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87)

2026-01-05

  神色怏怏,我见犹怜。

  他以后被放在椅子上,昏沉沉地歪倒在椅子上。

  近乎让刑部的那群大人都在想这样情况下审问,是否太过严苛。

  但太子的人并不这样想,他们像鬣狗一样兴奋地围上去,对着椅子上这个花一样脆弱的少年疯狂地嗅闻。

  “你可认你杀了范武夫妻二人?”他们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示意他们就是范武夫妻。

  邱秋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看到那两句尸体,呼吸陡然加快,眼睛睁大已经溢出泪,身体后仰。

  “不……不是我……杀的。”

  福元上前挡住邱秋,说有什么要问的都可以问他。

  福元说他在两人活着的时候出去找官兵僧人来把他们带走,回来后邱秋就不见了,一直到方才才在林子里找到。

  僧人中也有人证可证明他说的是真。

  刑部听完点头,他们心中也有思量,见的人多了谁敢杀人,谁不敢杀人,他们看得分明。

  眼前这对主仆就是不敢杀人的那一批。

  刑部大臣说,若是主仆两人合谋,那么小厮怎么可能主动出去找人去禅房帮忙,岂不是让人发现。

  可太子一党不这么认为:“若是小厮先外出,邱秋后杀人又如何,我们遇过这夫妻二人的幼子,他曾向哭诉亲眼看见邱举人杀了他的母亲,这可是铁证啊!”

  林扶疏:“那幼子在何处?”

  狗腿子们也是冷笑:“我们也好奇呢,那孩子说完就不见了踪迹,是谁将他带走?邱举人你方才在林中被发现,可是去杀人灭口?”

  邱秋摇摇头,他亮的像琉璃一样的眼睛,无助地含着泪水,此时此刻他明白什么是跌倒黑白,什么是百口莫辩。

  他摇头说:“没……没有,是我看到他……在远处打量,想抓……住他,一路追到林子里,迷了路……”接下来的话,邱秋很困难地喘了几声,说不出话。

  谢绥接上:“我的人发现的时候,邱秋和那孩子都挂在峭壁的树上,近乎要死,我不认为邱秋在此之前会没有能力杀了那个小孩,以及……”他低头一笑,露出的眼睛带着凶狠的血色,杀意四起,锋芒毕露。

  “太子既认为那孩子是铁证,就该听听那孩子所言,我想会证明邱举人的清白。”

  那小孩就被人带上来,怕他看到爹娘尸体,就让小孩儿在外面接受问话。

  林扶疏也出去,看见眼前这个年龄尚幼的稚子顿了顿,随后俯身直接问:“你看到住在这个屋子的哥哥把你爹娘杀了吗?”问话有些模糊,林扶疏补充:“就是长的很好看的那个。”

  所有人都望过来,包括谢绥,等待着小男孩的回答。

  邱秋喘着气又喝了一碗汤药,含服一颗药丸,又有些清醒,歪头也看着。

  小胖子没见过这么多人看着他,一时间吓得哭起来,只是不回答林扶疏的问题。

  林扶疏给他一张帕子,沉声对他说:“你要是不说实话,那个哥哥就要死了。”

  小胖子被林扶疏锦帕一下子盖到脸上,擦掉所有的眼泪鼻涕,很生涩有点粗暴,但是让小胖子有点熟悉,他娘给他擦鼻涕,就是这样,又不耐烦又细心。

  小胖子又想哭,看见林扶疏脸色不好,才吸溜一下又流出老长的鼻涕说:“我只看到他拿书把娘砸到了。”

  “那你亲眼看见他拿刀杀了你爹娘吗?”

  小胖子不敢想他爹娘被杀这件事,总是要哭,他其实原本就不太相信,感觉他看错了,再加上邱秋跟他说没杀,他就觉得爹娘没死,伤心并不真实,落不到实处,可这次来了好多穿着各种衣服都大人,小胖子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老实回答林扶疏的话:“没有。”

  “那他追你到树林里是杀你吗?有伤你吗?”

