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很有道理,邱秋点点头,但他必须纠正这个面具一件事:“这不是谢绥的府邸,现在这是我的府邸了。”
“什么?”姚景宜还不知道谢绥快把一切家业都交给邱秋这件事。
邱秋才没有搭理这个很坏还很笨的男人,立刻在屋里打转给男人找治伤的东西,但转了几圈手里什么也没拿。
姚景宜只好再提醒:“剪刀。”
邱秋找到了剪刀。
“干净的锦帕。”
邱秋皱巴着脸抽出来他最喜欢的丝帕。
邱秋像是总是发呆被人催促一下才会动的小人,在姚景宜的一句句提醒催促下找齐了东西。
“接下来呢,接下来呢。”邱秋拿着东西围着姚景宜蹦哒。
姚景宜缓缓坐直了身子,他应该很痛,脖颈上凝出一颗颗汗珠,顺着弧度滚下,没入衣领。
“好,接下来帮我把衣服剪开。”
姚景宜露出还在不断流血的劲瘦腰腹,邱秋都能看到他透过衣服隐隐约约的腹肌。
怎么都有这东西,只有邱秋没有,老天对他公平吗?
“还在发呆?”又是面具人带笑的声音。
邱秋低头看看手里的剪刀,又看向面具人流血的伤口,顿时手足无措:“我来吗?可是我不会啊。”
面具人没说话,招手让他走近,捏着他攥着剪刀的手在身上比划。
“怕剪到我,先在伤口旁边剪开一个口子,然后……再慢慢剪开,拿水冲过上些药包好。”姚景宜已经说不动了,他眼前有些发黑,但依旧透过面具上的孔洞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看清邱秋的模样。
邱秋“哦”了一声,埋头苦干,姚景宜只看见他头顶头发冒出一个小尖,一点一点地摇晃,兢兢业业的感觉。
邱秋才抓到一点当郎中治病救人的感觉,头顶上就传来面具人幽幽的声音:“不用剪那么大。”
“诶,不用吗?”邱秋抬起头差点撞到近在咫尺的面具人的面具,邱秋受惊往后仰了仰脸。
姚景宜的腰腹上不止那块伤口,整块衣服都被剪开,连胸肌都若隐若现,腹肌紧实有起伏,带着晶亮的汗液和一些鲜血。
邱秋在面具人幽深的眼神中,拿着剪刀悻悻后退:“对不起啊。”邱秋一不小心剪开心了,都忘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脱衣服,而是疗伤。
接下来是……水,邱秋拍拍脑袋,不用姚景宜提醒,就想起下一步的步骤。
邱秋都记得清楚呢,拿了水冲干净姚景宜身上的血,血水流了一地,姚景宜的腰腹一紧,攥紧了手,手臂上肌肉明显。
邱秋看见被弄脏的地板又是一阵心痛。
“你还好吗,我不太会……”邱秋声音里又开始迟疑。
“没有,你做……的很好。”
那就好,邱秋一瓶药粉倒下去,那帕子在伤口抹了,不太像上药,像是给烤鸡抹腌料。
这次邱秋再问,就没有声音了,他抬头一眼,面具人一动不动,面具松松垮垮盖着脸,邱秋看不清楚他的情况,又喊了一声,都没有回答。
邱秋只好凑近了面具的“眼睛”,眯着眼睛就看里面真人的眼睛,哦,黑糊糊的。
邱秋脸都贴在面具上了,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使劲儿贴近去看,脸都歪了。
睫毛都要刮在里面人的脸上,一上一下发痒。
邱秋还是没看清。
要不把面具拿掉吧,邱秋还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儿呢,但是这样是不是不好,邱秋贴着面具陷入揭还是不揭的抉择。
“你干什么呢?”
邱秋听见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手臂把他拽了起来又被按在来人的怀抱里。
邱秋抬头看见那张熟悉亲密的脸,一下子高兴地叫起来:“谢绥你回来了!”
