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看不清,没什么精神地晃了晃头,如果他脑子还清醒,那此刻应该眼巴巴地附和孔宗臣,好让这位大臣对邱秋的印象更好一点。
孔宗臣知道他是醉了,说了几句话便走开。
林扶疏看了二人一眼也同样离去。
邱秋见两人走了,便失了精神塌腰倒在谢绥身上。
不对,谢绥是坏蛋,邱秋慢半拍想,于是他又想摇摇身子,倒到另一边。
但已经晚了,谢绥搂着他的腰,吩咐人拿了水和果子给邱秋。
邱秋嘴馋,一直盯着各色甜点,但他还在生谢绥的气,甚至感觉谢绥的身上,搂他腰的手都长了尖刺出来,要把他扎破,扎透。
真让人恶心,邱秋后知后觉地想,方才谢绥倒说的冠冕堂皇,他是主动找的谢绥,可谢绥也没拒绝不是。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邱秋糊涂的脑子没想起“五十步笑百步”这句话,只得在心里用这句话不伦不类地代替了。
坏谢绥坏谢绥坏谢绥……邱秋在心里诅咒谢绥最好摔一跤把他说出难听话的嘴巴摔破,再把他受伤的手摔断,看他还怎么考试。
“偷偷骂我?”谢绥睨了邱秋一眼,看他明明生气却一声不吭,看起来乖巧,还不知道心底怎么痛骂他。 !邱秋被说中了,浑身剧烈一抖,要多心虚有多心虚,谢绥怎么知道他在骂他。
谢绥你能听到吗?谢绥是猪谢绥是猪,邱秋心里默念,看了一眼谢绥,见他眼含深意的看着自己,心头肉一跳。
谢绥能听到他在想什么!
也许谢绥是什么妖精,能听到邱秋的心声。邱秋大惊失色,他得罪了妖精,是不是回去之后,谢绥妖精就会一口吃掉他,啊,那几个金球,想必是要他吞金而死。
可是金球很大,能塞进去吗?邱秋天马行空地想。
邱秋喝醉了就开始犯傻,实际上他所有自以为的心理活动,其实都说了出来。
谢绥不会读心,他只是耳力不错,听到了邱秋的碎碎念。
邱秋这边才在心里“想完”金球到底能不能塞进去的事。
那边谢绥已经淡淡地接上邱秋的话:“能塞进去,邱秋可以容纳很多。”
这下在邱秋这里彻底坐实了谢绥能听到他心声,是妖精的“事实”,他登时睁大眼睛,骇极了:“啊!!你真是妖……唔唔放阔我……”
谢绥挑眉,及时捂住了邱秋的嘴巴,避免他发酒疯被别人听到。
但还是吸引人的目光过来。
其中当然包括孔宗臣和谢绥。
此时孔宗臣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完全没有刚才喝醉的神态。
他看着邱秋和谢绥两人心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林扶疏问:“您真的要收邱秋做弟子?”
孔宗臣:“他谢绥亲自出马安排了,我如何能不给他面子。”他觉得这种情况有点棘手,他和方白松他老家伙不一样,急着扩张势力,广收门生。
他的弟子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小小举人做什么,虽然目前来看,做文章做的不错。
但这人又是谢绥带来的,还真不好弄。
良久,他叹了口气,对着林扶疏说:“你之后去试试他,有真才实学收了做徒弟也没什么。”
林扶疏想起邱秋跋扈又胆小的蠢样子,尽管他还没有看到那篇折服了老师的文章,但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个聪明人,于是他问:“要是没什么真才实学呢?”