  小胖子想了想,伸手看了看自己被握的青紫的手,还有左手翻过来的指甲,血肉模糊,他抬头看见屋里好看哥哥旁边那个叫做谢绥的男人朝他看了一眼。

  他身体一抖,想起这个凶神恶煞的坏大人告诉他的话,他摇摇头,哭着哼着说:“没有,他救了我。”

  这话一出,刑部的人就都彻底明白,凶手另有其人,邱秋是杀人凶手的论证根本站不住脚。

  他们进去向太子禀告,林扶疏看了眼小男孩,对着谢氏的人说:“把他也带去给郎中看看吧。”

  屋内。

  刑部大臣带着结果走过来,先是让邱秋快出去找郎中,接着对太子禀告。

  “邱举人应当不是凶手。”

  太子面无表情,早在谢绥让那幼子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没了胜算,听完刑部的汇报,他冷哼一声,装作大义凛然,让他们尽快找到真凶,又对邱秋和那幼子赐了些华贵的东西就走了。

  谢绥这间禅房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各自心怀鬼胎,现在也算终于安静下来。

  谢绥让人把尸体单独安置好,又吩咐将禅房里能用的搬走,换了一间屋子住,之后就到了邱秋那里。

  他其实就躺在福元的屋子里,郎中正在屏风内给他施针,三个药炉上一刻不停地炖着药。小胖子坐在屏风外,举着福元给他包扎的手,淌着眼泪鼻涕正在哭,但是没有哭出声。

  福元告诉他,如果吵到少爷,他就一拳把他捶到墙里,小胖子就不敢哭出声,憋的脸红。

  福元也在哭,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少爷,愧对老爷夫人。

  福元不是聪明人,但他也不是蠢人,他知道是谁在针对他家少爷,是太子。

  那个道貌岸然的太子,福元低着头,他向来憨厚老实的脸,也第一次出现怨毒的神色。

  谢绥走进屏风,靠近床褥,看见邱秋脱光了衣服,浑身都扎满了针,银亮亮地像个小刺猬,一个竖着刺但也柔软温暖的小刺猬。

  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刮伤蹭伤,凌乱交错,没有一块好肉,他之前受伤的膝盖又肿起来,膝盖下面全是青紫的淤痕,几乎已经遍布一整条腿,他的右手肿胀的厉害,整张手全部青紫。

  谢绥不敢再看,他低头似乎在思索措辞一样,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一旁的郎中:“他退热了吗?”

  郎中摇头:“退了一点,情况还是不好,现在用人参吊着,他身子弱,伤的又太重了,药不敢下的太猛,有不能太弱,棘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谢绥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再想什么。

  然后谢绥又问:“他的右手呢,怎么样?”

  “只是瘀血有几处脱臼,幸而没断,否则……”

  谢绥听完点点头,坐在邱秋身边,他扎了针,谢绥不敢动他,只是那手指在他的完好的掌心里慢慢画圈旋转。

  似乎在通过这样的行动,索求温暖,内心的稳定。

  但片刻后他就起身离去,只给郎中留下尽管用药动手这句话。

  郎中也是多年的老大夫,平常治的也是谢氏子弟,都是金贵人儿,总要小心再小心,现在有人让他大胆用,郎中就放开手脚,把毕生所学,十八般武艺都用上。

  吉沃从外面进来说:“郎君下雪了。”话里带着后怕,假如他们晚一点找到邱秋,恐怕邱秋活不过今晚,必命丧这个雪夜。

  谢绥没理他,推门,眼前是纷纷扬扬一个雪白的世界,雪下的极大,洋洋洒洒,一片连着一片,轻而快,似乎天都要崩塌下来,覆盖在地上。

  今年的第一场雪中终于来了,谢绥身穿大氅,冒雪踏进无尽雪夜中。

  吉沃在后面叫他他:“郎君,你做什么?”

  谢绥冷然回头,看了吉沃一眼,吉沃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觉得像是万年寒冰,林中嗜血的饿狼一样,谢绥从没有这样凶性过。

  君子撕去温文儒雅的皮,露出血腥狠毒的底色。

  他说:“他既然希望今夜要有人死,那我就如了他的愿。”

  当晚,山微寺大雪,恰太子所居大殿年久失修,大学盖顶,柱梁倾倒,房顶塌陷,三人受伤,一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