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接过纸片一瞧, 上面用毛笔潦草地写着顾景快餐店五个字,右下角还写了串奇怪的字符。
就在大家满头问号, 不明白这算个什么小礼品时, 顾岛又发话了。
“这是我刚做的小纸条, 等开张后, 大家拿着纸条来,不管快餐还是下午的炒菜,我都给大家打九折。”
众人一听, 都转疑为喜。
“顾老板,您可真客气,还给我们打折。”
顾岛:“算我一点小小歉意,也拜托大家帮忙传一下,这几天店里都不开门了,别再跑空了。”
众人纷纷答应下来,“顾老板,你放心好了,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
“是嘞,这纸条俺不白拿,事肯定帮你办了。”
但也有人仍觉得心中憋闷,对顾岛道。
“顾老板,我这都来了。你不卖快餐,不行卖我点小咸菜吧,给我解解馋。”
说话这人就住在码头附近,在顾岛这吃快餐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本来前几日关了几天,就让他十分不满,现在又要这样,那人只觉心如死灰。
但他也没那么大脸,让人家生着病都要开门。既然如此,索性买点小咸菜,回去就着米饭,关门的日子也不难熬了。
众人一听还能这样,也嚷嚷着要买些,也不枉自己排了一早上。
要买小咸菜,顾岛自然是没有不愿的。
如今天冷,小咸菜耐放,库房也就存得多些,倒是不怕卖。
“行,那想买小咸菜的食客就可以原地站着,我这就把店门打开。”
说完准备离开,一常来吃的老顾客喊住顾岛。
“顾老板,就卖个咸菜而已,你就交给小猪他们吧。你赶紧回去歇着,我看你这脸红得不行,都开始淌虚汗了。”
那人一说,众人都跟着朝顾岛脸上看去。这仔细一看,顾岛的脸果然红得异常,还有大颗的汗珠顺着脖颈流入领口。
“顾老板,你这是病得不轻呀,没找个大夫看看。”
“这天虽冷,也没冷成这样呀,你这就穿这么厚。还有这虚汗,顾老板,你这有点严重呀。”
大家都关切地瞧着顾岛,顾岛却笑不出来,只因他这可不是发热弄的,而是让厚棉袄热的。
别说脖子上的汗了,他感觉自己后背的里衣,都有些潮了。
“我这就回去看看。”
众人扬扬手,催促道:“去吧去吧,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都是老顾客了。”
顾岛笑笑,快速回了房间,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脱棉袄。
扣子刚解开,景尧就走了进来。
顾岛瞧见他,有些心虚地将敞开的袄子又急忙拢了回去,目露恳求。
“小尧,你看我都回来了,这棉袄……我可以脱了吧。”
景尧看他那一副小可怜样,笑了一下,走上前帮他将棉袄脱了下来。
脱时注意到了顾岛已经湿了的里衣和裹着热汗的脖子,刚刚的戏弄顿时又化为了心疼。
“热成这样,怎么不知道把扣子多打开几个。”
顾岛嘿嘿笑着,“打开了。”
景尧将厚棉袄放置一旁,将顾岛塞进被窝里,又出去打了盆水,端回去给他擦洗。
被温水浸过的毛巾泛着温温暖意,被轻柔地一下下擦过脖颈,抹去湿热,带来清爽。
顾岛被伺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昏昏欲睡的小猫。
景尧瞧着眼中不自觉荡出几分笑意,动作也更加地轻缓。
“小尧,我很高兴,你今天会冲我发脾气。”
景尧擦拭地动作一顿,心中浮现几丝疑惑。借摆毛巾与顾岛错开视线,假装不经意问道。
“发脾气为什么会高兴?”
顾岛翻了个身,让自己侧躺着面向景尧,温柔的眼眸从景尧好看的眉眼滑到挺翘的鼻梁,最后定格在红润的嘴唇上。
“因为只有彼此间有了足够的信任和安全感,感到了对方会包容自己的情绪,才会冲对方发脾气。”
毛巾轻轻掉回盆里,溅起半掌高的水花,打湿景尧袖口的滚边。
景尧并不理会,只口中低声重复顾岛刚刚那番话。
那些他理不清的思绪,好像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它的出口。
“小尧,”顾岛仍在轻轻诉说,“以前的你总让我觉得好远,虽然我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但我总感觉你包着层外衣。现在的你,我更喜欢!”
景尧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皮,“你……”
他原来那些假装,顾岛都看得出来。
一时他竟不知该以何模样,又以何姿态面对他。
顾岛像是看出了他的纠结,将手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
“小尧,不用纠结这些。在我面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包容你的所有。”
——
顾岛一连病了五日才好,其实早在第三日就差不多了,但景尧说什么都要让他再休息几天。
小夫郎的要求,顾岛怎能不答应,毕竟那厚棉袄,他可不想再穿第二回了。
由此,便扎扎实实在床上躺了五日,躺得后背都要起了坐疮。
总算在今日,能起来活动活动了。
顾岛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院里狠狠做了一套广播体操,舒展了一下快要萎缩的筋骨。
景尧在旁看着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奇怪的动作。但见顾岛做得高兴,也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静陪在一旁。
等顾岛做完了,丁小猪和李秋分、牛叔也来了。
两人昨个收到快餐店要重新开门的消息,今个起了个大早赶来。
“师傅。”丁小猪一进院子,就向思家的孩子般朝顾岛奔去。若不是景尧在旁,他都想给顾岛一个熊抱。
“师傅,几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顾岛:……
又是熟悉的台词!
若不是他了解丁小猪,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来的。
“师傅,我今带了个好东西,是柳婶子让我给你的。”
说着从后面的牛车上取了一把鲜灵灵的韭黄下来。
“师傅你瞅瞅,这菜咋样。”
顾岛接过,惊喜万分,“这是…韭黄?”
丁小猪:“是呀,这都是柳婶子种的。这不马上要立冬了吗,柳婶子说韭黄包饺子好吃,提前种了一批,今天割了一茬让我给你送来。”说完整个人突然扭捏起来,“师傅,我能不能……也吃点。”
韭黄馅饺子味道甚香,丁小猪尤其喜爱。
以往每年冷下来,丁婆娘也会加家中地窖种些韭黄。
但因今年他来县城干活了,没时间在家帮忙,丁婆娘一人忙不过来,便就歇了这心思,导致丁小猪都没了韭黄饺子吃。
见顾岛这有,可不就泛起了馋。
顾岛见这韭黄也是喜爱得不行,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导致蔬菜越来越少,整日都是些萝卜、白菜什么的。
不知道食客吃腻了没有,反正顾岛都有些做腻了。
若是这韭黄能大批种植,他也能为快餐店上几道新品了。
毕竟这韭黄除了包饺子,还能炖汤、炒菜,就这一会儿顾岛脑海中就已蹦出了好几道做法。
他有些激动地问丁小猪,“这韭黄难种吗?”