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又想起死掉的湛策,眼泪又从眼睛里冒出来,很快眼睛上的红布出现两个圆圆的颜色更深一点的水痕。
悲伤之中,邱秋的脸颊总算碰到了方正的窗子,他顿时大喜,用脸颊下巴企图把窗子蹭开。
关的很紧,邱秋蹭的费力,脸上都要蹭掉一层皮,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邱秋的不懈努力之下他终于打开了这扇极有可能会救他性命的窗子,他额头上都急出了汗嘴唇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还来不及用下巴将窗子顶开,邱秋就碰到一个略有温度,也更柔软的东西。
是一个人的手!
同时一个声音在邱秋背后响起:“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那人竟根本没有出去!
邱秋惊慌失色,小脸惨白,那人似乎暴怒,用力将邱秋甩开,邱秋又跌坐在地上,而那扇好不容易打开的窗子也被狠狠关上。
邱秋恼怒极了,愤怒压过了恐惧,让他呜呜个不停,像个失去理智的小豹子,控诉这群恶人的狠毒。
可根本没有理他,只会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卑微求生。
谁来救救他,谢绥……邱秋想起谢绥眼泪更多了,心中满是悲戚,他恐怕今日就要遭遇不测,也不知道谢绥何时才能发现他遭殃了。
邱秋的好日子还没享受多久,怎么就要死了,这对他实在不公平。
邱秋心绪杂乱,手臂上的伤也疼的头脑发昏,最终昏昏沉沉地坚持不住,闭眼昏过去。
再次醒来时,邱秋已经能看见了。
他躺在一间华丽的房子里,头顶是彩绘图,美轮美奂,仿佛如同仙境,身上的绳子就解了,就连脸上的带子都没有了,只让邱秋恍惚自己是不是被救了。
他从地上坐起来,惶惶然打量周围的环境,看见门就打算打开门出去。
可手用力推了推,竟纹丝不动。
邱秋飘忽的心一下子落实,瞬间坠回地狱,他根本没有被救,分明是被关起来了。
“呜呜呜……怎么办……呜…我不想死掉的。”邱秋嚎啕大哭,但他体力流失太多,连痛哭都显得有气无力,幼猫一样。
“谢绥……你混蛋呜呜,快来救我,湛湛策……”
邱秋胡乱哭着,希望之后的绝望谁都难以承受,他浑身发抖,就连声音都是抖的,模糊不清地说着几个名字,狼狈地哭着,连泪都快哭干了。
他今天发挥了平生最大的聪明才智,尽管逃跑时被人当场抓住,可是邱秋还是这样聪明。
他这样聪明,难道就不能有一个好结局吗?
整个房间里都是邱秋小声不绝的哭声,像是一直嗡嗡叫的苍蝇一样。
“还没哭够?再哭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了。”
幕后人欣赏完了邱秋的崩溃,才慢悠悠出声。
看着门口的小人儿颤抖着扭过身子,一张雪白的小脸上血污和泪痕交错,说不出的可怜凄惨。
“谁?你是谁!”邱秋突然爆发出力量,冲着空荡荡的屋子中央大声叫道。
“真蠢。”
邱秋的右侧突然传来声音,他这才看向之前从来没看到的方向,一张宽大的椅子摆在最高处,气势恢宏,十分霸气。
而上面坐着的男人,丹凤眼薄唇,气质阴鸷,不是别人,正是邱秋的老敌人——太子!
