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13)

2026-01-05

  他是个愚笨的,真才实学不能说没有,只是比较少而已。

  脑子里转过几圈,料想这群富家公子哥不学无术,便拉了秀才先生让他小时候背的几篇文章,糊弄人,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他们果然没什么表示,只是时不时窃窃私语笑两下,在邱秋看过去的时候立刻停下。

  邱秋站在屋子中间,身边围了一圈人,有几瞬,他觉得自己像是大街上耍杂技的手下的猴,任人围观。

  他甩甩脑袋把这种想法驱逐出去,但他不知不觉中眼眶已经噙满泪水。

  “好了好了,就讲到这里吧。”霍邑此刻站起来,把邱秋按到自己怀里,“天色不早了,邱郎君家远,现在我送他下去。”

  他是这群人的核心,自然无人反驳。

  邱秋就这样躲在他怀里走了出去,心里愈发感激他,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好端端地流起泪。

  可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虽然说不上来。

  霍邑带他下楼,问他:“怎么了,怎么哭了?”

  邱秋依旧抓着他的衣领,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在他怀里蹭了蹭,当做摇头。

  片刻后他蹭干净眼泪,出来瓮声瓮气地:“我也不知道,兴许是迷了眼吧。”

  霍邑:“行,他们向来玩的开,说说笑笑,其实没有坏心。”

  邱秋点点头,雪白地手指还攥着霍邑的衣服,手指关节都漫出粉,颇为仰慕地看着霍邑,甚至此时此刻为着之前有意攀附霍邑利用他的心思感到愧疚。

  “那我走了,谢谢霍兄邀请。”

  “好。”霍邑抬手擦掉邱秋眼角的一滴水珠,低声道:“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吗,总是这样,很扫兴的。”

  邱秋一僵,点头应了。

  福元跟着他,两人慢慢走了。

  霍邑又上了楼,开门,那群世家公子就对他笑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小玩意儿,还挺好玩的,说什么信什么。”

  霍邑挥开他们地上来的酒,懒懒地躺在椅子上,表情邪肆,提起邱秋也满不在乎:“我在方白松讲会上碰见的,可蠢了。”

  他捏起一颗圆润透紫的葡萄,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什么人,一口吞进去:“不过下次你们也收敛点,别把人吓哭了。”

  “不是,他真哭了?”

  “哈哈哈,真有意思。”

  霍邑漫不经心,随意把玩着手中的玉玩,突然看到胸前几点湿润,他轻轻啧了声,这小蠢货真够能哭的。

  *

  邱秋和福元主仆两个往回走,他自个儿复盘刚才的事,突然他恍然大悟一般,一砸拳头,“啪”一声,睫毛上那滴泪将落未落。

  “我知道了,原来他们是在瞧不起我。”邱秋说出这话显得苦哈哈的,他叫着:“福元,我真的要气死了!”声音不小,连旁边过去一辆马车的声响都盖不住他的声音。

  “他们一群纨绔还好意思看不起我,他们知道《大学》、《中庸》是什么吗!”他气的在空气里胡乱挥舞双手,“我真的要气死了!还有那些商户,士农工商,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啊,我气死了!”

  邱秋连说好几个气死了,吓得福元连忙捂住邱秋的嘴巴。

  邱秋“呜呜”着挣扎,福元比他高力气还大,搂的他身体往后仰。

  福元比着一个“嘘”的手势,道:“少爷避谶,避谶。”

  邱秋终于挣开了:“知道了。”

  他板着小脸,吨吨吨地往前走,看起来又跟没事人一样,突然他又道:“霍邑也太可怜了。”

  福元:“?”

