆凌听罢,过去些挨着书瑞,将人往自己身上揽。

  他一个哥儿年小失了父母依靠,又没得兄弟撑腰,早早就寄人篱下,积年养成了爱多思多想的性子,旁人羡他赞他想事周到会做人,他却心疼。

  “怪我不好,没替你想周全。

  好了,宅子的事就是我做的主,我觉南城上经营生意容易,且也不够钱买合阳巷的。他们要问你,你就这麽说,我回去也这样说。”

  书瑞一笑,打陆凌脸上亲了口:“那就说定了城南这处宅子。”

  他眼里亮晶晶的:“我再去与那房主杀杀价来,若能实惠些也算一些,三贯五贯,十贯八贯的少下来,就能置办下几样像样的家什出来了。”

  陆凌教他一亲就给勾得魂不在体,搂着人的腰压过去,要再亲他,外头却响起了晴哥儿的声音,说是储物店的伙计来喊陆凌,教他去断事。

  书瑞想着大白天的两人关门在屋里头黏糊,羞红了一张脸,连是赶了陆凌去铺子上。

  人多不情愿的下榻,要出屋去又教他给拉回来整了整衣裳才给放出去。

  等人走了好一会儿,他才拿着算盘和账本开门出屋,好似是两人将才在屋里头是在多正经的说生意事一般。

  “打陆兄弟去外头一趟回来,你俩可真好。”

  书瑞做得严肃面孔,却还是教晴哥儿跟在后头笑话了一场:“从前都少见在一屋子上,瞧时下一屋里还闭门,要不是那伙计催得急,我还真不好意敲门喊了。”

  书瑞绷不住脸红了红:“算账目呢。”

  晴哥儿眨眨眼:“俺也没说不是算账目。”

  “你便是同春花姐在一处置得久了,也学起了她的坏来。”

  书瑞说着,去捏了晴哥儿的腰一下:“却也不尽是春花姐教坏的,近来屡是见着孟讼师往客栈上来,讼行事多繁忙,他那讼行又离咱客栈几条街远,不晓得怎也肯大老远的常往这头跑。”

  晴哥儿教书瑞一说,一时手头就忙了起来,却也不知忙甚么:“开门做生意,多个常客还不好了。”

  书瑞看他的模样可爱得很,笑说道:“我倒是乐得有生意做咧。”

  两人笑说了一阵儿,隔日,书瑞便去寻了晴水巷宅子的房主,足是谈了三回价,最后才以两百八十贯成交。

  拿得了房契以后,还没得功夫心疼钱,接着还得看买家什,人原屋主的家什大都要带走,便是不拿走的一些家什,也送去了二手店铺上转卖,还能回不少钱。

  不过好在已经有了不少置办家什选看木材的经验,书瑞在城里的木作挑了些现成的,又去寻佟木匠买了好木材来定做一部分。

  若全数去木作买,没得个一两百贯折腾不出来那样一个大宅子的木什,但全寻佟木匠定制,时间又赶不急。最后佟木匠还给他介绍了靠谱的木工师傅,一并接他的活儿来做,这才省下不少钱,八十来贯办出了一宅子的木什,还能算个体面。

  这一折腾,书瑞和陆凌经营生意挣下的钱也都使了个干净不说,甚至还掏了些积蓄来用。

  书瑞暗自庆幸,幸好开铺子买宅都有陆凌的积蓄做兜底,要不得还真有些麻烦。

  六月中旬的天儿愈发的热,屋宅的事也算告了一段落。

  储物店那头新招着了个账房,书瑞想着九月上他和陆凌成了婚,到时定就住在家宅子里头了,不得再似现下这般住客栈上。

  到时候两间屋子都能空置出来,小的那间书瑞预备做成通间,大的屋子不做改变,先给锁了,到时候应应急自还能住。

  外在要从客栈上隔出一间小屋来,店里得招揽个住店的伙计,方便照看客栈。

  书瑞想得还是教陆凌帮着寻个习过武的才好,虽许多习武的不大看得上客栈食肆做跑堂,但也无非是嫌工钱低才不肯干。

  但凡工钱开得合适,总有愿来做事的。书瑞倒也舍得为着这般有长处的伙计多开些工钱。

  只还没前去寻人,倒是有人先上了门来。

 

 

第95章 

  来的人姓徐, 唤做徐诚,是个灶人学徒,十六七上下的年纪。

  正月的时候客栈里生意红火, 书瑞不仅得管客栈的午食和晚食,又还接外送的单子,一个人掌着灶忙不过来,便请了个会灶上事的伙计来帮忙, 当时请得就是这个徐诚。

  人来的时候, 还提了一篮儿果子。

  几个月间,也没得甚么来往交集, 书瑞瞧人带着东西上门,怕是有事,请了茶水, 喊他吃。

  “正月里好运气得掌柜这处的活儿来做一场, 今朝贸贸然来登门, 原是年初听得掌柜这头说得一嘴要收学徒, 不晓时下可收得了人,还缺不缺徒弟。”

  徐诚说话很是客气,做事也讲礼, 大抵是至了这年岁上, 有阅历的缘故,谦逊得很。

  书瑞疑道:“我记得徐小兄弟好似拜得有灶人师傅,年初在我这铺子上来做活儿时,也曾说过学了几年, 我看着也有些手艺在身上,作何另又出来寻师拜?”

  徐诚闻言,有些难启齿:“不瞒掌柜言, 我十二三时就拜师学艺,家里攒了钱同我寻了位颇有些名气的灶人为师,我跟在他身边也三四年了。”

  “只我手笨,脑子不开悟,学不得师傅那把手艺。这三晃两晃的年纪也大了,迟迟出不得师,心头也是着急。虽不是块学灶的好料子,想趁着不算年老索性换一行来学,可干了这行也几年了,心头实也喜欢,又放不下手。”

  “听得人说另寻个师傅学旁的菜式,说不得能有新的机遇。我几番辗转,实在放不下学灶,便想着辞了师傅,出来再寻机会。”

  书瑞听罢,心头约莫有了些数。

  这小兄弟先前来帮工的时候,他就看过,手脚麻利也勤快,不是那起子偷奸耍滑的人物。至于做菜的手艺,确实也有一些,像弄个小汤小菜的都能端上桌子去,但确只是学徒的水平,大菜上就十分的见短了。

  既是跟原来的师傅都学了几年了,又在这十六七的岁数上辞师另拜,定是师徒之间出了问题,而至于是甚么,单听一方之言也不好评断。

  但有一点好的是,这徐诚虽起心辞师另拜,却也没为着能另拜师成功而抹黑说前头师傅的不是,反还心怀感恩,归结于自己的愚钝。

  光这点上,书瑞觉这小兄弟品性还不错。

  人求来,书瑞也好言同他道:“徐小兄弟在我这铺子上帮过工,也晓得我这处就只是间小客栈,灶上都靠着我这个做掌柜的亲自来,往外头问,没人晓得我这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