邱秋看见太子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丧失了心气儿,彻底腿一软瘫在地上,他之前还以为是谁,要和他拼命,可没想到竟然是太子。
怎么会是太子!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
邱秋哭得更大声了,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坐在地上无助地大声哭泣,他害怕太子,从骨子就害怕,原本信誓旦旦要为湛策报仇的想法全都不翼而飞。
邱秋只能承认了,他是个胆小鬼,他面对太子根本不敢拼命。
“为什么……又是你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在宴会上……朝,朝你敬酒的……你别杀我……”
邱秋反省着自己的错误,思索着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太子要紧紧追着他不放。
“真是蠢的出奇。”出乎意料的太子并没有动怒,只是看着邱秋冷冷说道,“你不该怪自己,应该怪谢绥,若不是他要和孤作对,孤也不会抓你过来要挟他。”
邱秋自己哭得脑瓜子嗡嗡响,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于是他又为谢绥求情:“谢绥人很老实的,他怎么会……和,和殿下作对呢……肯定是误会了。”
邱秋觉得自己实在重情重义,这种时候还想着谢绥,他心里萌生出一个计划,等到他成功出去,一定要把太子的所作所为上报给陛下,太子草菅人命,邱秋一定不会放过。
只是当下,他需要细细筹谋。
邱秋想的完美,可太子一下子就看透了邱秋的想法,他似乎身体有些不好,比之前邱秋见的他瘦削些,显得更加阴鸷,太子咳嗽几声,讥讽道:“谢绥在你这里竟还是个良善人吗?他插手储君之事,费孤一只手,又借郎中为孤医治,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孤下毒,害得孤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孤自然要抓他最在意的人来折磨他。”
太子嘴里说出的话,邱秋听都没听过,他下意识想反驳,但太子好像和他这个蠢货说累了,起身走来。
邱秋原本站稳的腿又一次软了,眼睁睁地看着太子的身躯朝他走来,邱秋越来越抖,膝盖上似乎又出现疼痛,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下意识撑地,又牵扯到他摔伤的手。
脸上登时出了一片冷汗,嘴唇惨白。
但太子只是从他身边走过露出个睥睨的眼神:“真蠢,人怎么能从头蠢到尾。”接着就拉开了邱秋死命推不开的门走了出去。
邱秋顾不得害怕,眼神一亮,要跟着上去,但还没到门前,邱秋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他眼前关山。
紧接着就传来落锁的声音。
邱秋这次是彻底被关起来了。
“不要关我,求求你们了,谢绥可能是坏人,可我是好人啊。”邱秋委屈道,他不抱希望地拍着门朝着门外同样不是善茬的太子一党大喊。
太子慢慢从屋内走出,当天暴露在阳光下,他奇怪的脸色更加明显,嘴唇发青,确实是中毒迹象。
他回头看了眼在拍打下晃动的门面无表情道:“让郎中过来给他看看病,别让他真死了。”邱秋他还要留着对付谢绥。
谢绥自诩聪明,可如今人真的落在他手上,之后他又该怎么选呢?
太子缓缓向不远处的殿宇走去,这里是他宫外的住所,并不在宫内,位置偏僻,用来关人再好不过。
仔细听,太子正走向的那座殿宇似乎还能听到人的痛骂声。
“哥,你疯了……是不是……母后一定……”
这张牌控制的则是皇后。
*
京外。
姚峙已战至精疲力尽,天边破晓,早在有一小股去追邱秋的人回来,姚峙就觉得不对。
而救援迟迟不到,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邱秋和湛策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姚峙的心似乎都凉了,在她看来太子发动的太快了,虽然皇帝身体愈发不好,可趁着皇帝去避暑行宫避暑对谢绥和姚景宜下手,实在不够明智,中间又出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但今日邱秋和她死在此地,谢绥和太子的斗争就会不死不休了。
她摸了把脸,她也几十岁了不年轻了,体力越来越不好,若是她年轻时,此刻说不定还能再奋战数个时辰。
可惜……可惜,姚峙看了眼身后的马车,心里越发后悔,邱家一家人不过平民百姓,何至于牵扯进这样的事来。
是谢绥和她姚峙对不起他们。
姚峙手握长枪,身边已剩寥寥几人,而太子的人则比他们多了几倍,当真是大手笔。
“姚家妹妹,咱们这是不是要死了?”邱秋娘的声音在后面传出来。
“不知道。”姚峙如实说道,身后人也像是无话可说,沉寂下去。
两方人像是彼此试探,最终杀手确定了姚夫人已经筋疲力尽,高声呼喊纷纷举刀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