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柳二哥,第一个夹的就是被炖得软趴的大肘子。
大肘子被炖得油光锃亮,刚端上桌时,还在软呼呼地轻轻颤动。柳二哥的筷子刚碰到皮,还没用力,就顺着滑进肉里。
轻轻一扯,软烂带着胶质独特黏润感的肘子便连皮带肉与骨头分离开来。
塞入口中,冰糖的微甜与醇厚的酱香先席卷口腔,接着是软趴趴、油润润,几乎入口即化的口感。
石夫子最先尝的是脆皮烤鱼,起初听说顾岛要做烤鱼时,他还当只是单纯碳火上烤,再撒上各类调味的鱼。谁知被端上来的,却是被炖在热滚滚红油汤里的鱼。
汤上飘着一层鲜红的辣椒片和腌成枣色的豆瓣,光看着就让他口水泛滥。
作为因生病许久未沾染辣的石夫子来讲,这道脆皮烤鱼对他的诱惑简直无法抵抗,于是他第一个夹的就是它。
那鱼明显可以看出是先烤过的,即便在热汤中滚了许久,但依旧没盖住那炭火的焦香。
筷子尖一挑,带皮的烤鱼块就应声掀起。上面还裹着亮闪闪的红油和细碎花椒、辣椒,鲜辣热气也在这时直窜鼻尖,光闻着就让人喉头发紧。
咬上一口,最先触到的是鱼皮的酥香与微麻,紧接着细嫩的鱼肉在齿间化开。红油随之迸发,脆、嫩、鲜、辣几种味道在口齿间层层叠加。
一旁的配菜更是吸饱了其中的精华,各个汁水丰盈。但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呛得人满脸涨红,让你对它又爱又恨。
作为卤鸡店老板的卢狮,自然先从卤鸡下手了。
虽然整日在店里待着,但卢狮对店里的卤鸡依旧百吃不厌。见顾岛今日又整出了新花样,不是将卤鸡整只端上桌,也并非撕成条,佐以麻辣油。而是油炸撒上干料,激起卢狮一丝兴趣。
刚出锅的炸鸡肉眼可见的焦脆,上面裹着细碎的调料。一种是带辣椒的,一种的不带的。
卢狮先夹了块辣味的,油炸的焦香与干辣椒面的辛香先直钻鼻腔,还有八角、桂皮等底香紧随其后,层次分明又霸道勾人。
咬下一口,咔嚓脆响过后,焦香鸡皮裹挟辣椒、花椒的辛麻在齿间碎裂,随之里面混着卤香,还有些微烫的肉汁在口中爆开。
那是一种咸、麻、鲜、辣层层交织的复合香气,让人越吃越上头。
不辣的上面撒的是白中带黄的椒盐,没有辣椒那么浓烈勾人,但咸得地道、香得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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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香了,写得想吃麻辣鱼[愤怒]
第75章 孙掌柜
卢狮只吃了两口, 就着急向顾岛打听起了做法。
“其实简单,就是卤好再油炸,撒上干料搅拌均匀就行。”
卢狮有些忐忑地搓搓手, 如今卤鸡店也开了快半年了,店里那几样菜品, 食客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更别提如今因为天凉, 凉拌卤菜还下架了。这就导致本就没有什么新品的卤鸡店,又少了一道特色菜,对店里生意的打击可谓不小。
他这几日正发愁要给店里上个什么新东西,好挽回一些回头客, 再给店里添点人气,这就吃上顾岛的油炸卤鸡。
不得不说这个搭配真是好, 卤香恰好综合了炸鸡的油腻, 又多为它增添了一抹馥郁的香气。搭配秘制干料, 香中带辣、辣里藏鲜,让人忍不住连筷子都吮个干净。
“顾兄,这个油炸卤鸡,能否在店里售卖。你放心,这个分成, 还跟过去一样。”
顾岛看向他,“上新品, 你这断时间忙得过来?”
自卢大爷被斩后, 卢家就举家搬离了清流镇, 原本那鸡肆, 自然又回到了卢狮的手中。
为了合并两个鸡肆,卢狮已连轴转了好几日。今个来吃饭,都是特意挤出来的时间。
“没事的, 卤鸡店我现在都交给下面的人管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就是第一回带你去我那鸡肆的伙计。你别说他有点本事,我不在这几日,他将卤鸡店事事弄得有条有序,我看了都甘拜下风。这次上新品正好可以交给他,顺便锻炼锻炼他。如果办得好,我计划码头开分店,就让这小子来做分店掌柜。”
顾岛当然记得那伙计,只是没想到他能有如今的造化,不由得替他感到高兴。
“你明个派几个伙计来我这,我教他们怎么炸鸡和配置干料。”
“行,我派几个机灵的来。”
解决完心头一件大事,卢狮畅快极了,也觉出饿意,便准备接着吃饭。
可头一转回去却发现,桌上那几道大菜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抢空了。
原来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石夫子和刘大山、景尧、丁小猪夫妇趁机将桌上几盘肉菜一扫而光。
这几人除了丁婆娘,都不是第一次吃顾岛做的饭菜了。但谁让顾岛总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总能做些他们从未听过、见过的吃食。
例如今天这几道大菜,除了红烧肘子,几人都不曾尝过,自然不由得争抢起来。
一抢就忘了,还有两个人正唠着呢。
现在看着卢狮呆愣的神情,几个人头都不敢抬。
一是生怕跟卢狮对视上,卢狮就会向他们索要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肉。
二是他们也是会不好意思的,这抢菜到底不好听。尤其是一点没给同桌的人留。太丢人了,怎么还有脸见人。
卢狮看着一个个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的人,一下有些被气笑了。
他不过说了两句话的功夫,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这些人未免太不仗义。
卢狮扫视一圈,准备找个“幸运儿”讨几块肉尝尝,可惜大家仿佛都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不是死死抱着碗盘,就是假装看天逗鸟,不给他任何搭话的机会。
就连石夫子都一言不发地闷头使劲吃,平日里最是古板、守规矩,谨言慎行的石管家也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顾岛只好从自己盘里夹了一块肘子和烤鱼到卢狮盘中,要问他从哪来的,那自然是景尧帮他抢的。
不过抢得也不多,也就一筷子。
再让顾岛这么一分,就剩可怜巴巴的半口了,也就给两人塞个牙缝。
卢狮:……
虽然很感动,但是更气了怎么回事!
“多谢顾兄,还是顾兄仗义。”
顾岛扫了一眼表情各异的大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不过这点肉哪能吃得饱,既然肉没吃到,我多吃点菜总行了吧。”
说着站起身,将桌上几盘素菜,几乎半数都倒进自己盘中。
有人想阻拦,就听卢狮悠悠道:“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那几盘大菜,我连个味儿都没尝上呢,是吧。”
最后两个字虽是询问的语气,但那肯定的态度和坚决的动作,让其他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只能不舍地看着卢狮一盘接一盘地倒,丁婆娘更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
看着他们各个哭丧着脸,卢狮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他坐回去,一口菜、一口米饭,动作优雅美丽,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发出一声喟叹,并给顾岛送去一句赞扬。
他这番动作,也勾起了大家对剩下那几道家常菜的兴趣,纷纷将筷子伸了过去。
可惜那些菜一多半儿都被卢狮倒走了,剩下的那点,几人一人一筷子就没了。
挨个尝了一口,霎时后悔了。
虽是家常菜,但顾岛完全炒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将食材原本的鲜香发挥到极致,就连调味都放得恰到好处。既起到了很好的增味作用,又不会过分喧宾夺主。
几人心生懊悔,气自己光顾着抢新菜,竟忽视了剩下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