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想,咯咯笑了笑。
姚经安见他有些精神向他保证:“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打猎,到时候何止兔子,便是狼鹿也有得。”
邱秋没兴趣,摇摇头,他只担心自己的科举,这次回去,他再也不会出来了,要好好的一直等到考科举。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天太针对他,离开绥台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事找上门。
这样想着,他想举手看看右手,但右手被什么包的很紧,抽不出来,细觉一会儿,左腿也是,甚至有点没有知觉。
他一下子恐惧起来,惊叫:“姚经安我的手,我的腿呢?”
那这一叫,像是被砍了手,砍了脚一样,姚经安心里也跟着一惊,掀被子去看。
邱秋堪堪穿了件白寝衣,松松垮垮的很宽松,不像是他的衣服。
姚经安去看他的手和脚,包着白纱布,里面有一层有些凉。
他摸了摸说:“是冰!这谁啊这么坏,你都发热了还给你包了冰。”说着他就要摘下来。
“不可!不可!”老郎中走到门口,看见这一幕,猛地伸手扑过来,将邱秋的右手从姚经安手下就出来。
“殿下不知,这是用来给小郎君止痛的,不能摘。”
邱秋之前昏迷没感觉怎么痛,但后来退热后,浑身伤痛扑上来,晚上吵闹着说痛,睡不踏实,人也疲惫烦躁。
于是包了冰块,镇痛。
屋里额外放了几个火炉火盆,并不寒冷。
邱秋看见靠谱的来了,问他:“谢绥去哪儿了?”心心念念还在找谢绥。
郎中说是出去谈事了,晚些回来。
邱秋得到答案,心里并不高兴,他几次受伤都是因为谢绥没有在身边,谢绥怎么一点都没有吸取教训。
应该待在他身边保护好他才对,邱秋气愤。
或许是邱秋的不满已经表现在脸上,郎中这时候说:“小郎君别怪他,外面现在可是风云突变,发生了大事情。”他把太子住所塌陷,伤了手的事说出来。
伤了筋骨,郎中去看过,好好调理,能勉强恢复,可要说写字作画就难免有影响,不过是左手,也不碍什么。
老郎中还记得他去给太子诊治的模样。
年轻的太子捂着左手,那只手草草包扎过,他眼神阴鸷,坐在烛火下,火光明明灭灭,照出他高挺的眉弓鼻梁,晦暗莫测,明明手上纱巾还洇着血色,明明谢绥迟迟压着郎中不放。
但是太子看见他进来,竟然还能露出一个笑,笑着让他坐下。
这是何等的心性和隐忍。
郎中不敢再想,只是擦擦汗,心想还好谢绥在后面撑着他,当他的靠山,要不然太子顷刻就能砍了他。
郎中这边这么想,那边邱秋已经虚弱地哈哈大笑起来,非常幸灾乐祸。
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太子在他身上作恶,这么快就报应在他身上。看来这山微寺还是十分灵验的,邱秋想。
如果是进京前的邱秋,恐怕还想着为皇室效忠,宴会上的邱秋甚至还想着攀附太子,但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
太子死得越快越好,就算以后当了皇帝也是昏君。
邱秋实在太得意,扬眉吐气一般,苍白的病容瞬间鲜活,精神气好了不止一截。
甚至胃口大好,要人给他端了肉粥过来,连福元后来给他送药,邱秋眉都不皱地一口气喝了。
他可要快点好,好去看太子的惨样!
哼!
