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6)

2026-01-05

  他们提起方大儒做什么?

  恰小二上楼给住客送点心,路过他门前,邱秋赶忙叫住他:“下面要去干什么?怎么这样热闹。”

  “您不知道吗?方阁老在国子监开设了三日讲学,张解元就得了方阁老亲书邀请,可以带其他学子一起进去听课。”

  这种讲学实际上并不限制学子听课,但规模很大,不仅是国子监内,连外面都会挤满人,届时还不知道外围的人能不能听到呢。

  张书奉收到的邀请,实际上是代表着会将他安排在内围。

  这是好事,毋庸置疑这是好事,尽管邱秋去了也不一定能听懂,但这种好事也要使劲儿争取,万一他天资过人,而方老又恰好慧眼识珠,那他岂不是要一步登天了!

  开心!

  邱秋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忙不迭地跑到楼下。

  跑到张书奉面前张口就问:“你们要去哪儿?”

  张书奉踌躇一会儿,看他着急,道:“我们去听讲学。”不知道是不是邱秋的错觉,他觉得张书奉不如昨日热切,脸上带着一丝冷意。

  邱秋双手握拳捏着衣摆揉搓:“我也想去可以吗?”眼巴巴地看着张书奉,内里什么嘴脸都好好的掩藏起来。

  张书奉明显有些犹豫,顾左右而不言,有人偷偷向他摇摇头。

  邱秋悄悄瞪了那人一眼,看着张书奉小声哀求道:“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想去,特别想学习新知识。”眼珠子黑亮,长睫毛眨巴眨巴,皮肤白皙莹润,像是多汁的桃子一样。

  张书奉心一软,答应下来。

  “那你们等等我。”

  邱秋蹬蹬上楼,钻进屋子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整理好开始等人。

  “书奉,你答应让他去干什么,我们又不熟。”

  不等张书奉说话,另有人说:“你倒管得多,都是住一块的,就当交朋友了,那小郎君年纪还小,至于这么针对么。”竟还是之前朝张书奉摇头的那个人。

  没过多久,邱秋下来。

  他去干嘛了?

  竟是换了一身衣服,红色的丝绸衣服,行走间如同有水波流动,腰身被掐的极细,身侧带了两只玉佩,压着衣摆,络子行走间上下翻动。

  头上带了一顶小金冠,最前面镶了颗红宝石,看起来意气骄纵,但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怯意,又有些艳丽娇憨。

  不像是读书人,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倒像是什么床上可狎昵的玩意儿,那些南风馆弄新花样,里面的小倌,有的装作清冷琴师,有的装作骄纵少爷,但到了床上也都要老老实实伺候客人。

  这个想法一出,他们就好像难以再以从前的目光看待邱秋

  这中间有几个出入过风月场合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邱秋再和这群人相处,他们没有更热情,也没有很冷淡,只是沉默别扭地坐在他身边。

  他们租了一个很大的马车,一行五六个人挤在一起摇摇晃晃地去了。

  国子监是朝廷出资建立的,老远就看见一个很独特的建筑,大而朴素,朴素却不破旧,看起来便溢出来书香味。

  邱秋从几个人头挤出一条小缝,露出半只眼睛往外面看。

  走到半路就走不通了,人非常多,不止是举子,还有一些不识字的老百姓也压着孩子过来听。

  这是难得一见的盛事,这种已经进阁拜相的人还愿意出来开设讲学,可以提一句仁师爱民了。

  他们下车步行过去,真这最外面都是不识字没读过书的百姓,他们一行人穿的朴素,除了邱秋,一直往内围去,一看就是今年下场的举人。

  邱秋听到有百姓指着他们对自己的儿子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半个字都学不会,让你去王先生的私塾你也不去,以后就是个卖货的命。”边说边用指头戳孩子的脑门,小孩则是满脸不服气。