孔宗臣吹胡子瞪眼:“那还收什么,把那就说明老子被谢绥这小子耍了,还能有什么。”
林扶疏点点头:“好。”
宴会另一边。
醉倒的邱秋被谢绥捂着嘴巴,唇上的伤口痛的他呜呜直叫唤,但被捂着又听不清说什么,于是他像溺水的人一样,对着谢绥又打又踢,才让人把他松开。
下半张脸被蹂躏的不成样子,没再出血,但雪白的脸肉发红发粉,像是唇上的口脂染在脸颊上。
邱秋半低着头,用一个自认为凶狠的眼神表情看着谢绥,嘴里还哼哼的。
邱秋觉得他应该像是一只发怒发狂的大牛。
于是他一头顶在谢绥胸膛上,一点也没顶动。
“我讨厌你,我的嘴巴好痛,你说该怎么办。”
谢绥本来因为他不听话,和林扶疏接触,心里不悦,但邱秋实在蠢的可怜,蠢的可爱。
谢绥只能叹口气,自认倒霉。
“回去敷药。”谢绥冷淡道。
这不是邱秋满意的答案,他看着谢绥略显冷淡的薄唇,酒劲上头,一口就咬上去。
咬的很重也很快,快到邱秋自己的嘴唇都没反应过来,两人的唇狠狠碰在一起。
谢绥也吃痛,皱了下眉,拉开还咬着他唇不放的邱秋,活了二十年,为数不多的丢人难堪的场景全都是邱秋带给他的。
邱秋嗷呜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他碰的眼中也出了泪花,想捂又不敢捂地把手虚虚地笼罩在嘴巴上。
他恨谢绥!他恨谢绥!邱秋想,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谢绥了。
为什么谢绥的嘴巴要长这么硬。
他这边出了小插曲,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起来,好在宴会已接近尾声,除了一直关注邱秋的方元青外没人看见。
方元青看见了邱秋主动“投怀送抱”的场景,当下心凉了半截。
他身躯猛的一窜,想上前去,只是被身边跟着的人按下来。
没多久这位内阁大臣五十多岁的生辰宴便收场了。
兴致不高依旧发疯的邱秋被谢绥提溜着送上马车。
邱秋闷闷不乐地歪在角落,谢绥进来他就往角落缩缩,把“我不待见你”几个字刻满了全身上下。
谢绥神情自若坐在正位,假如忽略他破了的嘴唇外。
两人的衣服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邱秋自己缩着,上下扫视着谢绥打算从他身上找出错处,终于让他逮到了。
邱秋伸手抓了一下谢绥铺过来的衣服,像是遇见仇人一样,自个儿咬牙切齿地抓挠谢绥的衣服。
大概是把衣服当成谢绥了。
他见谢绥闭着眼假寐,挠的愈发起劲儿,咯吱咯吱个不停。
再不收拾,又要蹬鼻子上脸了,谢绥一把抓住邱秋作乱的手,警告他:“安静。”
邱秋悻悻收回手,当然,眼睛没有,还在替它的主人孜孜不倦地瞪着谢绥。
谢绥扭过来,静静地看着邱秋。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邱秋憋了一天的怒气和委屈一下子又涌上来,泪也说来就来,泪涟涟地看着谢绥。
还没说什么,马车后面好像隐隐传来什么猴子的声音,吱哇乱叫,难听极了。
邱秋的泪倒回去半截,他是真醉了,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外界引走注意力。
他回头支起耳朵听,好像是方元青那家伙。
似乎再喊“邱秋等一等”。
他好奇极了,方元青是怎么叫出这么难听的声音,于是爬起来要到窗边去看。
谢绥拦住他,不顾邱秋因为醉酒有些慢吞吞的反抗动作,把人抱到腿上。
声音放沉:“安静,睡觉。”
邱秋只能很不甘心地歪在谢绥身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话,这次谢绥没有再听清。
不过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也许是什么色鬼,去死之类的话。
身前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谢绥也有些疲惫地按按眉心,闭了闭眼,心中思绪繁杂,抱着邱秋在他耳边轻叹:“秋秋啊。”
“嗯?”邱秋扭过头,眼睛带着醉意,黑白分明,十分明亮,看着谢绥。
他醉醺醺的,说话都不利索:“叫窝干妈。”
原来人没睡。
这次谢绥彻底安静了。
傍晚,绥台迎来了它的主人们,谢绥扶着东倒西歪的邱秋下车。
连翘含绿她们迎上来,要扶醉的厉害的邱秋回去,结果一靠近,却在小郎君嘴唇上发现好几个口子。
“呀!这是怎么了?”
连翘眼尖,看见谢绥唇上也有,虽然搞不明白主人这是干了什么事,但她很有眼色地捣了捣含绿腰间的软肉,叫她不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