姚经安就在旁边看完邱秋的表现,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一方面恨太子针对邱秋,害他重伤,一方面太子是他皇兄,受了伤他也实在笑不出。
邱秋也看见他表情,他才不会因为一个姚经安就压抑自己,他可是占理的。
不过邱秋依旧拿他那套因果报应的理论洗脑姚经安。太子针对他,之后就受报应受伤,还是寺庙的大殿倒了。
这能不算他活该吗。
姚经安一想,也是,于是别扭着欣然接受了这套理论。
两人和和美美说了会儿话,约定邱秋考过春闱后,姚经安要带他去春猎,那点因为太子起来的隔阂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姚经安都来不及呆太久,太子身边的人就来叫他,说太子要见。
姚经安一猜就知道是太子不满他和邱秋走的太近的事,姚经安叹息一声走了。
邱秋说得口干舌燥又喝了一碗甜汤,他睡了太久没那么累了,能说话的人一走,邱秋就觉得有点无聊。
他尝试和老郎中说话,但郎中开口就是嘱咐他,问他哪里不舒服,邱秋也就不说了。
不过很快,邱秋没无聊多久,又一个人来了。
哦,还不如没人来呢,邱秋看见人如此想。
来的正是一身蓝绿色长衫的林扶疏,衣服形式新颖,看起来轻快,像是风度翩翩的君子,和以往严肃端方的样子不太相同。
邱秋看他身形笔直,行动间有青竹劲松之坚韧挺拔,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
林扶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瞧见邱秋陡然明亮的眼神,想到出来时身边小厮极力让他穿这件衣服。
林扶疏:穿对了。
邱秋:嫉妒:(
穿的这样光彩照人来看他这个病人,难不成是来炫耀他林扶疏好好的,英俊的天怒人怨,而邱秋只能像个小苦瓜,一个劲儿躺在床上喝苦药。
邱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问他:“你给我带的什么东西啊?”
方才姚经安来探望他还带了他最喜欢的狐皮大氅,整件都是火红色的狐狸毛,又顺又滑,很衬邱秋,邱秋很满意。
可他见林扶疏双手背后,看起来不像带了礼物的样子,于是邱秋瞬间恶声恶气起来,像是掐着脖子说话的鹦鹉,怪模怪样。
“哟~林大人探望人怎么连礼物都没带呢。”
林扶疏听见这话,微微一顿,接着像是接收到指令的猎犬一样,动起来,四肢似乎刚认识一样,不协调地从背后拿出一个木盒子。
说道:“这是我带来的甜果子,你尝尝。”
邱秋听见甜果子,勉强支起身,谁能知道他嘴巴里全是中药味,早就需要一些甜的润润喉了,邱秋选择性地把刚才喝的甜汤全忘记了。
他接过来,看见里面都是些他见过或没见过的甜食,甚至有几个甜的他都吃不惯。
呦,邱秋对林扶疏刮目相看了,他抬头横挑鼻子竖挑眼,心想林扶疏古板成这样,竟然还会吃这么甜的东西。
邱秋:“林大人,没想到你也喜欢这么甜的东西啊。”
林扶疏张张嘴似乎就要说什么,但他又停了一瞬,才说:“是,你不喜欢?”他几次在宴会上见到邱秋,见他几次吃喝,都是偏向味甜的食物,难道他猜错了?
邱秋觉得林扶疏很有眼色,虽然人不知变通了一点,但是送的礼物还是不错的,邱秋翻起木盒里的格子。
一层一层打开,百宝盒一样,摆着各种果子,邱秋眼里都放光,终于他打开最后一层,期待着里面有什么非比寻常,极其美味的东西。
但打开——里面是一套毛笔,从大到小,紫毫笔,价值不菲。
林扶疏看见他终于打开他用心准备的最后一层,于是他暗暗地清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
林扶疏正色解说道:“这是我给你特意准备的,临近会试,你祈福受伤,难免耽误时间,此意是劝勉你好好努力……”
林扶疏似乎说起邱秋的学业,就自动变成那个满脸严肃的林先生、林师兄。
邱秋的脸一下子垮下来,笔很贵他很喜欢,但是现在说这个实在太煞风景了,他是想抓紧努力,备考会试,但是他现在还在生病。
邱秋丧着脸,把盒子一层一层放回去,放到床边,他还伤了手呢,这么卖力地打开,结果看到是林扶疏送的笔。
床上病人的脸色实在明显,林扶疏停下来,见木盒恢复原来的样子,他问:“怎么不吃。”
邱秋脑袋猫头鹰一样蓦地扭过去,对着林扶疏:“我心里苦。”
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坏主意或者投机的好方法,他语气一下子轻快骄纵起来:“假如某人能指导指导我就好了,最好在会试的时候也保佑我。”他说着对林扶疏暗示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