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顾岛许久没回来,还与小乞丐聊得难舍难分,便好奇出去看看。刚好听见小乞丐这番话,便问顾岛,“吃什么。”
“我请小乞丐吃饭,感谢他帮大山给我传信。”
“什么信?”
顾岛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又提了柳婶子刚来的事。
景尧听后眸色一暗,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消失不见。
“这是想将你架之高台。”
顾岛:“没事,我这让大山,帮忙把我早就拒绝的事情传出去。”
景尧突然抓住顾岛的手,“说你是觉得自己厨艺不精,不敢接受卢家如此大的好意。”
顾岛点头,将话语整理了一番说与小乞丐听,还叮嘱小乞丐,一定要一字一句说给大山。
小乞丐:“记住了。”
说完一字不落地给顾岛复述了一遍,顾岛不由满脸惊奇,“怪不得大山叫你来给我传话。”
小乞丐腼腆一笑,将木桶还给顾岛,红着小脸跑掉了。
顾岛身后喊着,“把鞋穿上。”
小乞丐回头不知说了什么,离得有些远顾岛未听清。但那双布鞋小乞丐还是听话地将它穿在了脚上,只是鞋子有些大,小乞丐穿着它跑起来啪嗒啪嗒的,活像只小鸭子,十分滑稽。
第二日,顾岛照例与丁小猪准备晌午需要售卖的快餐,刚将菜炒好端起前面,院门就被拍得啪啪作响。
来人仿佛很急,将门拍得又快又乱。
“顾大哥、顾大哥。”是刘大山的声音。
顾岛擦了擦手,打开门。见除刘大山外,一旁还站着卢狮。
“大山、卢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卢狮:“出这么大的事,我自然得来了。”
说话间几人走至小院,一落座,刘大山就急切道:“顾大哥,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让人传下去了。你放心,这些小乞丐日日在城中乱跑,消息传得可快了。”
顾岛放下心来,“谢谢大山了。”
刘大山不以为然,“顾大哥跟我客气什么。”
卢狮:“顾兄,我觉得光是这样怕是不行,说服力还远远不够。”说着看向刘大山,“大山,你在将鸡肆的事情传出去,让世人都知道卢家本家就是言而无信、见利忘义之人。到时醉仙楼的谣言,便能不攻自破了。”
刘大山没做声,只是转眸看向顾岛,询问他的意见。
顾岛对卢狮道:“卢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帮我,但这势必就将你牵扯进来了,那卢家毕竟是你…”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顾岛还跟自己说这个,卢狮气得直拍腿,“顾兄你要说这个就跟我见外了,要真论起来,要不是我那卤鸡店,你也不会得罪卢家。再说了,自鸡肆后,我早已与卢家本家断了往来。顾兄无需顾虑,还是尽快解决此事为好。”
见卢狮这样说,顾岛便对刘大山道:“大山,那就麻烦你了。”
刘大山:“放心好了,这事就交给我了。”
几人商议完,顾岛便准备送两人离开。谁知小院的木门刚打开,一阵声嘶力竭地哭嚎就从门外传了过来。
“我活不下去啦,我们东家好好请他去做厨子,给那么高的分成,他还嫌弃。东家啥都准备好了,全打水漂了。我男人也要被辞退了,这家里还欠着债呢,我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呀。”
第69章 关门
顾岛眉心微拧, 朝声音来处望去。就见一穿着粗布衣衫的老妇,搂着三四个同样穿着补丁衣衫的瘦小孩童,正坐在饭馆门前哭嚎。
身旁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对着老妇和饭馆指指点点。
顾岛走上前,“你是谁?在这喊什么?”
那老妇看着顾岛, 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院门,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嚎得更大声了。
“我是谁,我是要被你搞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哟。”
话音刚落,围观众人或探究、或谴责的目光, 霎时全朝顾岛涌来。
顾岛眉心的褶皱越发的深,“我根本不认识你, 谈何搞得你家破人亡, 你到底是谁!”
“你还好意思问我, 你瞅你干那缺德事。答应人家好好的最后不去了,现在邀月楼也干不下去了,一众伙计都得滚蛋。你让大家伙评评理,有这样的事嘛!我身子不好,全家就靠我男人在邀月楼的活计过活。现在因为你, 我男人也没活干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呀。”
老妇尖着嗓子, 边痛骂顾岛, 眼泪边扑簌簌地往下掉。
怀中孩子见此, 两只瘦巴巴的小手委屈地抓着她胸前的衣衫, 豆大的眼泪也跟着滚了下来。
围观人群瞧着当真是可怜,看顾岛的眼神,也夹杂了许多斥责和鄙夷。
可给顾岛气得够呛, 这邀月楼他从一开始拒绝了,怎么现在开除伙计还要赖上他了。
他正想张嘴为自己辩驳一二,丁小猪先一步走到了他前面。
“你休要在这里瞎说,我师傅早就拒绝邀月楼了,这邀月楼干不下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妇听此将怀中的孩子放到一旁稍大的孩子怀里,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丁小猪鼻子骂起来:“不去你师傅答应什么,我看就是你们嫌七成利少,想坐地起价。想让人把酒楼白送给你,真够不要脸的,我呸!”
顾岛气急败坏,“我不知卢家是怎么跟你说的,反正我从未答应过要去邀月楼,就算闹到公堂上,我也敢这么说。至于你,谁让你男人没活干的,你找谁去,休在我这里胡闹。”
顾岛说完就准备离去,这时一颗毛豆啪一下砸在了他的侧脸上。只见刚刚还坐在老妇怀中的孩子,迈着短腿,噔噔噔几步跑到顾岛身旁。凶着小脸,踹顾岛的小腿,嘴里骂着。
“不许你欺负我娘!不许你欺负我娘!”
老妇许是受了些感动,哭嚎的声音更大了。一把将剩下的几个孩子全部捞到怀中,大声叫着。
“我们一家真是没法活了!老天爷,你快睁睁眼看看呐,这都是什么事呀!”
围观人看着,眼中也多了几分动容。
有人开始不由分说地跟着骂起了顾岛,但也有不少了解顾岛的老食客,在人群中帮他说话。
让路过瞧热闹的人,一时间也弄不清究竟谁对谁错,又谁真谁假了。
这时,就见对面杂货铺的孙掌柜,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这事,还真有可能。”
周围安静一瞬,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朝他看去。
有人认出了他,忙问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消息。
孙掌柜左顾右盼,也不正面回答大家的问题。只深深看了顾岛一眼,然后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有些事,我不能说,毕竟我还要在此处继续做生意。各位先看着,在下先告辞了。”
说完晃着大肚子离开了。
围观众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互相交换着什么。
“我看,怕就是这老妇说的,中途反悔,害得人酒楼干不下去。”
“这不欺负人一家老弱妇孺嘛,不要脸。”
“就是,我看就是嫌钱少。”
“觉得自己做得好吃,就想拿捏人家,我看他家味道也就那样。”
随着越来越多的怒骂声,不知是谁先扔了片菜叶子,随后越来越多的菜叶和烂鸡蛋被抛向空中,砸到顾岛身上。
顾岛抬手挡住脸,还想为自己辩驳一二,就被景尧拽回院中。
随着木门被关上,门外的叫骂声这才稍稍淡去些。
丁小猪顶着一头菜叶子,焦躁地在院中来回踱步。
“师傅,我看那老妇定是卢家大爷派来的。”
刘大山:“这是想把你的名声搞臭,让快餐店也跟着关门。到时你除了邀月楼,怕也没有别的好去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