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想是吃个甚么饮........”
晴哥儿出来收拾桌上的碗筷,见门口杵了道身影,已是口熟的问这话了,只说得一半,才发觉是陆凌。
他倏然绷紧了身子:“陆、陆兄弟回来了?”
陆凌还算客气,应了一声,调了个头,绕了一截还是去后门那方了。
“生意这样好?早晓得这般,我便不去武馆了。”
陆凌从后门钻进院儿里,见书瑞在灶上忙活,放下了果子,朝人走了过去。
书瑞见着人回来,道:“瞧着人多,只是叫了吃食歇脚,又有晴哥儿帮忙,倒是不赶手。”
“武馆那头如何?我只当你午间不回来吃饭了,回来了也整好,简单下碗面条吃。”
陆凌与他说了去武馆应试的情况,今儿过去先前面熟的那个教习不在,没得人引荐总是麻烦些。
门口看门的听得他说是来应教习的,又没熟人,当即就说他们武馆近来不招教习,倒有个武生见他似练家子,教他等一等,他进去问问。
这般才出来个教习引进门,又一通闲等,才来了个管事的,行过场般的问他习武多久了,从前在哪个武馆学师,又可曾做过教习云云。
陆凌打小就在武馆里长大的,晓得武馆里最是个看本事说话的地儿,也没得与他多说太多履历,直接上擂台,轮了两个教习武馆就格外重视起人来了。
好茶好水的端来,又好言好语。
“只他们武馆确实不缺教习,说是我肯去,倒也能破个口子,却要等他们馆长两日后回来,他看了才成。”
陆凌道:“便是去了,也只能先从副教习做起。”
书瑞眨了眨眼:“这样严格?”
陆凌点点头:“我顺道也去了别的武馆打听了一二,不论是规模还是各般待遇,都没有比得过张师武馆的。
寻常武馆月里只得休息四至六日,张师武馆能休息八日,再说报酬,外头的正教习,还赶不上那边的副教习。”
书瑞闻言,道:“这般说来,倒是不怪张师武馆招人严格。听来也多好,因是待遇优厚,为此不缺教习,人员即便是满的,可见有好的上门来,却也还是肯面试,说明爱惜人才。”
陆凌应了一声:“从前在外乡习武,我也曾听说过一二张师武馆的名号,如今听得在蓟州府,雨川府,京都上都有了分馆。”
“如此的去处,反倒值当你再跑上一回。”
陆凌见书瑞这么说,嘴角浮起一丝弧度:“既你觉得不差,我自全力以赴。”
书瑞微是瞪了人一眼,自个儿的活计,反倒是说起这些话来了。
他转头去与晴哥儿说话:“你把碗碟放下,我来洗便是,累了大半日了,快是歇歇。”
陆凌见着人忙进忙出,走过去问书瑞:“你雇了他来?”
“怎的,你不满意?”
陆凌道:“比先前的知晓些根底,没不满意。”
书瑞默了默,没与他多说,教他自去端一碗甘豆汤垫垫肚子,一会儿忙完了这茬就做了面来吃。
陆凌却是取了他手里的帕子和碗,转去一角上洗了。
下晌,陆续也还有人来吃饮子,只书瑞预备下的本就不多,晌午没过多久便卖了个干净。
再是取了食材熬煮,却也赶不急,外在还得给书院做餐食送去。
书瑞就跟单晴说:“晴哥儿,一会儿我早些烧饭,油焖了虾来吃,你用过了再家去,午间忙着都没弄甚么吃食。”
晴哥儿倒是想吃书瑞的菜,却道:“姨母到底还在家里头,我一日不归家去,饭也不陪她用一回,只怕见气。一会儿我就家去了,要下回有机会,俺在来用你这顿饭。”
“那这般,我取一日的工钱与你。”
书瑞晓得晴哥儿家里有客,虽是不多和,可到底还是要顾忌一二亲戚面子,况且又还是小辈。
便道:“不能总白与我忙活,今朝要不是你,我定招呼不了。”
晴哥儿连是摆手:“你与我工钱就是生分得很了,我下回哪里还敢过来。”
他生是不肯收,书瑞硬给,两人推着,晴哥儿跑去了院门口,说是要走了。
书瑞拿他没法,只作罢了给他工钱,唤他回来,还有话想同他说。
晴哥儿将信将疑的:“你可别哄我,硬是再与我塞钱来。”
书瑞教他气了个笑:“我当真是大财主,生怕自个儿的钱用不出去不成。”
晴哥儿这才返还回去,书瑞唤他进了自屋里去坐,给他倒了盏子茉莉茶,从箱笼里寻了一盒手膏送他。
“我听得你说要寻工来做,恰也想着往后我这处修缮齐整了,客栈重新开张,少不得要招揽了伙计来帮忙。”
“往前也请过散工帮我做过事,只这人之间,也讲究个脾性相合,难是找着合缘的。”
“我瞧你先前在客栈做过,做事利索,少见有能赶得上你的,偏咱俩还投缘,便厚着面皮想问你,我这头客栈开了张,你可肯来帮我?”