“嗯。”谢绥本来面色不悦,但邱秋语气欣快,他也跟着笑着点点头,低头便看见地上并不陌生的姚景宜。
邱秋顺着谢绥的视线看去,立刻向谢绥解释来龙去脉,说自己多么急中生智临危不惧。
在邱秋话里,他俨然是一个经验丰富可以出师的郎中了。
邱秋一前一后甩着袖子,仰着脸,唇角是遮不住的得意,等着谢绥夸他。
谢绥腿侧被邱秋的袖子扫过,痒痒的,他低头看过,伸手就抓住,把两只长长的袖子抓进手里,握在一起,邱秋的手就被困在袖筒里出不来了,谢绥双臂环着他是一个很明显的束缚禁锢的姿势。
邱秋还是笑眯眯地看他,谢绥惩罚他的心思一下子歇了,在他嘴巴上轻点一下。
接着表达自己的敬佩:“邱秋好厉害,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么镇静的,这个家离了邱秋可怎么办呢。”
谢绥对他的认知很明确嘛,邱秋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月亮了,他说:“那你可以放开我了。”谢绥一直拽着他的袖子,邱秋感觉这是他有点害怕了,邱秋本来应该包容的,但是这样他的手就伸不出来了。
邱秋说完好久,谢绥都还不动,邱秋正要瞪他,怀疑谢绥是不是不听他的话时,谢绥终于松开,垂着眼,看起来不情不愿的。
邱秋大慈大悲原谅了谢绥的不敬,接下来就要处理地上这个人了。
姚景宜腰上还缠着邱秋弄的皱巴巴的巾帕,邱秋好像怕用力弄伤他,很松散并没有达到止血的效果,还在汩汩流血,再流一会儿恐怕就要流干了。
“他是坏人吗?”邱秋悄悄问谢绥,毕竟突然受重伤进了自己家的屋子,虽然之前是谢绥的朋友,但还是值得怀疑。
谢绥意味深长道:“算是吧。”
邱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他想的都是真的:“那,那报官吗?他是干什么的?”
明明邱秋给出了建议,但谢绥摇头:“还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是一伙儿的。”谢绥回答了邱秋。
邱秋一下子捂住了嘴,他眼珠子轱辘轱辘转着,不知道再想什么。
而谢绥则出去叫了湛合秘密送家里郎中过来。
邱秋还在纠结,许久他下定决心,小步跑到谢绥跟前问:“那你和他干什么坏事了,能不干吗?”
谢绥:“大事,很严重的坏事,必须要干。”
“啊……”邱秋这次呆愣住了,他才享受好日子没多久啊,怎么就要被拖累完蛋了。
邱秋小可怜似的站在一边,整个人像一株蔫儿巴的小白菜,志气满满的肩膀都萎靡地垂下去,神气扬扬挺起的小胸脯也没了力气。
这个没心没肺冷酷无情的邱秋肯定要说分道扬镳,一拍两散的话了,谢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丧气的话,但若真是如此,那……谢绥的睫毛遮住他的晦暗。
许久,仿佛有几股力量在邱秋身上冲撞,邱秋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学谁的做派,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连连摇头叹气,只差一把胡子供他摸了又摸。
邱秋经过一系列心理斗争,最终抬头,神情挣扎痛苦,谢绥看在眼里,就等着邱秋说些让他不开心的话,跳进谢绥准备好的陷阱里。
“那你干坏事不要被发现啊。”邱秋充满期盼地说,他还以为谢绥这样出众,老老实实当官生活就算了,没想到还要和人干坏事,他能干什么坏事,邱秋怎么都猜不到。
总不能……
谢绥还在愣怔,邱秋就已经气势汹汹了地冲着他走过来,紧接着一头撞在谢绥胸膛上。
“你不会和他一起去逛南风馆吧,我不允许,如果,如果……”邱秋如果了半天,再次抬头,双眼水红,像是他们养的小兔子,“如果你喜欢上别人,和别人睡觉了,那我就立刻离开。”
京官他也不要了,就带着父母离开。
邱秋越想越气,被自己脑中胡诌出来的幻想气得半死,胸脯剧烈地一起一伏,看样子要背过气去,哭声也抽抽噎噎的,手脚都开始发麻。
谢绥一看是把人逗狠了,连忙抱住他,用手捂住邱秋的口鼻要他慢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