  邱秋很是真情实感:“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这群朋友这么坏,他被他们骗了。”片刻后他又长长叹了口气:“唉,看来我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了。”

  福元:“为什么?他们这样欺负少爷,我还想着找机会揍他们一顿呢。”

  邱秋猛地抬头,脸上闪过挣扎犹豫,鼻子很纠结地皱在一起,像是在做什么关乎国家存亡的决定。

  “罢了!不说了!否则霍邑多为难,我这个好朋友被他的坏兄弟们欺负了,他肯定要纠结的,罢了罢了!”邱秋想起那碗凉甜的绿豆汤,很快又想起买衣服时霍邑为自己解围,他勉强放弃了告状的打算。

  “而且,霍邑这么笨,说话还不好听,他日子一定不好过。”邱秋知道这种大宅子里的腌臜事挺多的,他很清楚因为他家就是这样,看门吕大爷的孙子读书不如他,吕大爷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他太清楚了。

  没办法,成大事者总是会遇到很多坎坷。

  他背着手,微微仰着头不知道脑补了霍家的什么,很快哄好了自己。

  “对了,福元,你去打听打听,霍邑他家什么来历。”邱秋神秘兮兮道。

  福元没干过这事:“我上哪儿打听啊。”

  “你傻啊,去路边店里问问呗。”

  邱秋交代完,看着福元走远,立刻卸了力,耷拉着眉眼,沮丧道:“如果我很有地位很有钱就好了,如果我很聪明就好了。”

  他刚说完,又立刻接上话反驳刚才的自己:“呸呸呸,我本来就很聪明。”

  说完他嫌弃地看了眼身边和他并排许久的马车,噔噔噔把腿捯饬的飞快,超过了身边这辆慢吞吞的马车。

  马车内。

  小厮吉沃低头问正位坐着的谢绥:“郎君,现在要走吗?”

  谢绥轻声“嗯”了声,吉沃抬头出去告诉马夫加快速度,看着马车很快超过前面那个噔噔噔走着的小人。

  等超过了,他又回头去看,那越来越小的小人果然站在那里抓狂。

  他嘿嘿嘿一笑,缩回去,他不知道郎君为什么慢了速度听那两人说话。

  不过这主仆二人真有意思,尤其是那个“少爷”,自个站那说话就跟演了一出戏一样,不,比看戏还有意思。

  他带着笑进去。

  谢绥轻轻抬眼看了他一眼,吉沃就立刻闭上了嘴,规矩地低下头。

  谢二郎君可算是谢府最不敢让人冒犯的人,不苟言笑,疏离淡漠,没有仆从不怕他。

  他低下头许久,才听见谢绥淡淡道:“回府吧。”

  吉沃低声应了,他们刚从皇宫出来,三皇子前段时间替帝南巡出去,近些日子便要回来。

  皇后算是谢绥的远方表姑母,叫他进宫,兴许就和三皇子有关。

  谢家嫡子,谁都想拉拢,哪怕是皇家也不例外。

  毕竟当今圣上有的年富力强有本事有能力的皇子不少,这三皇子便是有力的竞争对手,太子的位子多少人盯着,皇后会担心再正常不过。

  *

  福元打听回来,满脸皆是震惊看着邱秋。

  邱秋心里有了预感急忙凑到他面前,连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福元确实打听出来了,原来这霍邑是镇国大将军霍玉堂的儿子,除此之外霍家还承袭一等公爵,霍邑便是这安国公府的世子,当真是贵族中的贵族,豪门中的豪门。

  换而言之,邱秋攀上真的有钱有权人了,福元手动帮邱秋合上下颌。

  好好好!妙妙妙!邱秋大喜,看来以后要多加霍邑来往,原本打算十天半个月碰面玩一次,毕竟他还要学习,但现在隔三差五就可以找他聚一聚。

  他想的很明白,看的也很清楚,这世代各地都是人才辈出,他虽然也是人才,但方才一群大人才里就不够看了。

  若是真的考不上,他可以找找关系找找人情,随意给他弄个小官或者在哪个世家里当半吊子幕僚也行,总归不负父母的期望。

  当然现下……邱秋拍了拍自己的脑子,连呸几声,默道他肯定能考上肯定能考上。

  在霍邑这边收获极大,虽然有一群坏人,相处不太好,但邱秋相信以后见霍邑不会每次都有那些讨人厌的家伙。

  所以,他十分期待能在哪天碰到霍邑,然后结识几路权臣,最后登上青云路。

  爽!

  不过,比起偶然遇见霍邑,张书奉的邀请更快到来。

  信还附带了一张请帖,说是办了一场诗会,地点就在方大儒自己办的私塾那里,而私塾就在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