晴哥儿得了书瑞给他的手膏,只已是欢喜得很,本以为他留自个儿说话不过闲唠唠,倒不想他还真有事同他谈。
他想都没想书瑞竟是喊他来这头做工,一时欢喜的不行:“我如何有不肯的!
不说你我好这层,像你这般好性子的东家,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再还十里街离我家里头不远,来去都容易,我寻破了脑袋,也难寻着这样做工的去处。”
书瑞见他高兴,连拉住人,道:“你且别光说我这好了,需是同你讲明白,我现下还不能立马就重新开张。
你也见着了,客栈里头没修缮好,床啊榻的都不曾打,就说我立马去木作里定,采买,那都得要十天半月的,更不提说手头钱银不宽,一时间还去定不了。”
“我想是这般,等铺子修缮好前,你尽可自去另找找看旁的差事儿,若有好的,你也不肖挂记我这处。倘若是我这头拾掇好了,你还不曾寻着恰当的去处,依着说的,你再来我这里。”
“这般可行?”
晴哥儿想是当即就张口说三五月他都肯等着来他这里,只他到底没说这话来,怕是教书瑞觉得他冲动不会想事。
便道:“行!我都依你说的。外头的活儿看着多,可不定好寻,那些铺子上多喜欢雇男子来使,哥儿姐儿的没有一项长处,都不如男子好寻着活计。”
书瑞见他答应,也欢喜一场。
只也潦草先说了这个事,一应的工钱假期这些都还不谈。
两厢又说了会儿话,晴哥儿这才欢欢喜喜地家了去。
便说晴哥儿归去家,他得了书瑞的活儿,心里多高兴,步子都轻快得很。
至家,他那姨母也还不曾走,说是要在城里住上一日。
见晴哥儿家了来,拉着张脸,不大痛快道:“俺是好不易上城里来一趟,专来瞧你,你这孩子却是个大忙人,出去就是大半晌,午饭都不家来吃。”
晴哥儿听得姨母说他怪话,低了脑袋钻进屋,解释道:“先我出事,我那朋友帮了我不少,这厢他那处忙,这才前去帮着搭个手耽搁了半晌。”
单老娘闻言,下意识问:“韶哥儿时下在忙甚么营生?”
说罢,才想说不得是二哥儿哄说他姨母听的话,连是又合上了嘴。
不想晴哥儿却道:“天儿热,他做了些饮子卖,生意可好了。”
单老娘听得这话,倒也为韶哥儿欢喜,笑着道:“他便是多能干。”
晴哥儿姨母听着母子俩说笑得欢喜,却不多高兴,道:“二哥儿,俺今朝跟你说的话,你可听心里头去了?终日往外头跑,误下正事。”
晴哥儿原先还不多敢说,今朝去与书瑞做了半日的伴儿,听他许多话,更定了些主意。
他道:“姨母,俺想了,爹跟大哥总在外头,三妹又还小,俺还不想那样快就嫁人,得在家里头再帮衬着娘两年。”
孔姨母听得这话,霎是瞪圆了眼,连指着晴哥儿望向单老娘:“你看看这孩子,主意多大,还说不肯急着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