  邱秋边走,心里油然生出一种骄矜,仿佛自己的身高骤然拔高许多,能高高地俯视底下这些百姓。

  他们一路向内,在张书奉出示请帖后,由国子监的人带了进去。

  里面人也相当多,有个极大的堂屋摆满了桌椅,门窗均都大开,摆设一览无余。

  但这还不够,从那屋子外面到他正走的道上、花圃草地上、树下石子路上全都放了像是蒲团一样的垫子供学子落坐。

  将每一寸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邱秋看呆了,原本是跟着张书奉的,后来不知不觉走到张书奉前面。

  他提着衣服,左顾右盼又不忘往那间屋子走去。

  “郎君留步。”一个穿着黑蓝色衣服的人拦住他,看样子也是国子监的人,他面白无须,声音尖细,让邱秋多看了一眼。

  邱秋没见过世面,第一次来京,他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太监。

  那人道:“前面郎君不能进了,就在这里挑一个位置坐下吧。”

  回头一看,只有张书奉继续往前走,其他人都停下来,找个地方坐下。张书奉虽然带他们进来,但却不能坐到里面那个屋子里,都滞留在外面。毕竟张书奉才是真的收到邀请的人。

  邱秋抿唇,找了棵树坐在树下蒲团上。

  蒲团不大,他艳红的衣服都掉在外面石子上沾上一层薄灰,屁/股下面也隐约硌的很,他小脸皱着,嫌弃地拍掉灰尘,环顾四周,却发现没人发出疑问。

  他想换位置,但再看去都已经坐满了,他撅着嘴想跟人换,还没说话就被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咚——

  悠长空幽的一声钟响,讲学要开始了。

  邱秋老老实实坐下,安静下来,看起来像是一只非常平静懵懂的小兽。

  但假象维持没有多久,他又缓缓直起身,去看屋子里坐的都是哪些人,比他好在哪里。

  他目前知道的就是解元张书奉在里面,张书奉是第一名,他是最后一名。

  差距很大吗?

  也不大啊,不就是中间差了几个人,解元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屋子离得近容易被先生抓到有人睡觉呢,他才不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一句:《汉书》

  第二句:《考工记》

  本文最有文化的两句话

  邱秋的小金冠是金包银哈

  

 

第4章

  方白松年逾七十,但老当益壮,身子骨很是硬朗,此次讲学便是他力排众议,坚持举办的。

  再加上太子帮助,定下了在国子监讲学,因为人手不够,国子监里有一多半都是从东宫抽调出来的内侍。

  不过也有条件,就是让他那个不争气的八弟姚经安过来听学。

  此外被塞进来的还有霍将军的儿子霍邑,那更是一个混账。

  “咚”一声钟响,方白松合上书,对着他身旁老仆道:“开始了?咱们走吧。”

  *

  那屋子最前方放了一张书桌和椅子,下方整整齐齐地摆了几排案子,上面放了笔墨纸砚。邱秋远远看见第一排根本没有坐满人,而张书奉就坐在第三排。

  张书奉牛什么牛,还不是才坐在第三排,邱秋还记着方才被拦下的事情,悄悄地在心里把气都撒在张书奉身上,丝毫没有想到,他自己还在院子里被石子硌屁股呢。

  咚——

  又是一声钟响,邱秋都没看到哪里出现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儒衫坐在首座上,第一排也陆续坐了人,只有一个位置还空着。

  那老头甫一出现,底下就像滴了水的油锅一样瞬间炸开,他看着那老头,心绪同样激昂,那是朝廷的一品大员,闻名天下的大儒方白松,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如今就离他几十步,不,一百来步。

  邱秋两岁读书,就知道方白松了,到他现在十八岁,方白松这个名字在他耳畔响了十六年,现在他竟然见到真人了,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现在就在他不远处,邱秋前所未有地激动,钦慕向往不言而喻,心头像是掀起了千层浪。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又觉得前所未有的真实,他越发明白他离朝廷离这些官员有多近,一步之遥,就是接下来的会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